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二。
辰時初(早上七點),天光微亮。
蘇禾緩緩甦醒,下一瞬便感受到男人的溫暖懷抱。
此刻,她貼著蕭征的胸膛,枕在他的左臂上,而他側對著自己而睡,右手則摟在她的腰上。
這般距離,讓她清晰的聽到了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聲,鼻尖也是縈繞著他身上獨有的氣息。
她沒有立刻起身,而是安靜的繼續躺在他的懷中。
蘇禾不自覺的揚起了嘴角,她似乎許久沒有在他懷中醒來了。
往日大多時候,天未亮他便早早起身外出,她醒來時,身邊早已空空蕩蕩,要麼便是夜裡值守不在家。
蘇禾微微抬了抬頭,望著蕭征沉睡的模樣。
晨光透過窗紙灑進來,在他臉上落下淡淡的光影。
平日裡英挺凌厲的眉眼斂去了鋒芒,睡著時竟透著幾分憨實乖巧。
緊皺的眉頭舒展開了,那股凌厲的氣勢也收斂起來,像是一隻卸下防備的大狗狗,安安靜靜的。
她忍不住抬起手,想要描摹一下他的眉眼輪廓,而指尖懸在半空,卻沒有落下去。
昨日他幾乎是一天一夜沒有合過眼,眼下是真的累著了吧。
這會都還在沉沉的睡夢中。
她不想吵醒他。
於是,蘇禾收回手,沒有挪動,就這麼安靜地躺在他的懷抱中,想讓他多睡一會。
至於去王家村?
她們乘坐馬車過去,要比騾車快上許多,只要他們趕在午時之前到達便成。
自家男人自己心疼!
正想著,蘇禾忽然察覺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她一抬眼,便對上了蕭征那雙剛剛睜開的眼眸。
四目相對。
晨光里,他媳婦眉眼柔和,唇角含笑,眼眸里倒映著他的身影。
一瞬間他整顆心都軟乎乎的。
他忽然覺得,這世上再沒什麼比這更美好的畫面了。
「早,媳婦。」
蕭征微啞著嗓子開口,聲音里還帶著幾分剛睡醒的慵懶。
蘇禾彎了彎唇,「早啊,蕭千戶。」
蕭征低低笑了一聲,微微撐起身子,在她唇上輕輕啄了一口。
「唔~!」
蘇禾眼睛輕輕一瞪,身體微微往後縮,抬手捂住嘴,「我還沒刷牙呢!」
蕭征雙手微微用力,又把她給摟回了懷裡,他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聲音悶悶的,帶著幾分理直氣壯。
「我不嫌棄!誰讓你一大早就打趣我的。」
「.....」
蘇禾輕輕一拳捶在他胸口,懶得同他拌嘴,乾脆翻身坐了起來。
「既然醒了,那就快起身收拾吧,娘她們還等著咱們呢。」
「哦~」
蕭征戀戀不捨地看著香香軟軟的媳婦脫離了自己的懷抱,神色略顯幽怨。
他都還沒抱夠呢!
蘇禾瞥了他一眼,忍不住笑了,伸手戳了戳他的額頭。
「行了,別賣乖!趕緊起來,若是耽擱了時辰,反正娘念叨的又不是我~」
「遵命,媳婦大人。」
蕭征咧嘴一笑,翻身下床,開始收拾起來。
窗外,新年的晨光灑滿庭院,映照著滿院的紅綢與燈籠。
又是一年好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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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夫妻倆收拾妥當、騎馬趕到蕭家老宅時,眾人已吃過了早飯,還換上了嶄新的衣服坐在堂屋裡等著他們。
甚至連送去王家的年禮,都已經收拾好裝上了馬車。
「你們坐著,我去灶屋給你們端早飯。」
王桂香立刻起身,生怕耽誤了時辰。
換作平日,她免不了要訓一訓大兒子幾句,可一想到昨日他領兵苦戰,便又捨不得多說什麼了。
蘇禾連忙表示,「不用麻煩了!娘,你直接打包一些方便攜帶的吃食吧,我們邊走邊吃,還省事。」
她十分理解婆母歸家心切的心思。
大年初二回娘家,在外嫁女子的心中從來都不只是一趟走親戚那麼簡單,其中藏著旁人打量的眼光,也是旁人評判女子婚後日子好壞的標尺。
鄉里人最愛拿此事比較,誰家女婿體面、夫家厚道,誰家回娘家的禮厚不厚重,閒談間便能傳出許多閒話。
若是去得遲了,甚至還免不了招來一堆無端的揣測與議論。
更何況,今日王家村所有外嫁的閨女都要歸門,同輩女眷湊在一處,難免會被村里人拿來對比。
王桂香心裡自然不願落於人後。
這也是蕭家境況好轉之後,她頭一回正正經經的大年初二回娘家呢。
往年日子窘迫,回娘家時沒少受村里人的閒言碎語。
那些憋屈與奚落,如今可得好好出一出了。
且如今,她家大兒升任千戶,家中還得了皇上的賞賜,這是何等光宗耀祖的事啊!
今日,她要帶著一家兒女體體面面的回娘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