合宿結束後,春假也沒有剩下幾天,海野、真田還有柳三個人商量了一下,乾脆給正選放了幾天假,等開學再恢復訓練,而他們幾個剛好空出時間,跑到東京去接幸村出院。
幸村要出院的事,整個網球部只有他們三個知道,還因為幸村的要求跟誰也沒有透露。之前跡部他們問起幸村的病情,海野也都是敷衍過去,他們信不信不知道,反正海野沒說。
幸村出院這天是個工作日,也是春假的最後一天。海野就提前跟幸村夫婦說好了,他們這些隊友會去接幸村出院,也會把人送回神奈川,讓他們正常上班,不用請假。
幸村夫婦當然放心海野,只是有些擔心是不是太麻煩他們了。因為在幸村生病期間海野他們這些隊友總來醫院探病,幸村夫婦早就跟兒子的這群隊友熟悉了,而且對於幸村的病,海野是真的幫了很多忙。
幸村出院當天,海野安排助理先把他住院時的行李送回神奈川,而他們幾個則站在醫院門口商量之後去幹嘛。
「所以,精市你有想去的地方嗎?」海野覺得還是應該先滿足一下幸村這個因為住院半年都出不了門的人。
要說想去的地方,幸村都不用想,腦海里第一浮現的就是……
「我們去找個球場吧,我想打網……」
然而沒等幸村說完,海野就直接伸出一隻手打斷了,轉向了另一側問道:「蓮二,我記得今天東京有一場畫展,是在哪裡來著?」
海野覺得有時候也不是非要尊重他人意見,柳顯然也不贊同幸村剛出院就去打網球,裝模做樣的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號筆記本,翻開看了兩眼,說道:「舉辦畫展的場地距離不遠,距離我們就兩條街,步行只需要十五分鐘。」
幸村就那麼盯著這倆人在那演戲,語氣幽幽的說道:「我看過那個畫展的宣傳冊,是我不喜歡的風格。」
「咳!」柳收起筆記本,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避開幸村的視線,轉向真田問道:「弦一郎,你有什麼建議?」
真田突然被叫到,一時語塞,在三人的注視下如芒在背,遲疑道:「我們不如……先去吃個飯?」
真田的話出乎所有人意料,但看看時間,也確實到吃午飯的時間了,考慮到幸村的身體,不論是海野還是柳都認為規律飲食很重要,所以幾人最終真的決定先找一家餐廳吃飯。
於是靠譜的柳在他萬能的筆記本里翻呀翻,翻出來一家茶餐廳。幸村早就吃膩了醫院特製的沒滋沒味營養餐,但剛出院他也不能吃的太油膩,這家茶餐廳口味清淡卻也不失美味,完美符合幸村現在的用餐需求。
「幹嘛撅著嘴?」海野點完單把菜單還給臉色紅撲撲的店員,轉過頭來就看見幸村滿臉的『我要鬧了』。
「醫生可是特意叮囑過,你現在只能做輕微運動。」海野暗戳戳的說幸村不遵循醫囑。
「就稍微揮幾拍,打幾個回合而已,也算不上劇烈運動吧?」幸村不太想放棄,他當然記得出院時醫生的叮囑,但自從生病以來,他已經離開網球太久了。
去年手術剛成功的時候幸村是欣喜的,但開始復健之後,他又開始感到焦慮甚至是恐慌。
剛開始復健時,幸村感受著自己手腳的無力,每天都忍不住質疑:
我還能恢復到從前那樣嗎?這綿軟無力的手腳還能自如的揮動球拍嗎?我是不是已經落下隊友很多?還能追上嗎?
種種思慮就像枷鎖纏繞在幸村身上,讓他不自覺就加重了訓練量,直到被海野他們發現,幸村才像從夢魘中醒來。驚覺自己這一段時間都做了什麼的幸村,努力的調整好心態,靠著對網球的愛,忍受著看不見結果的煎熬,每天按部就班的掙扎著。
現在好不容易結束復健出院了,雖然還沒徹底恢復,但幸村已經不想等了。
幸村沒有掩飾眼中的渴望,直白到讓海野輕易看出了幸村的未盡之言,面對這樣的幸村海野沉默一瞬,再也說不出拒絕的話,只能和幸村約定道:「提前說好,就只能簡單打幾球。」
「當然。」見海野最終還是妥協了,幸村不由露出一個過分燦爛的笑容,滿口答應下來。
而柳和真田見海野和幸村商量好就不再多說什麼,他們相信不論是海野還是幸村都是有分寸的人。
之後幸村吃飯都不安穩,還是被海野硬壓著,才平靜下來好好吃飯。其實在生病之前,幸村不是這麼不穩重的人,但經歷了一番生死,總覺得恍若隔世,而且半年沒碰過球拍,時間也並不算短了。好在被海野一攔,幸村也反應過來是自己太著急了。
幸村這心不在焉的樣子倒是讓一起吃飯的三人看了個稀奇,就連和幸村認識最早的真田都沒見過他這樣,在真田的記憶里,幸村從很小的時候就已經是一副很可靠的樣子了。
從餐廳出來,海野直接給他之前在東京入股過的一家俱樂部打去了電話,預定了一間室內網球場。雖然幸村想說找個街頭網球場吹吹風也很好,但看著其他三人眼裡如出一轍的不贊同,幸村明智的選擇跳過這個話題,能打球就很好,在哪裡不重要!
海野入股的俱樂部距離他們吃飯的餐廳不遠不近,他們散步過去就當消食,到了俱樂部再簡單做個熱身就能直接上場。
幸村拿著俱樂部提供的球拍試著揮動了兩下,這個球拍就是他自己常用的牌子,握著拍柄的手感熟悉又陌生,等到幸村真的站到球場上,一股莫名的戰慄席捲全身,這一刻幸村才真正體會到什麼是失而復得的喜悅,以及網球對他來說是多麼的不可或缺。
柳作為幸村的對手站在球場對面,體貼的沒有出聲,給了幸村一段時間用來平復激動的心情。直到幸村抬頭示意自己準備好了,柳才用一個相對他們而言很輕的力度把網球打了過去,就連網球的落點他都特意選了一個幸村走兩步就能接到的位置。
幸村對柳這種小心翼翼的態度接受良好。幸村知道他生病這件事不僅對他是一場噩夢,對他的這幾位隊友同樣也不是什麼好的回憶。柳能當選他出院以後的第一個對手,就是因為打數據網球的他在技術層面上對『度』的把握最精準。
雖然球場上還有球場邊的隊友都把他當易碎品,但幸村心情還算不錯,在心裡默默吐槽幾句,手上也動作也沒停,揮拍用比柳重一些的力度把球打了回去。
柳的球拍剛接到這一球就敏銳的察覺到了這一點差別,看了幸村一眼,沒看出他有勉強的意思,柳就配合著在擊球時又增加了一些力氣。
兩人也沒計分,就這麼一球球實驗,每一球都比上一球的力量大一些,網球的落點也漸漸需要幸村跑動起來才能趕到。直到柳看見幸村額頭上出了一層薄汗叫停時,這場擊球遊戲在外人看來已經跟比賽沒有什麼區別了。
柳從真田手裡接過毛巾和水瓶,象徵性的擦了一把自己沒出一點汗的臉,補充了一點水分,才簡單報出自己得出的結論:「幸村的力量和速度和生病前基本一樣,復健的效果很好,技術上有些生疏,有些球的落點和旋轉都有所偏差……」
「但是幸村你的精神力是不是不減反增了?」柳有些不確定的問道,之前擊球的時候柳總感覺自己揮拍時有點異樣。
「發現了?」幸村直接笑了出來,這也算是因禍得福了,之前幸村調動精神力的時候就發現他的精神力因為生病的緣故翻了一倍還多。
一個人住院本來就無聊,幸村除了復健就是在琢磨怎麼運用自己突然暴漲的精神力,一來二去,還真讓他研究出來一點名堂,新的精神力招式也搞出來個雛形,之後只要繼續完善一下就能用在比賽里了。
剛才柳感到哪哪都不對勁就是幸村在實驗自己的新球技『夢境』,也是因為還不完善才被柳發現異常。
一場擊球遊戲下來,知道自己實力沒有退步太多,還實驗了新球技,幸村的心情前所未有的美好,興致勃勃的給海野他們講起新的精神力招數『夢境』的原理。
海野、真田和柳都一臉笑意的看著幸村,聽著他少有的滔滔不絕,雖然從幸村嘴裡說出來的『通過控制對手的五感,讓其產生幻覺』、『在獲勝的美夢裡沉眠』,光聽著就能提前預感到之後的部活不好過,但誰讓他是幸村呢。
國中網球界的神之子、王者立海大的部長、精神領袖,也是他們發自內心認可的重要的友人——幸村精市。
等幸村終於察覺到自己過於興奮,有點不好意思的停下嘴,映入眼帘的就是三張面帶笑容的臉。
「歡迎回來,幸村。」×3
幸村張開嘴又閉上,想要說什麼卻又說不出來,最後也只是像往常一樣微笑著,回應道:「我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