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知意坐進副駕駛，沒有系安全帶，先朝蘇言伸出手。
「護照呢？」
蘇言將證件袋放進她掌心：「護照在第一層，邀請函與保險證明在第二層，簽證材料已經單獨備份，紙質報告放在行李箱夾層。」
「電子版呢？」
「電腦本地一份，共同雲盤一份，移動硬碟一份，主辦方郵箱裡還有終稿。」
陸知意翻開證件袋逐項核對：「落地交通？」
「機場官方平台叫車，訂單由你自己提交，到達接機區再確認車牌。」
「酒店地址？」
「已經存進離線地圖，英文地址和當地語言地址都能調用。」
「緊急聯繫人？」
「主辦方工作人員排在第一位，我排在第二位，趙琳排在第三位。」
陸知意合上證件袋：「為什麼你排第二？」
「我不在當地，緊急情況先聯繫能到場的人。」
「蘇言，你永遠都為我考慮那麼周到。」
蘇言替她拉過安全帶，鎖扣落下時，兩人的手背碰到一起，他沒有立即收手：「還有一項沒有檢查。」
「什麼？」
「出差人員有沒有睡夠。」
「我們昨晚十一點入睡，早上五點四十起床，我路上可以補覺。」
「記得飛行時間也能休息。」
「我的主題報告還有兩處表達需要調整。」
「你的報告已經提交終稿。」
「還有現場發言稿需要調整。」
蘇言發動汽車：「先休息，登機後再改。」
陸知意看向他熨得平整的白襯衫：「拿留守人員睡了多久？」
「比你早十分鐘入睡。」
「今天直接去濱江？」
「送你過安檢，再去現場，地下結構驗收準備會安排在十點。」
車子駛上機場高速，陸知意閉眼休息，手還放在證件袋上。
蘇言沒有打開音樂，只將導航音量調低，車行至機場入口前，他才開口：「快到了，先喝水嗎？」
「到託運區再喝。」
「胃有沒有不舒服？」
「早餐按你的清單吃完，藥也帶著，目前沒有問題。」
「那我不重複檢查了。」
陸知意睜開眼：「真的？」
「重複提醒，只會增加你的負擔。」
「蘇經理這次進步明顯。」
蘇言將車停進機場停車區，繞到後備廂取出行李箱。
陸知意走到他身邊，握住拉杆：「箱子給我。」
「我來吧，從這裡到託運櫃檯沒有多遠。」
「就是沒多遠，所以我自己拉。」
「那電腦包呢？」
「那個交給你。」
她將電腦包掛到蘇言肩上，又從他手中接過行李箱：「共同出行準備，不代表你負責全部搬運。」
蘇言沒有爭，手掌覆在拉杆上幫她調好高度：「小心點拉。」
陸知意推著箱子往前走：「知道了，蘇經理，你已經開始重複提醒了。」
兩人來到值機櫃檯，陸知意遞交護照，蘇言站在她身側，將電腦包取下來放到腳邊。
工作人員核對完信息，提醒行李可以託運直達。
陸知意把箱子放上託運帶，屏幕顯示重量十八點二公斤。
她轉頭看向蘇言：「你昨晚說十八公斤。」
「洗漱用品和保溫杯收納袋增加了重量。」
工作人員將登機牌遞出，蘇言接過來看了一遍，又交還給她：「登機口沒有變，安檢後步行時間十五分鐘。」
「電腦包還給我。」
蘇言替她調整好肩帶，才把包掛到她肩上：「外層是藥盒，內側是充電器，報告在電腦夾層後面。」
「這些內容我也參與過裝箱。」
「這是最後一次確認。」
陸知意沒有反駁，抬手理了理他的領帶：「你的流程到安檢口結束。」
「通過安檢以後，行程由你管理。」
安檢入口前排著隊，蘇言從電腦包側袋取出保溫杯，旋開杯蓋檢查後遞給她。
陸知意喝了一口：「溫度還是剛剛好。」
她又喝了兩口，將杯子還給他：「你今天沒有提醒我不能空腹喝咖啡。」
「你知道。」
「也沒提醒我按時吃藥。」
「藥盒上有標籤。」
「更沒有要求我到酒店立刻視頻。」
「落地發消息，會議結束後有時間再分享見聞，沒有時間就休息。」
蘇言擰緊杯蓋：「我會想知道你當天去了哪裡，也想看你站在報告台上的樣子，但這些不能排在你的工作和休息前面。」
陸知意望著他，沒有去接保溫杯：「你以前會把想知道的事情藏起來。」
「現在說出來，是否分享由你決定。」
「那我也說一項。」
「你說。」
「我會想你。」
蘇言正在收保溫杯，杯底碰到包邊，他重新扶穩才抬頭：「我也會想你。」
「只會想？」
「還會按時回家，保證你視頻接通時能找到我。」
「進入施工區域必須戴安全帽，臨邊檢查按現場流程申請，不能因為你是設計負責人就省步驟。」
「全部執行。」
陸知意抬手按住他的襯衫領口，拇指沿著衣領壓過一圈：「我們都要遵守約定。」
蘇言垂眼看著她落在領口的手：「重點是陸老師要記得。」
陸知意把他的衣領向自己這邊帶了帶：「蘇總監這是不相信我啊？」
兩人的距離被領口收短，蘇言沒有往前，只扶住她的手腕，免得領帶被繼續拉緊：「我相信，希望陸老師能記得。」
廣播開始提示對應航班旅客前往安檢，陸知意鬆開他的領口，視線卻沒有移開。
「蘇言，我要過安檢了。」
「一路平安，落地發消息。」
「沒有其他要求？」
「按你的計劃完成報告，按你的時間回來。」
「蘇言。」
「我在。」
陸知意伸手抱住他，風衣落在他的手臂外側，她將額頭靠在他肩前，停留到第二遍安檢提示播完，才稍稍退開。
蘇言的手掌護在她背後，沒有催促，也沒有把人重新拉回來。
陸知意抬頭，吻落在他額頭：「我會想你的。」
蘇言低下頭，在她額頭回了一個吻：「我也是。」
「這麼快就放開？」
「廣播已經提醒安檢，不能用告別耽誤你的登機計劃。」
「如果我要求再抱一會兒呢？」
「求之不得。」
陸知意重新環住他的腰：「再抱一次。」
蘇言收攏手臂，等她自己鬆開，才接過空保溫杯：「這次夠了嗎？」
「暫時夠。」
陸知意轉身走進安檢通道，遞交證件前又回過頭，朝他抬起左手。
戒指映著大廳燈光，蘭葉紋藏在戒圈內側，只有他們知道它貼近誰的掌心。
蘇言也抬起左手，朝她展示空著的無名指。
陸知意隔著隔離帶開口：「等我回來。」
「回來再補上。」
她通過安檢，背影消失在轉角，蘇言沒有追著尋找新的角度，只站在原地等了一會兒。
手機亮起，陸知意發來消息：「按計劃登機，登機口未變。」
蘇言回覆：「下班回家等你的視頻。」
消息發出後，他補了一張機場停車區的定位截圖，內容僅保留前往濱江工地的路線。
陸知意的回覆在他走進電梯前抵達：「現場工作結束後再回，不許為了等視頻提前離崗。」
「收到。」
航班離開地面後，陸知意調直座椅，打開電腦里的主題報告，郵件終稿旁邊多出一個新建文件夾。
文件夾名稱是正常出差，按期回家。
她將機場裡拍下的照片放進去，畫面中沒有航站樓，也沒有登機牌，只有蘇言被她整理過的襯衫領口，以及領帶上留下的戒圈印痕。
同一時刻，蘇言駛出機場高速，濱江項目群發來地下結構驗收準備清單。
他在紅燈前點開共同相冊，新照片已經上傳。
照片下方還有陸知意留下的一句話。
「今晚視頻時，我要檢查這道印子還在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