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次提前十二小時交稿，頁碼，注釋和附件全都檢查過。」
陳婉晴把修改稿放到桌上，朝李鳴推過去：「你不能再說我依賴截止時間獲得行動力。」
李鳴翻開目錄：「附件四呢？」
「電子版單獨提交，紙質版不要求列印。」
「文件名有沒有標明未列印？」
「標了。」
「訪談編號？」
「趙師姐完成交叉檢查。」
陳婉晴抱住自己的筆記本：「今天誰也不能從我的材料里找出問題。」
趙琳從會議室另一側抬頭：「章老師還沒到，你最好別提前宣布結果。」
「我已經進步了。」
「進步不等於免檢。」
李鳴把材料還給她：「目錄頁碼沒有問題。」
陳婉晴抬起下巴：「聽見沒有？」
會議室門打開，章德宏拿著課題組名單走進來：「聽見了，既然準備充分，等會兒第一個匯報。」
陳婉晴立即坐好：「章老師，我建議可以按原順序匯報。」
章德宏撇了她一眼：「建議的不錯，但我不接受。今天先宣布人員調整。」
章德宏將名單投到屏幕上：「新學期課題組加入一名聯合培養博士生，負責空間敘事與城市社會學交叉方向。」
陳婉晴低頭翻日程：「新加入了師姐/師兄，是今天來嗎？」
「她已經到了。」
門再次被推開，陸知意抱著資料走進會議室，徑直坐到章德宏右側預留的位置。
陳婉晴手裡的筆落在桌面，滾到李鳴的文件夾旁。
「嫂子？？？」
陸知意放下材料：「師妹，筆掉了。」
李鳴撿起筆遞給陳婉晴，她接過去卻沒有打開筆帽：「章老師，您剛才說的聯合培養博士生是……」
「陸知意。」
章德宏把培養計劃分發下去：「她的教學職務不變，仍負責原有課程和項目，在博士培養序列里，她和你們屬於同門。」
陳婉晴低頭看名單，又抬頭看陸知意：「那我在組會上應該叫嫂子，還是師姐……」
趙琳替她把水杯推近：「我覺得你先喝水。」
「我不渴，我需要確認稱呼。」
李鳴偷偷在群里發：「難怪章老師的課把我和師姐叫上，以後會不會章老師在台上教陸導，陸導在台下教我們？？？」
趙琳：「你想像的很好，下次別想了。」
陳婉晴：「……」
章德宏說：「課題組內部按培養關係稱呼，課堂和正式項目按職務稱呼。」
陳婉晴試著開口：「陸師姐？」
陸知意翻開她桌上的修改稿：「可以。」
陳婉晴剛鬆開攥著筆的手，陸知意已經將文件翻到目錄頁：「第二章標註從三十七頁開始，正文實際從三十八頁開始。」
「怎麼可能，李鳴剛檢查過。」
李鳴接過材料核對：「列印時多插入了一頁會議說明，正文頁碼沒有同步。」
趙琳看向陳婉晴：「你剛才說沒人能找出問題。」
「這屬於列印變化，不屬於內容錯誤。」
陸知意將材料還給她：「提交前的版本管理也屬於研究能力。」
「陸師姐第一件事就是查我的頁碼？」
「我坐下後，文件正好放在面前。」
章德宏敲了敲桌面：「稱呼調整不改變工作標準，陸知意在課堂和項目中仍按現有職務履責，組內作為博士生參加共同研究。」
陳婉晴翻開筆記本，寫下稱呼規則：「家裡叫嫂子，項目上叫老師，組會上叫師姐。」
李鳴在旁邊補充：「正式論文署名按實際貢獻。」
「你不用幫我增加第四條。」
趙琳拿起手機，修改了三人小群的名稱。
陳婉晴桌上的屏幕亮起，群名已經變成陸師姐手下三條命。
她看向趙琳：「為什麼還是三條命？」
「陸師姐不計入被管理對象。」
陳婉晴小聲問李鳴：「你剛才是不是在笑？」
李鳴端起水杯：「沒有。」
「你用杯子擋住了。」
「我在喝水。」
「水根本沒少。」
章德宏翻到會議議程：「陳婉晴，開始匯報。」
她只好站起來，將自己的研究計劃投到屏幕上：「本階段完成了二期社區訪談樣本的重新分類，核心家庭樣本按照居住年限和家庭結構劃分……」
匯報進行到方法部分，陸知意沒有打斷，只在紙上記錄問題。
陳婉晴講完後，先看章德宏，又看向陸知意：「匯報結束。」
章德宏問：「樣本退出原因單列了嗎？」
「已經單列，其中搬遷和商戶停業分別編碼。」
陸知意開口：「長期居民樣本中有三戶實際居住人發生變化，為什麼仍歸在原家庭編號下？」
「房屋產權和主要受訪人沒有變化。」
「你的研究對象是產權關係，還是實際使用關係？」
陳婉晴翻到附錄：「實際使用關係，我需要給新增居住人建立子編號，同時保留與原家庭的關聯。」
「修改後再進入交叉分析。」
「明白。」
章德宏看向李鳴：「你負責覆核編號，不替她重做。」
「收到。」
趙琳匯報完自己的任務後，章德宏將一份交叉研究安排遞給陸知意：「第一階段由你帶領，具體分工你來宣布。」
陸知意抽出最上面的一份文件，放到陳婉晴面前：「石橋巷二期的家庭關係變量表由你負責，與原空間動線數據建立對應。」
陳婉晴抱住文件：「這是新任務，還是原任務升級？」
「交叉研究任務。」
「項目上由陸老師布置，組會上由陸師姐交付？」
「有問題？」
陳婉晴雙眼無神：「沒有，我只是在確認雙重壓制已經落地。」
李鳴糾正她：「但任務標準只有一套。」
「李鳴！你站哪邊？」
「今天我站交叉檢查流程這邊。」
趙琳在群里發出一條消息：「第三條命已經放棄掙扎。」
陳婉晴翻開任務書：「提交期限呢？」
陸知意指向第二頁：「寫在頁腳。」
她低頭查看，紙張停在手裡：「這次頁碼沒漏。」
「所以你也不能漏。」
組會結束後，陳婉晴追著陸知意走到門口：「陸師姐。」
陸知意停下腳步：「組會已經結束。」
「那現在叫什麼？」
「你叫吧，現在還在課題組會議室範圍內。」
「師姐，我想確認一件事。」
「說。」
「回家吃飯的時候，我還能叫嫂子嗎？」
「可以。」
「那能不能看在我哥的面子上，免除一次頁碼檢查？」
「不能。」
陳婉晴抱緊任務文件：「三個身份沒有一個提供免責的機會麼？我哥的面子這麼拉的麼？」
陸知意替她扶正快要滑落的資料夾：「身份不同，提交標準相同。你哥的面子不是用在這裡。」
「那嫂子身份有什麼作用？」
「今晚可以來家裡吃飯。」
「我哥做飯？」
「他負責。」
陳婉晴立刻跟上：「那我……接受吧。」
陸知意看向她手裡的任務書：「先把第二頁夾好，掉了以後又要漏頁。」
陳婉晴趕緊整理文件：「我現在就編號。」
陸知意走出會議室，蘇言的消息正好發來，詢問第一次博士組會是否順利。
「沒問題。」
蘇言回覆：「婉晴還好嗎？」
陸知意看了一眼身後抱著文件追來的陳婉晴：「正在適應。」
「晚上多做一道她喜歡的菜？」
「可以。」
陳婉晴湊過來看到消息：「還是我哥有用。」
陸知意鎖住手機：「晚飯可以增加，任務不會減少。」
「我就知道這份寵愛有條件。」
「菜沒有條件，提交有期限。」
陳婉晴拿出手機給李鳴發消息：「今晚去我哥家吃飯，陸師姐批准加菜。」
李鳴的回覆出現在屏幕上：「先完成頁碼修正。」
她盯著那行字，將手機扣在任務書上：「現在連男朋友也加入聯合管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