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娘,大姐呢?之前可有來信,有說今日回門嗎?」
年禮分完之後,王桂香忍不住開口問道。
她與大姐已有近一年的時日不曾見過面了,平日裡收到的消息也是少之又少,有時甚至讓她覺得,這世上好像沒她大姐這個人一樣。
聞言,王老太太的臉色一下亮了起來,激動地應聲,「回的!回的!前幾日她讓人帶了信來,說是今日會回門。」
「真的?太好了!也不知道大姐他們一家近來如何了?」
一聽這消息,王桂香的心情是又喜又酸,下一瞬又忍不住嘆氣抱怨。
「哎~當初大姐就不該嫁那麼遠,還跟著跑船,天南地北的漂泊,弄得大家想見她一面都難,平日裡連個信都捎不來幾封。」
聞言,王老爺子轉頭瞪了她一眼,沉聲開口。
「胡咧咧什麼!我與你們周叔那可是過命的交情,周家為人知根知底,行事也重信義!你大姐嫁入周家有何不好?」
「周家鏢隊走海運,見多識廣,在生活上並不委屈她!這女子嫁人,看的是夫家的人品心性,不是離家遠近。」
「再者,你大姐嫁過去這麼多年,你可曾聽她訴過一句苦?」
一旁的王老太太,也跟著插了一嘴,「嫁人哪有不遠的?你當初不也嫁到前營村去了?好在如今阿征爭氣,你們一家子才算苦盡甘來。」
「爹娘說的是。」
王桂香被二老說得噎了一下,心中五味雜陳。
仔細回想大姐嫁人之後的生活,似乎確實沒受什麼委屈,至少比她強多了。
她自小與姐姐感情深厚,可自從她嫁人後,她們倆姐妹就聚少離多。
若是大姐嫁得近,她們姐妹倆好歹一年也能見上兩三回,可周家在府城,光是乘坐馬車,都要將近一日的路程。
且大姐他們一家又常年跟著船跑,就是去了府城,也未必能見著人。
其次,世道不太平,去府城的路上若是沒個相熟的人,或是傍身的拳腳功夫,那半道上會容易遭遇劫匪。
這也是她們這邊有個什麼事情,幾乎都不會去知會她的緣故,實在是相隔太遠了。
「我曉得周家人品性不壞,只是那海上也兇險,常年在外奔波,我這做妹妹的,心裡總放不下。」
王老太太拍了拍她手背,溫聲說道,「你大姐自小性子堅韌,不是嬌弱之人!每個人都有各自的命運。」
正說著,院門外忽然傳來馬車的軲轆聲,緊跟著便是一陣喧譁。
「來了來了!應當是大丫頭她們到了!」
王老太太猛地站起身,腳步匆匆地往院門走去。
王桂香也連忙跟上,臉上的笑意也加深了幾分。
「.....」
對於這位從未謀面的大姨一家,蘇禾倒是有些好奇,之前只是知道有這麼一號人,可這大半年卻一次沒見過。
甚至很少聽到他們提及,因此她也不怎麼了解他們的情況。
方才聽到他們的談話,她這才知道這大姨一家竟是跑海運的,這行業在這個時代,著實稀缺啊。
老實說,她完全沒想到王家還有這方面的人際關係,他們或許不是很懂,可她感興趣啊!
「爹、娘,大姐一家到了!」
院門口傳來王二舅的喊聲。
於是,眾人紛紛迎了出去,畢竟是遠道而來的貴客!
蘇禾跟著出了門,與蕭玥她們一併站在王桂香的身後。
此時的王家院門口,停著兩輛馬車。
前頭的馬車簾一掀,率先下來的便是王家外嫁的長女:王桂蘭。
她已是四十八歲,常年跟著船隊在海上風吹日曬,膚色是結實的蜜色,但眉眼間爽朗利落,一身布裙也極為乾淨利索。
確實如王老太太所說,渾身都透著一股韌勁。
在她身後站著的是她的丈夫周振業,身材魁梧,肩背寬厚,腰間還佩著短刀,是個典型常年走鏢海道的漢子!
緊跟著,他們的兩個兒子周衛、周城也依次下了馬車,同行的還有周家大兒媳吳錦娘、二兒媳楊慧心。
她們倆的手中各自牽著一個半大的孩童。
「爹娘!妹子!」
王桂蘭聲音洪亮,一眼就看見院門口等候的二老與王桂香。
她眼眶一熱,三步並作兩步上前,一把扶住王老太太的胳膊。
「娘,女兒來給您拜年了!」
「好好好,回來就好,回來就好!」王老太太忍不住抹著眼淚,連聲道好。
大女兒確實嫁的遠,夫家的情況也有些特殊,以致於她們母女倆一年到頭也難見上一回。
若是在年關遇上了鏢運,就是大年初二她也回不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