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什麼....」
劉翠花一聽，原本開口要的『整頭豬』最後竟縮成了『幾斤肉』，臉色瞬間黑了下來。
她很是不服氣，正要開口爭一爭。
「娘！」
沈峰猛地一把攥住她的胳膊，聲音壓得極低，卻透著一股難以掩蓋的焦躁與惱怒。
「你能不能少說幾句？！你是不是非得把全村人都得罪乾淨了，你才覺得痛快？！」
沈老頭見大兒子動怒了，立馬呵斥，「你快把嘴給我閉上！別再給阿峰惹麻煩了！」
被父子倆呵斥，劉翠花的氣焰瞬間熄了大半，心裡一陣發堵，卻終究沒再吭聲。
「.....」
村長環視了一圈喜氣洋洋的眾人，心裡也高興。
這日子，才真是越過越有盼頭了啊！
他不得不再次感嘆，蕭征這媳婦娶得好啊！
打從蘇娘子來到他們村子後，好事是一件接著一件。
哪一回不是叫大夥都跟著沾光受益？
不說旁的，就今晚這一出。
換了旁人，三頭野豬肉握在手裡，捂緊了自家吃都來不及，哪裡還想著分給村里人？
偏偏人家蕭家就十分大氣敞亮，大方得叫人心裡發熱。
村長目光掃到地上的野豬，立馬收住心思，開始安排起來。
「好了，咱們趁熱打鐵！趕緊把野豬處理了，可別讓氣味招惹來其他的野獸！」
「對對對！村長說得對！」
「張屠夫，你還不趕緊回去取傢伙！」人群里有人接話。
被點名的老張屠夫已經搓起了手，興沖沖地應聲，「哎，我馬上去馬上去！」
說完便一溜煙地往家裡跑。
村長又指了指幾個年輕力壯的小伙子，「來幾個人，把野豬先抬到村壩子去！」
說完，他又轉頭看向蕭征，語氣隨和。
「蕭征，你們家那頭野豬，是一併在村壩子裡處理了，還是你們自己抬回去弄？」
聞言，蕭征拿不定主意，不知道自家媳婦想如何處理食材，便把徵詢的目光投向了身邊人。
蘇禾接收了眼神，上前一步，衝著村長笑著開口。
「村長，就勞煩張屠夫一併處理了吧，省得折騰。」
「至於豬血豬雜那些，我們就不拿回去了，留著做殺豬菜，也當我們給大夥添個熱乎菜，一起慶賀慶賀這場豐收！」
話音剛落，周圍又是一陣歡聲。
「哎喲，不愧是蘇娘子，就是大氣！」
人群里的喜氣越聚越濃，火把跳動的光，將一張張舒展的笑臉映得通亮。
深秋夜風卷著火把噼啪獵響，夾雜著眾人嘈嘈切切的說笑聲；
還有那，空氣中漫著一股泥土與草木交融的凜冽夜氣，在這一刻，全都融在了這片邊關村落劫後的安寧之中。
實實在在的，叫人心裡暖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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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時中。
村壩的空地上，火把插在壩邊的土縫裡，將這片開闊的地方照得亮堂堂的。
張屠夫麻利的擼起袖子，抄起傢伙，圍著那三頭野豬轉了一圈，眼裡透著止不住的興奮。
這麼多年，他還是頭一回在村壩上宰殺三頭大野豬呢。
瞧瞧，這野豬個個都膘肥體壯，這陣仗，著實看得他手癢啊。
隨著一陣刀落皮開，豬油的厚實香氣隨著熱氣彌散開來。
村長見眾人都圍著不走，不由扯著嗓子喊道。
「好了好了，大夥先回去睡覺！天不早了，明早起來再過來分肉，都散了散了~」
然而，他的話喊了兩遍，沒一個人挪動腳的。
眾人就那麼密密匝匝的圍在壩邊，眼睛齊刷刷的盯著張屠夫手下那片白花花的豬肉。
看著那一塊塊劃得均勻的豬肉，被歸整的放進了籮筐里，於是誰也走不動道了。
大夥都不捨得離開，仿佛一旦走了，就分不到肉一樣。
「行了行了，分肉的時候自然少不了你們那份，跑不了的！」
見狀，村長一陣無奈，抬手往外趕，「快回去睡覺，明早天亮再來吃殺豬菜！」
人群中，還有不少婦人把娃也帶來了，孩子困得眼皮直打架，腦袋一點一點的往下磕，偏偏還掙扎著不肯睡。
小手攥著大人的衣角，努力睜大眼睛盯著那頭大野豬瞧，那副死撐著的模樣，把旁邊的人看得又好氣又好笑。
「你看那孩子，困成那樣了還不走。」
「哈~跟他娘一個模子，都是個饞嘴的。」
村長哭笑不得，又呵斥了一輪，眾人這才磨磨蹭蹭、依依不捨地散了。
然後，走兩步還要回頭瞅一眼壩上的動靜，直到實在瞧不見了，這才徹底邁開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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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邊，王桂香正拉著蘇禾的手，與夫妻倆說著話。
「咱們幹嘛要分兩頭野豬出去啊，其實一頭野豬也夠了。」
王桂香心裡很是肉疼，這野豬雖是山里之物，可村裡有規定，誰獵殺的就算誰的。
這三頭野豬，怎麼說她家老大也斬殺了兩頭。
就算他們拿走兩頭野豬，也沒人有資格說什麼。
這可是實實在在的野豬肉啊，白花花的，膘厚油足，這樣的好東西，擱誰身上能不心疼？
聞言，蘇禾輕輕拍了拍婆母的手，溫聲低語。
「娘，咱們有一頭野豬就夠了，你要是想吃其他的野味、饞肉了，可以讓紅纓或大黑在山裡弄回來便是，沒必要跟村里人爭這口肉。」
王桂香一噎，嗔了她一眼，沒吭聲。
蘇禾繼續說道，「再者，我們明日就要起收紅薯土豆了，等那高產量一出來，怕是又要引來一波紅眼了。」
「索性咱們今日借著這野豬，先堵一堵他們的嘴，往後村里人說話也好聽些。」
王桂香嘆了一口氣，「我懂！無非就是吃人嘴軟拿人手軟嘛。」
「對。」
蘇禾輕輕頷首，神色淡然。
「鄉親們領了這份好處，那就承了咱家的情，往後的紅眼與閒話，也能少一些。分出些豬肉，就能減少咱們家成為靶子的風險，划得來！」
王桂香緩緩點了點頭，眉頭舒展開來，她望了蘇禾一眼，語氣裡帶著幾分由衷的感嘆。
「還是你考慮得周全。」
說完，她轉過頭，這才對著蕭征交代。
「老大，你帶著阿禾和妹妹們先回去歇著，別在這等著了。這裡有我跟阿駿、滿糧、滿銀就夠了。」
「等把野豬肉處理好了，我們就抬回來。"
她說著，目光往蘇禾身上一掃，語氣不自覺地軟了幾分。
「都過半夜了，夜裡風涼，阿禾身子單薄，可不能吹多了，快回去暖和著。」
「大哥，你一早還要上值，帶嫂子先走吧，這兒用不著你」
蕭駿從旁頭湊過來，咧著嘴幫腔。
「好。」
蕭征沒有多說，這裡確實用不著太多人，於是他直接牽著媳婦的手回家了。
蕭玥與滿喜落在後頭，兩人對視了一眼，同時低下頭，捂著嘴偷笑了一下。
隨即，姐妹倆手拉著手，故意放慢腳步，與前頭的夫妻倆拉開了幾步的距離，說說笑笑的跟在後面。
這一夜，可真是驚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