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為慶祝新增加博士生，章德宏組進行了組內聚餐。
「這個位置能坐嗎？」
陳婉晴站在餐桌旁，先看章德宏右側的空位，又看了看陸知意身邊：「今天是慶祝陸老師通過複試，還是歡迎陸師姐加入課題組？」
趙琳拉開椅子：「只是吃飯，你坐哪裡都不會改變培養關係。」
「萬一座位代表匯報順序呢？」
章德宏把菜單遞給服務員：「今晚不匯報，按到場順序坐。」
陳婉晴這才坐到李鳴身邊：「章老師親口確認，大家都聽見了。」
陸知意把過辣的蘸料轉到桌子另一側：「正常吃飯，今晚不檢查你的匯報。」
「頁碼呢？」
「不檢查。」
「任務進度呢？」
「不檢查。」
「那我可以拿筷子了。」
李鳴把餐具遞給她：「你入座前已經問了三個問題。」
「身份規則增加以後，我需要規避風險。」
趙琳接過茶壺：「真正增加的只有一個稱呼，課堂和項目規則都沒變。」
「你不懂，我現在家裡喊嫂子，項目上喊老師，組會上喊師姐，家庭與學術考核已經覆蓋全天。」
陸知意夾了一塊清淡的菜：「家裡沒有學術考核。」
「那請問上次吃飯時是誰問我二期項目的樣本量？」
「是你先主動提起項目進度。」
「我只是說最近忙。」
「你後面補充了忙於重新分類樣本。」
陳婉晴看向李鳴：「她連對話證據都要保留。」
李鳴戴好手套，將剝好的蝦放進她碗裡：「先吃飯，蝦要趁熱吃，不然腥。」
陳婉晴顧不得其他，一把夾起塞到嘴裡，邊咧著嘴邊嚷嚷：「好燙好燙，好吃好吃，這個蘸料看著不錯。」
「有點辣了，換旁邊的。」
「我吃點辣的，你現在也管？」
「請問，誰是昨晚胃不舒服的人？」
陳婉晴把蝦送入口中：「男朋友身份也帶考核，我太慘了，圍了一圈的人，都在考核我。」
李鳴又剝了一隻：「我只提醒飲食，又不檢查你和誰聊天，也不替你決定社交。」
「學術上呢？」
「該覆核的繼續覆核。」
「你們為什麼都能把偏心和嚴格分開執行？」
趙琳放下茶杯：「因為放寬標準不屬於偏心。」
陳婉晴轉向章德宏：「章老師，您評評理。」
「那我先評價你的論文？」
她剛拿起第二隻蝦，動作忽然停住，隨後猛搖頭：「不用了不用了，今晚不檢查匯報。」
「那不檢查匯報，只說近期表現。」
章德宏給每個人添了茶：「你的論文修改已經進入收尾，樣本分類比前幾版穩定，概念混用也解決了。」
陳婉晴等著下半句：「還有嗎？」
「獨立處理問題的能力已經達到要求，但別總把進步歸功於有人盯得緊。」
她握著筷子的手鬆下來：「可是李鳴整理了外文索引，趙師姐幫我做交叉檢查，陸老師以前也改過框架。」
「他們提供幫助，你完成判斷。」
章德宏看著她：「研究者可以接受協作，不能把自己的成長全交給協作者解釋。」
陳婉晴低頭夾起那隻蝦：「我記住了。」
李鳴沒有接話，只把溫水推到她手邊。
陸知意翻開菜單，確認加菜還沒送齊：「章老師的評價與我的判斷一致。」
陳婉晴抬頭：「陸老師也要評價？」
「今晚是組內聚餐，可以按組內關係聽取意見。」
「那我應該叫陸師姐。」
「可以。」
「陸師姐請說。」
陸知意看向她：「你已經能獨立站穩，下一階段需要控制提交前的粗心，頁碼和附件問題不應繼續消耗覆核時間。」
陳婉晴等了一會兒：「說完了？」
「說完了。」
「沒有新增任務？」
「任務已經在組會上交付。」
「也沒有要求我今晚回去修改？」
「原計劃明天開始。」
陳婉晴拿起水杯，喝完才開口：「還好還好，嚇死我了。」
服務員送來最後一道菜，陳婉晴吃到一半，忽然從包里抽出一份折好的提綱。
李鳴直接按住文件：「今晚不談論文。」
「我只是想確認明天匯報的開頭。」
「你剛說過飯後不談論文。」
李鳴將提綱收進自己的文件袋：「今晚好好吃飯。」
陳婉晴伸手去拿：「你怎麼還沒收我的材料？」
「這是為了讓你能好好吃飯。」
「那是我的提綱。」
「我先裝著，回校後還你。」
陸知意看向兩人：「保管也需要本人同意。」
李鳴鬆開文件：「你決定。」
陳婉晴看看提綱，又看看桌上的甜品：「暫時由你保管，回宿舍前歸還。」
「好，沒問題。」
章德宏吃完飯，放下筷子：「你們四個在課題組裡各有分工，研究之外也要有正常生活，今晚到這裡，明天按計劃工作。」
陳婉晴立即放下筷子：「收到。」
聚餐結束後，章德宏先行離開，四個年輕人沿校外的路往江大走。
趙琳走在前面查看次日安排，陸知意與她確認完會議室預約，便將手機放回口袋。
陳婉晴牽住李鳴的手：「提綱什麼時候還我？」
「進校門後。」
「現在已經能看到校門了。」
「還沒到。」
陸知意走在他們身側：「約定內容是回宿舍前歸還，但他現在交給你別人不會說什麼。」
李鳴取出提綱遞迴去：「那就現在。」
陳婉晴接過文件，卻沒有打開，重新塞進包里：「今晚不看了。」
趙琳回頭：「難得啊，你已經很久沒有這麼放鬆了。」
「因為章老師說要有正常生活，陸師姐也說了不談論文。」
「我說的只到今晚。」
「明天的壓力留給明天。」
李鳴提醒她：「明早九點開始修改。」
「我知道，你不用現在複述日程。」
「那明早見。」
「你不送我到宿舍樓下？」
「送。」
「為什麼說得像要分開？」
「我是說修改計劃明早見。」
陳婉晴拉緊他的手：「你是懂破壞氣氛的。」
李鳴停下解釋：「我沒有催你現在工作。」
「所以啊，我只批評你的措辭，不批評行為。」
趙琳加快腳步往前沖：「你們的戀愛過程不要帶上我。」
陳婉晴笑著追了兩步，又回頭看向陸知意：「嫂子，蘇言今晚來接你嗎？」
「他在校門口了。」
「那我能搭車嗎？」
「你剛才說了由李鳴送你回宿舍。」
「沒事，我反悔了。」
李鳴握著她的手沒有松：「已經走到一半。」
陳婉晴看看校門外等候的車，又看向身邊的人：「那……好吧，嫂子再見。」
陸知意擺擺手。
走出校門，蘇言已經替她拉開副駕駛車門。
「聚餐順利嗎？」
「順利。」
「婉晴適應了新關係？」
陸知意回頭看去，陳婉晴正牽著李鳴，和趙琳並肩走向宿舍區。
「她認為壓力增加了。」
「實際呢？」
「任務沒有增加，歸屬關係更清楚了。」
蘇言替她扣好安全帶：「你呢，第一次作為博士生參加聚餐，感覺怎麼樣？」
陸知意抬起手，將婚戒貼上他握著方向盤的左手：「需要適應新的培養身份，但回家路徑不變。」
蘇言與她的戒圈併到一起，完整的蘭葉線條落在兩人手背之間。
「今晚還學習嗎？」
「今晚休息。」
「那回家做什麼？」
陸知意收回手，替他理好被戒圈碰歪的袖口：「先檢查新房趕工照片，再休息。」
「休息內容呢？」
「共同決定。」
蘇言啟動車子：「我覺得可以增加一項。」
「哪一項？」
「你懂的。」
陸知意看向他仍停在自己手邊的左手：「回家再說。」
她將他的手推回方向盤：「先開車，回家再讓你慢慢增加，今晚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