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這時,她才發現,天色已經悄悄暗沉下來。
而西邊的天際染上了一層橘紅,估摸著已是酉時初了。
「累了麼?」
蕭征遞來水囊,目光含著幾分關切。
「還好!好在有大黑它們,不然今日這山,可不好走。」
蘇禾接過,仰頭緩緩喝了幾口,隨即看向那三個傢伙。
不知何時,大黑已經找了一片厚實的枯草堆,四仰八叉地倒了上去,呼呼大睡著。
它的大肚子隨著呼吸一起一伏,而鈴鐺也隨著它的動作偶爾發出幾聲輕響。
紅纓縮成一個小毛球,窩在大黑的肚子上,耷拉著小腦袋,同樣睡得香甜。
至於大虎?
仍然是保持著它的矜貴模樣,它側臥在一旁的石塊旁,閉著眼睛,尾巴懶懶的搭在地上。
那姿態瞧著就很慵懶自得、蔑視一切。
蘇禾把水囊還給蕭征,起身走到三個傢伙跟前。
這一路走來,也是辛苦它們了,又要護衛,又要開路,還得載著他們行走。
她彎腰挨個輕輕撫上它們的身體,將木系異能緩緩滲入,順著它們的經脈筋骨慢慢流轉。
如此,幫它們舒緩下這一路奔行留下的疲乏與酸脹。
大黑睡夢中發出一聲滿足的低吟,翻了個身,把肚皮朝上,四條腿還蹬了一下。
似是舒服極了,它的四肢都攤得更開了幾分。
紅纓被那股暖意一催,蜷得更緊了,小爪子往大黑毛里一紮,吱了一聲,繼續睡。
而大虎在感受到異能的第一瞬間,它緩緩睜開了眼睛,看了蘇禾一眼,隨即發出一聲極低的呼嚕。
似乎在表示滿意,然後又緩緩的闔上了眼皮,一副繼續享受著的模樣。
蘇禾輕輕拍了拍大虎的腦袋,直起腰,笑了笑。
「好啦!咱們該回去了。」
「吼——」
一聽到這話,大黑立馬彈了起來,動靜大得把紅纓直接彈飛了出去。
紅纓在半空中翻了個跟頭,落地前爪子一攀,穩穩的抓住了旁邊的樹幹。
「吱吱!!」
它回頭瞪了大黑一眼,頗有幾分惱意。
大黑似乎這才反應過來,憨憨的撓了撓腦袋,一副毫不知情的無辜模樣。
大虎慢慢起身,抖了抖皮毛,頸間的骨片輕輕碰撞,發出細碎的聲響。
「好,出發!」
回程的路,比來時要順暢許多,夫妻倆並騎而行,山風吹來,帶著幾分山野的涼意。
蘇禾微微眯起眼睛,享受著這份難得的靜謐。
然而沒走多遠,原本鎖在蘇禾懷中的紅纓,忽然豎起了耳朵,小鼻子還不停的翕動著。
它像是嗅到了什麼,身子一扭,下一秒就從蘇禾的懷裡,往旁邊的山坡上一躍躥去。
「紅纓?」
蘇禾反應不及,連忙喚了一聲。
紅纓頭也不回,吱吱叫著,已經鑽進了山坡旁一叢枯黃的灌木里。
轉眼間,就沒了它的身影。
蘇禾與蕭征對視了一眼,只好跟了上去。
「走!跟過去!」
見此,大虎與大黑也跟著拐了方向,穿過灌木叢,沿著山坡斜斜往上走了一段,來到一處亂石堆積的崖壁根部。
紅纓已經停在了那裡,正對著崖壁根部一處狹長的岩縫又抓又撓,急得直轉圈。
聽到動靜聲,回頭瞧見了蘇禾,它吱吱的叫得更歡了,拼命往岩縫裡指。
蘇禾湊近一看,從岩縫深處隱隱透出一股極淡的甜膩氣息,而縫隙邊沿,甚至還看見了幾隻蜜蜂飛進飛出。
「是野蜂窩。」
蕭征蹲下身,往裡仔細瞧了瞧,「嗯,還不小,瞧這進出的葉蜂,裡頭存的蜜怕是不少。」
「吼~」
此時,大黑也激動起來,似乎它也感受到『美味』的氣息。
蘇禾看了看岩縫的位置,又看了看紅纓與大黑那副迫不及待的模樣,忍不住低笑了一聲。
「你還真是會找東西!」
紅纓得意地抖了抖脖子上的蝴蝶結,吱的一聲,昂起了頭。
不過,取蜜不能硬來!
於是,蕭征找來幾塊乾苔蘚,用火摺子點燃,借著煙氣將蜜蜂慢慢驅散。
蘇禾則取出背簍里的陶罐,耐心的將蜂蜜一點一點刮入罐中。
野蜂蜜顏色深濃,拉出細長的絲,香甜濃郁,光是聞著就讓人有一種口舌生津的感覺。
紅纓與大黑守在邊上,一大一小都緊緊的盯著裝著蜂蜜的罐子,還砸吧了好幾下嘴巴。
蘇禾被它們的模樣逗笑了,但他們也沒多餘的器具,她只好採摘了兩片葉子,蘸了一些蜂蜜在上面。
「喏!嘗嘗味吧!」
「吱吱~」
紅纓歡喜的接過葉子,舔了一口,一雙眼睛愉悅得眯成了一條縫,身後的尾巴抖得更歡快了。
「大虎,你吃嗎?」蘇禾雖然知道大虎不愛這些,但還是秉著公正的態度,詢問了一聲。
「....」
大虎輕瞥了一眼,然後直接轉過頭去。
「....」
很好,依然是那個傲嬌虎!
取完蜜,幾人重新啟程。
因為紅纓的臨時變道,這次他們返回時,走在前面的大黑,也換了一條它認為更近的路。
於是,走著走著,他們拐進了一片地形稍微複雜的亂石堆里!
碎石大小不一,堆疊得七零八落的,腳踩上去還往下滑,根本無法快速騎行。
大虎皺起了眉頭,不得不放緩腳步,小心的在石塊間挪動。
見狀,蘇禾與蕭征只好翻身下來,步行跟著。
「大黑,你走的這是什麼路?」
蕭征無奈的看了一眼那頭大熊,而它的腳步絲毫不亂,踩著碎石上那是四平八穩的,渾然不覺有什麼不妥。
蘇禾低頭留意著腳下,卻忽然在一塊大石旁停了下來。
她蹲下身,伸手拍了拍那塊石頭的側面,又敲了敲。
隨即,她抬起頭,認真的打量起眼前這片亂石堆,眼底透著一抹亮。
這裡的石料,質地密實,紋理細膩,厚薄也均勻,比尋常山石要堅硬得多。
「怎麼了?」
蕭征走過來詢問。
「你瞧瞧這石頭!」
聞言,蕭征蹲下身,照著她的樣子敲了兩下,很快他便明白了她的意思。
「你是說,這些石料可以用來壘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