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鴉很快明白過來。
「少主是想借這伙邪魂師本身做誘餌？」
「不錯。」
夜歸塵指尖落在地圖上的一處山腹洞穴。
「死魂盜的據點在這裡？」
暗子道：
「是。」
「山腹中有一處天然溶洞，被他們改造成煉屍場。」
「裡面有不少屍體，還有屍爆裝置和怨魂毒霧。」
夜歸塵嘴角微微勾起。
「很好。」
「那就不需要我們再造陷阱了。」
「他們自己已經替我們準備好了一個。」
銀鴉低聲道：
「少主準備怎麼做？」
夜歸塵道：
「第一步，放任史萊克得到準確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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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阻攔。」
「不要干擾。」
「讓他們順利找到死魂盜。」
「第二步，在死魂盜外圍，布置我們自己的屍魂釘和干擾核心。」
「但不要靠近他們據點深處。所有屍魂導器，都必須埋在戰鬥後他們追擊、撤退、分散時會經過的地方。」
「第三步，派人暗中刺激死魂盜，讓他們在史萊克到來時提前啟用屍爆和怨魂毒霧。」
「這樣一來，史萊克會以為所有危險都來自死魂盜。」
「我們不需要第一時間出手。」
銀鴉沉吟道：
「少主是想借死魂盜消耗史萊克？」
「不只是消耗。」
夜歸塵眼中青光微亮。
「我要複製原本那場慘劇。」
「讓他們以為自己已經贏了。讓馬小桃、戴鑰衡、霍雨浩他們進入山洞，面對死魂盜的屍爆。」
「而玄子，按照他的性子，不會第一時間跟進去。」
「只要他還在外面喝酒，只要他晚一步。」
「我們就有機會。」
銀鴉道：
「可玄子畢竟是九十八級超級斗羅，哪怕晚一步，也不會晚太久。」
夜歸塵道：
「所以目標不是全部殺光。」
他看向地圖，指尖落在一個山洞側面的小型裂谷。
「我們的真正目標，是這裡。」
「死魂盜據點發生爆炸後，山體會震動。」
「史萊克的人必然混亂。」
「馬小桃火屬性最強，性格也最沖。」
「她一定會沖在最前面。」
「戴鑰衡作為白虎公爵府嫡系，實力不弱，也不會後退。」
「霍雨浩雖然魂力低，但精神探測極其麻煩。」
「這三個人，必須被分開。」
銀鴉問道：
「如何分開？」
夜歸塵抬手，取出三枚不同顏色的屍魂釘。
第一枚，呈暗青色。
第二枚，呈鐵灰色。
第三枚，則呈幽紫色。
「這是我新做的三種屍魂導器。」
「第一種，名為冥風屍釘。」
「啟用後，會釋放陰風屍霧，干擾精神探測與視覺感知。」
「霍雨浩的精神探測很強，但他現在還太弱。」
「只要屍霧中摻入冥翼屍龍王的冥魂之力，他的感知會被污染，至少短時間內無法分辨真實路徑。」
「第二種，名為白虎煞釘。裡面封了一縷從白虎類魂獸屍體中提煉出的血煞，再混合屍毒。」
「戴鑰衡若經過附近，白虎武魂會對這股氣息產生感應。」
「他會以為那裡有能威脅同伴的高階邪魂師氣息。」
「以他的性格，多半會追過去。」
「第三種，名為鳳凰引屍香。」
說到這裡，夜歸塵的眼神變得極冷。
「這是專門給馬小桃準備的。」
銀鴉眼神微動。
「針對邪火鳳凰？」
夜歸塵點頭。
「鳳凰邪火至陽至烈，確實克制我。但馬小桃本身受邪火困擾，她對陰邪氣息極其敏感，也極其厭惡。」
「鳳凰引屍香中，我混入了屍毒、怨魂、陰寒屍氣，以及一縷偽裝成高階邪魂師的氣息。」
「只要她察覺到，必然會追。」
「她越憤怒，越容易上鉤。」
銀鴉看著那三枚屍魂釘，心中忍不住發寒。
這不是普通陷阱。
而是根據每個人性格、武魂、弱點單獨設計的誘餌。
霍雨浩精神力強，就污染他的精神探測。
戴鑰衡白虎武魂強，就用白虎血煞誤導他。
馬小桃性格沖、厭惡邪氣，就用鳳凰引屍香引她離隊。
夜歸塵真正要做的，不是正面圍殺整個史萊克小隊。
而是讓他們自己散開。
一旦散開，玄子哪怕反應再快，也不可能同時救下所有人。
銀鴉道：
「少主，那真正出手的人呢？」
夜歸塵道：
「我親自出手對付馬小桃。」
銀鴉臉色微變。
「少主，馬小桃是邪火鳳凰，屬性克制你。」
夜歸塵淡淡道：
「六年前，她的火能燒得我半死。」
「現在，可以試試看。」
他的聲音很平靜。
可誰都聽得出其中隱藏的殺意。
銀鴉又問：
「戴鑰衡呢？」
夜歸塵道：
「由你們拖住。」
「但不要殺他。」
銀鴉一怔。
「不殺？」
夜歸塵眼神幽冷。
「戴鑰衡是白虎公爵府的人。」
「他活著，比死了更有用。」
「我要讓他親眼看著馬小桃出事。」
「也要讓霍雨浩看見白虎公爵府嫡系的狼狽。」
「霍雨浩和白虎公爵府之間，本就有仇。」
「這顆釘子，遲早能用。」
銀鴉心中一震。
他這才意識到，夜歸塵連霍雨浩都算進去了。
「那霍雨浩呢？」
夜歸塵沉默片刻。
霍雨浩，是氣運之子。
也是原著中後期真正改變大陸局勢的人。
殺霍雨浩？
不是不能想。
但現在不是時候。
霍雨浩身上牽扯太多。
天夢冰蠶。
冰帝。
伊萊克斯。
以夜歸塵現在的實力，若貿然對霍雨浩下死手，很可能引出不可控的力量。更何況，霍雨浩活著，對史萊克和白虎公爵府之間的矛盾更有價值。
夜歸塵道：「霍雨浩暫時不殺。」
「困住。」
「驚嚇。」
「讓他看見一些東西。」
「但不要讓他死。」
銀鴉低聲道：
「少主是想利用他？」
夜歸塵淡淡道：
「他本就適合被利用。」
「白虎公爵府欠他的，史萊克給不了他真正答案。」
「只要時機合適，他會成為一把很鋒利的刀。」
「現在，他還太弱。」
「殺了可惜。」
銀鴉點頭。
「屬下明白。」
夜歸塵繼續道：
「玄子那邊，必須拖住。」
「但不能讓他知道有人在拖他。」
「安排兩處假動靜。」
「一處在死魂盜據點外，偽裝成有高階邪魂師逃走。」
「另一處在山脈另一側，製造平民被抓走的痕跡。」
「玄子若還在喝酒，未必能第一時間分辨。」
「哪怕他察覺不對，只要多耽誤幾個呼吸，就夠了。」
銀鴉道：
「幾個呼吸？」
夜歸塵抬起右手，指尖幽綠色屍火一閃。
「對現在的我來說，幾個呼吸，足夠殺人。」
眾人心頭同時一凜。
夜歸塵如今已經不是一年前黑風峽時的魂王。
他已經是六環魂帝。
飛僵初成。
十萬年魂環，十萬年外附魂骨。若全力爆發，幾個呼吸之內，確實足夠決定一名魂王、魂帝級對手的生死。
當然，前提是玄子不在身邊。
所以這次布局的關鍵，從來不是如何殺馬小桃。
而是如何讓玄子晚到。
夜歸塵看向銀鴉。
「這次行動，不要暴露聖靈教核心身份。所有參與者，都偽裝成死魂盜殘黨，或者日月邊境流竄邪魂師。」
「我也不會以夜歸塵身份出現。」
「更不會讓他們看見我的真正面目。」
銀鴉道：
「少主打算怎麼出手？」
夜歸塵取出一張漆黑面具。
面具表面沒有五官，只刻著一道暗紫色龍翼紋路。
「冥翼鬼屍。」
「這就是我這次的身份。」
「他們只會知道，明斗山脈中出現了一名擅長飛行、屍毒、陰風和魂導器的神秘邪魂師。」
「不會知道他是夜歸塵。」
「更不會知道他是日月皇家魂導師學院的大賽隊員。」
說到這裡，夜歸塵嘴角微微揚起。
「幾個月後，我還要站在魂師大賽的賽場上，與他們正式見面。」
「這張臉，不能提前暴露。」
銀鴉低頭道：
「少主思慮周全。」
夜歸塵沒有接話。
他只是看著地圖上的明斗山脈。
心中，一條完整的獵殺路線逐漸成型。
第一層，真實邪魂師團伙死魂盜。
第二層，死魂盜原本就準備的屍爆與怨魂毒霧。
第三層，他暗中埋下的屍魂釘、冥風屍霧、白虎煞釘、鳳凰引屍香。
第四層，拖延玄子的假動靜。
第五層，他親自以冥翼鬼屍身份出手，擒殺馬小桃，重創戴鑰衡，困住霍雨浩。
夜歸塵緩緩收起地圖。
「開始布置。」
「史萊克的人喜歡清剿邪魂師。」
「這一次，就讓他們好好清剿。」
「只是，他們不會知道。他們踏進明斗山脈的那一刻，真正的獵人，已經在天上看著他們了。」
……
三日後。
明斗山脈外圍。
一縷陰風掠過山巔，夜歸塵立在一棵枯樹頂端，黑袍貼身，臉上戴著那張漆黑無面的面具。
背後冥翼收攏，無聲無息。
山下，死魂盜的據點仍舊燈火昏暗。
那些邪魂師還不知道，自己即將迎來史萊克監察團。
更不知道，在他們頭頂更高的陰影里，還有一個比他們更像邪魂師的怪物，正在把所有人都當成棋子。
夜歸塵抬頭看向遠方。
那裡，是史萊克監察團即將來的方向。
「馬小桃。」
「戴鑰衡。」
「六年了。」
「這一次，我們該好好算帳了。」
.......
明斗山脈的夜，來得比平原更早。
群山之間，霧氣沉沉，山風穿過密林與亂石，帶著一種潮濕而陰冷的味道。遠處山腹之中，死魂盜的據點依舊亮著昏暗火光，偶爾能聽見低沉的慘叫聲從山洞裡傳出。
那些邪魂師還不知道，自己已經被兩方人同時盯上。
在他們眼裡，自己只是藏在明斗山脈里的獵人，靠抓捕平民、煉製屍爆和怨魂毒霧修煉。
可他們不知道，在史萊克監察團眼中，他們是必須清剿的邪魂師；而在夜歸塵眼中，他們只是用來引史萊克入局的誘餌。
山脊之上，夜歸塵披著黑袍，臉上戴著那張漆黑無面面具，背後冥翼收攏，整個人像一片融入夜色的陰影。他低頭俯視著山下，目光從死魂盜據點移向遠處密林。
那裡，幾道氣息正在靠近。
史萊克的人來了。
為首的不是玄子，而是王言。
王言帶著一眾史萊克學員，神色凝重地穿行在山林間。
霍雨浩、王冬、蕭蕭等外院核心弟子跟在隊伍偏後的位置，而真正走在前方的，則是馬小桃、戴鑰衡、凌落宸、陳子鋒、西西、公羊墨、姚浩軒等內院弟子。
玄子沒有跟在隊伍里。
或者說，他在附近，卻並沒有貼身保護。
夜歸塵眼底青光微微一閃。
果然。
和原著一樣。
這位饕餮斗羅仍舊自信到近乎大意。他覺得有自己在附近，區區一夥邪魂師翻不起什麼風浪，所以並沒有寸步不離地守在這些學生身邊。
這就是夜歸塵等的機會。
他緩緩抬起手，掌心之中，一枚冥風屍釘無聲亮起。山腹深處，早已埋下的屍魂釘隨之輕輕震顫。
山下。
王言停下腳步，低聲道：「前方就是情報中死魂盜的據點。所有人小心，邪魂師手段陰毒，尤其擅長屍爆和怨魂毒霧，絕不能大意。」
馬小桃眼中火光一閃，身上隱隱有鳳凰邪火翻湧。
「邪魂師而已。」
「殺了就是。」
她的聲音依舊帶著一股凌厲與驕傲。
戴鑰衡看了她一眼，皺眉道：
「小桃，別沖太快。這裡畢竟是他們的據點，可能有陷阱。」
馬小桃冷哼一聲，沒有反駁，但眼底的不耐煩卻很明顯。
她對邪魂師的厭惡，幾乎已經成了本能。尤其是靠煉屍、煉魂害人的邪魂師，更讓她壓抑不住殺意。
霍雨浩走在後方，雙眸泛起淡淡金光。
精神探測共享開啟。
四周地形、魂力波動、敵方氣息，迅速映入眾人腦海。
「山洞內有十幾道魂師氣息。」霍雨浩低聲道：「其中最強的應該是魂王層次，其餘大多是二環到四環。洞內屍氣很重，有不少屍體，還有一些不穩定的魂力波動，像是魂導器。」
王言臉色微變。
「魂導器？」
霍雨浩點頭。
「不是很確定。」
「但位置有些混亂，我還需要更近一點才能判斷。」
王言沉聲道：「好。內院負責主攻，外院保持距離，霍雨浩繼續探測，隨時提醒。」
一切都和夜歸塵預料的一樣。
史萊克沒有第一時間懷疑這是針對他們的局。
因為死魂盜是真的。
屍體是真的。
屍爆是真的。
邪魂師的氣息也是真的。
真真假假之間，最容易讓人放下戒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