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廳的主桌，坐著總兵劉秉鉞、指揮同知李寒山、四位千戶、王老爺子、村長陳有根、以及今日宴席主角蕭征。
別說鄉親們震驚，就是他們見了這麼鮮嫩翠綠的蔬菜，也是倍感驚訝。
原本以為今日的宴席也不過是普通的家常菜席面，沒想到一開席就給他們來了一個大硬菜！
在日常節儉的邊關，誰家捨得一次做滿滿一大鍋的羊肉啊！
這一鍋羊肉就不說了，那木架上一盤盤的蔬菜是怎麼回事？
冬日的邊關，可種不出這般翠綠的葉子菜！
府城的高門大戶捨得的，倒是有在暖屋裡培育，但那也是極少的青菜，若是放在市面上出售的話，怕是都能賣上幾百文一斤了。
尋常的蔬菜也不過幾文錢，但在寒冬里，新嫩的蔬菜就格外值價了。
估計，在座的也就總兵與李寒山這兩家有這個條件，其餘人家可不敢這般放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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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席間落座的周長德、楊守拙、張承義、林破山四位千戶，心底卻掀起一陣驚濤駭浪！
他們雖是粗獷武夫，但也清楚邊關的物價與物資的稀缺程度。
這麼多的蔬菜來搭配羊肉鍋子，這得花費多少銀子啊？
不敢想，也完全不敢細算。
今晚這吃法未免也太奢侈了吧！
四人心中皆是驚疑不定，他們暗自對視，眼底均是錯愕之色。
什麼時候蕭征家變得這麼豪橫了？不是說蕭家是破落戶嗎？
他們四人與蕭征分屬不同的營隊，平日裡交集不多、接觸也有限，只知曉他驍勇善戰，是營地里出了名的大力猛將！
只是往日聽聞蕭家的日子很是清貧，他一個人要養一家子人，日子過得很拮据，卻從未聽說他家有這般家底。
二十四的壯力青年，還一直打著光棍，就連如今的媳婦，還是靠著戰功，幸運的獲得了朝廷分配下來的罪奴媳婦。
當初校場上分配媳婦的事，在衛所里不少人都有所耳聞。
往日裡的蕭征為人沉默寡言，食住行皆是最簡樸的模樣，半點看不出藏富的跡象。
可今日這場家宴，徹底顛覆了四人過往的所有認知。
這般手筆、這般稀缺食材，絕非尋常清貧武將能夠置辦得起。
一時間，四位千戶心中各懷思緒，看向主位蕭征與蘇禾的目光里，多了幾分探究與鄭重。
滿廳驚嘆聲尚未平息。
「蕭征，這些新鮮蔬菜，是何處得來的？」
上座的總兵劉秉鉞，看著桌前那青翠欲滴的蔬菜，他目光帶著幾分探究，便直接開口發問。
聞言，身側的李寒山，當即笑著接話，語氣篤定又帶著幾分玩味。
「蕭征，這莫不又是蘇娘子搗鼓出來的新花樣？」
今日這場宴席的規格，可以說早已遠超一個千戶俸祿所能支撐的水準。
滿桌鮮肉、寒冬鮮蔬，任誰看了都會心生揣測，甚至難免有人會誤會蕭征暗中藏私、別有來路。
李寒山可不想讓其他人有所誤會，連忙順勢將話題引到蘇禾身上。
以他對蕭征小兩口的了解，不用問，這些蔬菜肯定是蘇娘子的傑作。
除了她，他不知道還有誰有如此能耐？！
而在座之中，他與蕭征夫妻的交集最多，也最為了解他們夫妻二人。
可總兵大人與四位千戶，平日裡與小兩口接觸的比較少，並不知曉蘇禾的能耐有多大。
此刻蕭征正站在木架旁，擺放著各類蔬菜，聽到兩位大人的問話，他當即直起身，神色坦然的做出回應。
「回大人，正是我家內子所為！這些蔬菜是她試驗搭棚培育出的大棚蔬菜。」
「大棚蔬菜？！」
聞言，劉秉鉞微微挑眉，滿臉都是不解與好奇。
此時周圍的幾桌賓客，也聽到了這邊的對話，眾人紛紛收了說笑，一時間堂廳都安靜下來。
眾人都豎起了耳朵，好奇的目光齊齊投向了蕭征，等待他的解惑！
有關大棚一事，其實除了蕭家眾人與十名雇來的長工以外，目前還未曾向外正式宣揚過。
便是交好的李寒山夫婦都不怎麼清楚，就連相熟的陳有根，也只是知曉蘇禾搭了大棚子，似乎要種點什麼東西。
但具體種植是個什麼情況，也是一無所知。
而村裡的鄉親倒是曾遠遠瞧見過，可除了感嘆蘇娘子有錢瞎折騰以外，完全不清楚內情。
所以眾人萬萬沒想到，那大棚竟是用來種冬日的青菜！
見狀，蕭征略一思忖，用最直白易懂的話，把大棚原理解釋了下。
「簡單來說，就是搭了一個密閉的棚子，擋住外面的風雪寒霜。」
「而棚內則挖了可蓄熱的地溝，再配上土炕和小火塘慢慢續溫，把棚里的熱氣鎖住，以保持棚內處於一個暖和的溫度。」
「有個隔絕的棚子，那外頭再冷、霜雪再大，棚內的溫度也穩得住，那地里的蔬菜便能照常抽葉生長了。」
...(⊙_⊙;)...
話音落下，滿堂頓時一片譁然，一張張臉上滿是難以置信之色。
上座的劉秉鉞雙目炯炯發亮，按捺不住心中激盪，一掌輕拍在席桌之上。
「你說的可當真？」
「這寒冬臘月、天寒地凍的，當真能種出蔬菜來？」
「那如今大棚里可還有新鮮蔬菜？可否去瞧瞧？」
他駐守邊關二十多年，從未見過誰在寒冬臘月里種出新鮮的蔬菜來。
當然，那些權貴世家在冬日也有可食用的青菜。
可他們吃的並不是地里正常長出來的蔬菜，而是耗費巨量的炭火在屋子裡催生出來的。
而這其中所需的炭量，成本高得驚人，只可供少數富貴人享用。
最重要的是，那暖屋培植出來的葉子菜，大多細弱萎黃，長勢先天不足，僅僅算得有個顏色與菜形。
可他眼前的菜架上，這些蔬菜棵棵飽滿肥厚，翠色水靈，長勢極好，就如那春日採摘一樣。
且瞧著，蘇娘子的這套種植之法，其成本遠沒有權貴世家維護的暖屋花費高！
見總兵大人恨不得現在就去大棚里親眼瞧瞧的樣子，李寒山連忙伸手按住了他的臂膀。
「將軍不急！」
「此時天色已晚，棚中昏黑，即使現在前去，也看不出個究竟。」
「再者，那大棚就在前營村里，也不會憑空消失，待到明日天光大亮，咱們再去，也為時不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