亥時中刻(深夜十一點左右)。
夜色如墨,整個軍護村早已陷入一片沉靜之中。
忽然,不遠處傳來幾聲犬吠聲,打破了這安靜的夜幕。
秋季的枯樹在月光下投下斑駁的陰影,夜幕中,隱隱顯現出一個高大而魁梧的身影。
仿佛與黑暗融為一體。
漸漸的,那個人影越走越近,直至在一處小院前停了下來。
那人影在門口駐足片刻,隨即動作極為敏捷的攀上了牆頭。
就像一隻矯健的獵豹,無聲無息的落在了蕭家院內的空地上。
此時,正在裡屋睡覺的蘇禾,猝然睜開了眼!。
作為木系異能者,她的感官遠比常人敏銳,如此安靜的夜晚,哪怕有些許動靜,也反被放大好幾倍。
有人闖進來了?!
難不成是他們家近期的舉動,招了賊人的惦記?
蘇禾並未驚慌,她微微收斂氣息,動作迅速起身下床,然後悄無聲息的走到了房門口。
她順手取過門邊放著的一根粗木棍,緩緩打開了房門。
「....」
她側耳感受了下,動靜好像是從堂屋傳來的。
於是,蘇禾放輕腳步來到堂屋門口,借著院裡略有幾分明亮的月光,看到一個高大的輪廓正佇立在飯桌前。
只是...
那高大的身形,空氣中透著的氣息....
好熟悉啊!
蘇禾微微一愣,試探著喚了一聲,「蕭征?」
那身影猛地轉過身,下一秒,就興沖沖的走到她面前。
「媳婦!是我!」
還沒等蘇禾反應過來,一個帶著幾分涼意卻寬闊的懷抱,緊緊的包裹住了她。
蕭征的手臂箍得極緊,仿佛要將她揉進骨血里一般。
「我回來了!」
蘇禾感覺著他劇烈的心跳,鼻間縈繞著他身上的風塵味道,心頭瞬間一軟。
她輕輕拍了拍他寬厚的背,「回來了就好,回來了就好!」
靜靜相擁的片刻,蘇禾才退出了男人的懷抱,點燃了屋子裡的油燈。
昏黃的燈光瞬間映照出蕭征那帶著胡茬、透著疲憊卻又難掩興奮的臉龐。
見狀,蘇禾急忙拉著他坐下,擔憂地打量著他,「剿匪可順利?有沒有受傷?」
蕭征憨厚一笑,大手一揮,「媳婦放心!那幫流匪就是烏合之眾,被咱們圍困在後山,三兩下就剿滅了。」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臂,輕描淡寫的表示,「就一點小擦傷,這都不叫傷,都癒合的差不多了。」
「去洗個澡吧,我給你燒水。」
蘇禾看著他一身泥塵,起身就要往灶屋走。
自家男人自己心疼!
「好。」
這時,王桂香也被驚醒了,披著外衣推門進來。
「阿征回來了?!」
見到兒子平安歸來,她先是一驚,隨即便是一喜,眉眼瞬間舒展開了。
「老天保佑,平安回來就好!」
蘇禾體貼的勸道,「娘,您回屋歇著吧,這時候也不早了,這裡有我呢。」
「行行行,那就辛苦阿禾了。」
王桂香也是個識趣的人,看著這對分別了十來日的小夫妻,笑呵呵地退了下去。
蘇禾轉身從籃子裡拿了幾個麥香軟包,又沖泡了一杯溫熱的果醬水。
「先墊墊肚子,這是阿駿今日做出來的,軟乎著呢。」
「謝謝媳婦~」蕭征笑得十分傻憨,他接過麵包,幾口便吞下一個。
這十來日在外,為了趕路和伏擊,他幾乎沒吃過一頓熱乎飯,此時吃到媳婦做的熱食,只覺得每一口都暖進了心窩。
見他吃上了,蘇禾便去了灶屋燒水。
等水燒得差不多了,蕭征也吃了個五分飽了。
蘇禾體貼的拿了更換的乾淨衣裳,遞給他,讓他好好泡個熱水澡。
之前的那個大木桶已搬到了獨立衛生間裡了。
如今在蘇禾的影響下,蕭家眾人都有各自的洗漱物品,各自分開。
「水溫正合適,你好好泡泡,去去乏。」
目送著蕭征走進水汽氤氳的衛生間,蘇禾坐在堂屋裡等候著。
聽著裡面傳來的嘩啦水聲,她心裡也踏實了下來。
約莫一盞茶的功夫,蘇禾忽然想著這深秋夜涼,擔心熱水不夠熱,走到了木屋門前。
「征哥,水溫如何?還要加水嗎?」
裡面靜了一下,隨後傳來蕭征略顯沙啞的聲音,「呃...再拎一桶來吧。」
蘇禾沒多想,就去灶屋裡又打了一桶熱水。
就在她剛走到衛生間門口,木門『吱呀』一聲從里打開,一隻大手猛地從水霧中探出,順勢一拽。
蘇禾腳下一個踉蹌,整個人便被拉進了滿是熱氣的木屋中。
「呀!」
木桶重重落地,濺起一片水花。
蕭征赤著上身,水珠順著他線條分明的肌理滑落,他順勢將木門反鎖,在濃郁的水汽中,灼熱的目光深深鎖住蘇禾。
他不僅要洗去一身的塵土,更想洗去這十日來如影隨形的相思之苦。
「媳婦,我想你~」
下一秒,他將整個人都擁在懷裡,他低下頭,溫熱的氣息縈繞在蘇禾的耳邊。
木屋內的水汽仿佛被兩人的體溫點燃,氤氳得愈發厚重。
「嗯,我也想你了!」
蘇禾坦然的回應著男人的情意。
而這一聲回應,仿佛是投向乾燥柴火堆的一點火星,瞬間引爆了蕭征所有的克制。
蕭征精準的捕捉那抹紅唇,帶著戰場歸來的狂野與掠奪。
他扣住蘇禾的後腦,將她的頭微微向後仰起,那帶著胡茬的下巴細細磨蹭著她嬌嫩的側頸,不禁帶著一陣陣酥麻的顫慄。
他吻得極深,仿佛要將這十個日夜裡缺失的每一分渴望,都連本帶利地討回來。
蘇禾被迫迎合著他這股洶湧的力道,身體被他半抱著壓在木桶邊沿。
水波因兩人的動作激烈晃動,在那晃動的光影中,蕭征的眼眸深沉得好似化不開的濃墨,透著一股近乎偏執的狂熱。
「阿禾~」
他含糊不清的呢喃著她的名字,每一個音節都像是從滾燙的喉嚨里滾落出來。
他的大手不再滿足於輕撫,而是順著她濕潤的脊背滑下,指尖帶起的水流,燙得人心慌。
「....」
蘇禾的呼吸徹底亂了,她能清晰感覺到他那顆心臟,跳動得近乎瘋狂。
她的一雙手緊緊揪住他寬闊的雙肩,指甲微微陷入他堅實的肌肉里。
濕滑的肌膚相觸,每一次輕微的挪動都磨擦出細碎的、惹人遐思的水聲。
他在她唇齒間輾轉吮吻,攻城略地,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占有欲。
空氣中甚至隱隱瀰漫著一種因為極度渴望而產生的焦躁感。
蕭征將她揉在懷裡,那力度大得仿佛要將她與自己融為一體。
「...」
蘇禾被吻得幾乎窒息,臉頰浮起兩團潮紅,長發早已凌亂地披散開來。
其中幾縷髮絲,不僅沾濕在他赤裸的胸前,不由更添了幾分旖旎。
她在這令人沉溺的深吻中,徹底卸下了所有的防備與理智,只剩下順從本能的悸動與歡愉。
....
窗外,皎潔的月光透過木格窗欞,將兩人的剪影投在牆壁上。
那重疊的身影隨著動作起伏,糾纏、撕扯、沉淪...
在這狹促卻溫暖的天地間,兩人如兩尾在深海中纏鬥的魚,在一次次熱烈而激盪的掠奪中,將所有的相思都化作了最直白的愛意。
這燥熱的秋夜裡,燙得讓人心醉神迷。
**
子時中刻(凌晨十二點左右)。
窗外夜色如墨,唯有幾縷清冷的月輝透過窗欞,在地面上撒下一片柔光。
屋內的空氣中還殘留著方才旖旎過後的餘溫。
被子下,兩人緊緊相擁。
蕭征那寬厚的大手依然扣在蘇禾的腰間,他的呼吸綿長而沉穩。
即便是在睡夢中,他也要將蘇禾整個人護在懷中。
折騰了大半夜,蘇禾原本已經沉沉睡去。
可就在這時,窗外幾聲突兀的鳥叫聲刺破了寂靜的夜空。
「啾~!!啾啾!」
這聲音並非尋常夜鳥的啼鳴,而是帶著一種極度不安的顫動。
在這深夜裡顯得格外尖銳刺耳。
蘇禾眼皮顫動了一下,倦意瞬間消退了不少。
怎麼回事?
大半夜哪來的鳥叫聲?!
緊跟著,鳥叫聲越來越頻繁...簡直是刺耳到讓她難以繼續入睡。
不對勁!!
蘇禾立馬睜開了眼睛,她心下狐疑,幾乎是本能地催動了體內的木系異能。
之所以感到『刺耳』,是因為她的異能感知力,察覺到聲音不對勁。
剎那間,一股無形的感知力從她身上迅速擴散開來。
當異能觸碰到那隻發出鳴叫的鳥兒時,她心中猛地一震。
咦?
是那隻小麻雀?!
之前被她安插在山海鎮張地主家的那隻麻雀!
此刻,在那麻雀的反饋中,她清晰地感受到了它那焦慮、急促的情緒。
那種近乎狂亂的頻率,仿佛在宣告著某種迫在眉睫的禍事。
它這個時候找過來,難不成是張地主那邊有什麼情況?
她感受到那隻麻雀越來急切的情緒反應,心下不安。
這隻麻雀飛了這麼久才趕回來,必定是發生了極其緊要的大事。
可如今,蕭征就躺在身側,他的睡眠極淺,且敏銳過人,若是貿然動身,極易驚醒他。
蘇禾深吸一口氣,心中暗自焦急。
如果不及時處理,恐怕要錯失先機,可若不驚動他...
她動作極輕的試圖將腰間那只有力的臂膀挪開,可才剛剛起身,身後的男人便發出一聲含混的低吟,溫熱的胸膛隨之貼了上來。
「媳婦,你去哪?」
蕭征嗓音帶著幾分沙啞,那寬厚的手掌順勢一拉,又將她往懷裡帶了帶。
蘇禾身體僵硬了一瞬,忙穩住心神,壓低聲音應道。
「呃...我去趟茅廁,很快就回來。」
對於這理由,蕭征並無半點懷疑,只是夜裡黑,他擔心自家媳婦摔著。
出於對自家媳婦習慣的了解,他很清楚蘇禾是個極愛潔淨的人,即便屋裡備了夜壺,她也從不使用,夜裡更寧願摸黑去獨立的衛生間。
蕭征半撐起身體,聲音帶著一絲睏倦的堅持,「要我陪你嗎?」
「不用了,你快睡吧。」
蘇禾生怕他堅持要起,連忙出言安撫,隨後披上一件外衣,在蕭征那充滿關切卻又略顯朦朧的注視下,步履匆匆地走出了房門。
直到身後的門扉重新合上,蘇禾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月光下,她眼底的神色瞬間變得清冷起來。
她借著夜色的掩護,迅速走向落在牆頭上的那隻焦躁不安的小麻雀。
蘇禾伸出手,那隻麻雀立馬落在了她的手上。
「怎麼回事?是不是張地主家出事了?」
「啾啾~~」
小麻雀輕輕啄了幾下蘇禾的指尖。
蘇禾心下瞭然,立馬給它輸送了一波木系異能。
這隻小麻雀連夜從山海鎮尋找過來,也是疲累不已。
很快,小麻雀恢復了精神,開始與蘇禾『交流』了起來。
約莫一盞茶的時間,蘇禾總算從小麻雀斷斷續續傳達的信息中,弄清楚了一個大概。
她深深的皺起了眉頭,思索了一下,放飛了小麻雀,轉身回了屋。
「怎麼去這麼久?你再不回來,我便要去撈人了。」
蕭征雖然有些疲累犯困,但還是撐著等自家媳婦回來。
蘇禾並未上床,而是坐在床邊上,看著他低聲問道,「蕭征,你相信我嗎?」
「...」
蕭征微怔了下,見媳婦突然神色如此認真,他的瞌睡瞬間清醒。
「相信!」
雖然不知為何突然這般問,但蕭征還是毫不猶豫且堅定的給出了答案。
再也沒有比他媳婦更值得信任的人了!
蘇禾莞爾,「那你現在跟我走!」
「呃?去哪?」
聞言,蕭征立馬起身,一邊穿著衣服,一邊好奇詢問。
「去山海鎮張地主家!」蘇禾一臉沉然。
蕭征繫著衣裳的手,微微頓了下,他急切的關心道,「你去探過張地主家了?什麼時候的事?沒引起他們的注意吧?」
「放心,沒事!他們都不認識我,我也沒驚動任何人!」
蕭征雙手抓著她的肩頭上,神色嚴肅,「媳婦,這事我能處理的。」
蘇禾輕聲道,「我知道,我只是想用我的方式,幫你打探一些有用的消息,我也沒打算自己出面。」
「所以,現在是有消息了?」
蕭征瞬間猜出方才媳婦的異常舉動。
蘇禾直視他的目光,「對,咱們現在就得去。」
「好!」蕭征立馬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