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鴉眼神微動。
夜歸塵繼續道：「留下三名外圍邪魂師。」
「一個二環，一個三環，一個四環。」
「實力不能太弱，太弱不像邪魂師據點。」
「也不能太強，太強會嚇得他們不敢深入。」
「這三個人，必須看起來像真正的目標。」
銀鴉點頭。
「明白。」
夜歸塵指向地圖上的廢棄礦洞。
「真正的人，藏在礦洞下層。」
「不要把氣息暴露在地面。所有怨魂、屍體、魂導器痕跡，都只放在礦洞入口和舊倉庫附近。」
「讓史萊克的人一路殺進來，讓他們以為自己已經掌控局面。」
銀鴉道：「那陷阱設在哪裡？」
夜歸塵指尖落在礦洞深處一處標記上。
「這裡。」
「舊礦脈塌陷區。」
「地形狹窄，四周都是廢棄礦道，只有兩條出口。」
「只要他們追殺外圍邪魂師進入這裡，便能封死退路。」
一名擅長魂導器的邪魂師問道：「少主是想埋魂導炸彈？」
夜歸塵搖頭。
「普通魂導炸彈太明顯，也容易被他們提前發現。」
「史萊克監察團里若有精神系魂師，很可能察覺異常。」
「我要布置屍魂導器。」
此言一出，周圍幾名邪魂師同時一怔。
屍魂導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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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年，夜歸塵研究屍魂導器的事，在聖靈教核心暗子中早已不是秘密。只是他們大多數人都沒有真正見過成品，只知道這位少主弄出了一種極邪門的魂導器，能用屍氣驅動，能吞血，能藏毒。
夜歸塵從儲物魂導器中取出幾枚黑色金屬釘。
那些金屬釘約莫手指長短，表面刻著暗綠色屍導紋，釘身里隱隱封著一縷灰黑色死氣。
「這是我最近改出的屍魂釘。」
「等級不高，只是三級屍魂導器雛形。」
「單獨一枚，威力不算強。」
「但若埋入屍體、礦壁和廢棄魂導金屬中，再以怨魂之氣連線，便能形成屍氣回流場。」
銀鴉皺眉道：「作用是什麼？」
夜歸塵聲音平靜。
「壓制。」
「進入屍氣回流場後，敵人的魂力運轉會被輕微遲滯。」
「傷口癒合速度會下降。」
「精神會受到怨魂低語影響。」
「最重要的是，一旦有人受傷流血，屍魂釘會吸收血氣，反過來增強場中的屍毒濃度。」
「也就是說，他們受傷越多，環境對他們越不利。」
聽到這裡，幾名邪魂師眼神都變了。
這不是普通陷阱。
普通陷阱爆發一次，便結束，可夜歸塵的屍魂釘，是讓整個戰場隨著敵人受傷而變得越來越陰毒。
銀鴉終於明白，為什麼鍾離烏會讓夜歸塵帶隊。
這位少主不是單純要殺人。
他是要把黑風峽變成一件巨大的屍魂導器。
夜歸塵繼續道：「除此之外，礦洞外側放幾個活口。」
「真正的普通人。」
銀鴉眼神微動。
「少主是想用他們當誘餌？」
夜歸塵淡淡道：「史萊克的人看見活口，必定會救。」
「讓那幾個人身上帶上微弱屍毒。」
「毒不要致命。」
「只要讓他們看起來像被邪魂師折磨過，隨時可能死。」
「史萊克的人若救他們，就會分散人手。」
「若不救，心境會亂。」
「這對他們來說，是最簡單也最好用的鉤子。」
銀鴉低聲道：「少主高明。」
夜歸塵沒有理會這句恭維。
他指向地圖另一處。
「這裡，是山谷出口。」
「安排一名魂王帶兩名魂宗埋伏。」
「他們不用參戰，只負責封路。」
「不要一開始就暴露。」
「等史萊克的人進入塌陷區後，再切斷退路。」
銀鴉問道：「若他們求援呢？」
夜歸塵道：「準備干擾魂導器。」「我會改一套屍氣干擾核心，專門污染普通傳訊魂導器的魂力波動。」
「史萊克監察團未必依賴魂導通訊，但只要能拖住一瞬，就夠了。同時，安排人偽裝成逃散邪魂師，故意往另一條路逃。」
「若他們分兵追擊，便逐個吃掉。」
「若他們不分兵，便把他們引入礦洞深處。」
銀鴉看著地圖，心中越來越驚。
這不是一場簡單伏擊。
而是一層套一層。
假據點。
假目標。
活口誘餌。
屍魂釘場。
封路魂師。
假逃兵。
通訊干擾。
每一環看起來都不算致命，可疊在一起，便會讓史萊克監察團一點點失去主動權。
夜歸塵最後道：「還有一點。」
「不要一開始就殺光他們。」
銀鴉一怔。
「少主是想留活口？」
夜歸塵眼中青光微微一閃。
「留一個。」
「我要讓他活著回去。」
「讓史萊克知道，他們派出的監察團，是怎麼死的。」
銀鴉心頭一寒。
「可這樣會不會暴露少主？」
夜歸塵淡淡道：「不會。」
「他只會知道，黑風峽里有一名極擅長屍毒和魂導器的邪魂師。」
「至於夜歸塵……」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
「日月皇家魂導師學院的夜歸塵，會有完整的不在場證明。」
銀鴉立刻明白。
「少主準備讓學院那邊配合？」
夜歸塵道：「我會在行動當天留下一具屍傀替身。」
「再用魂導影像記錄我在實驗室閉關的假象。」
「學院裡的人，只會以為我在研究魂導器。」
「沒人會想到，我去了黑風峽。」
銀鴉深吸一口氣。
「屬下明白。」
夜歸塵站起身，將地圖捲起。
「七日內，把黑風峽布置好。」
「不要貪功。」
「不要節外生枝。」
「這次我要殺的不是普通魂師，而是史萊克監察團。」
說到這裡，他停頓了一下，聲音低沉了幾分。
「他們當年最喜歡審判別人。」
「這一次，也該讓他們嘗嘗，被人提前判死的滋味。」
……
當夜，日月皇家魂導師學院。
夜歸塵回到宿舍時，天已經快亮。
他脫下外袍，坐在窗邊，看著遠處逐漸亮起的魂導燈。
明都的清晨不像史萊克那樣帶著學院古木的清氣，而是充滿了金屬、魂導燈和冷硬秩序的味道。
夜歸塵取出一枚屍魂釘，放在掌心。
暗綠色屍導紋在金屬釘上緩緩流動。
他想起六年前的小河邊。
馬小桃掌中的鳳凰火焰。
戴鑰衡沉默的眼神。
玄子那句要稟告穆老的話。
他的指尖一點點收緊，屍魂釘在掌心發出細微嗡鳴。
「史萊克。」
夜歸塵低聲道。
「你們不是喜歡清剿邪魂師嗎？」
「那就來吧。」
「這一次，我給你們準備一座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