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之中,兩道身影一前一後,快速穿過星羅城外層街巷。
夜歸塵沒有往皇城大酒店方向逃。
也沒有往人多的地方逃。
他一路藉助魂導推進器和陰影中的短距位移,不斷向城外靠近,玄子蒙著臉,身上披著一件寬大的黑袍,將身形和氣息儘量遮掩起來。
一開始,他還覺得有些奇怪,一個五環魂導師,竟然能在他手中連續逃出幾次?
哪怕他沒有動用全力,哪怕他刻意不暴露武魂,這也不該是一個魂王能做到的事情。
可很快,玄子眼中的疑慮便轉為森冷。
因為夜歸塵逃跑的路線太果斷了。
他不是慌不擇路,他是在引自己出城。
「果然是你。」
玄子聲音低沉,眼中殺意逐漸升起。
前方,夜歸塵沒有回頭。
只是速度越來越快。
城牆越來越近。
巡邏的守衛剛察覺到異常,玄子便抬手一壓,一股無形力量讓那些守衛身體猛地僵住,連聲音都沒能發出來。
夜歸塵藉機掠出城牆,玄子緊隨其後,兩人一前一後,迅速離開星羅城範圍,來到城外一片廢棄的亂石坡。
這裡原本是星羅城外一處廢棄採石場,四周怪石嶙峋,地勢複雜,夜晚幾乎沒人靠近。
夜歸塵落在一塊高大的黑石之上。
這一次,他沒有再逃。
玄子也停了下來。
夜風吹過,黑袍獵獵作響。
兩人隔著數十丈距離對峙。
玄子看著他手裡的黑匣,聲音冰冷。
「把刻刀交出來。」
夜歸塵緩緩轉過身,他的臉上依舊是日月皇家魂導師學院學員夜歸塵的模樣,蒼白,平靜,陰冷。
可那雙眼睛裡,卻沒有半點被封號斗羅追殺後的慌亂。
他輕輕舉起手中的黑匣,淡淡道:
「玄老,你這樣不太好吧?」
玄子眼神驟然一凝。
夜歸塵繼續道:「堂堂史萊克宿老,九十八級超級斗羅,蒙面搶奪一個參賽學院學員剛剛拍下的東西,這就是史萊克的正義?」
玄子臉色驟變。
「你怎麼知道是老夫?」
夜歸塵笑了。
「你遮住臉,就真以為沒人認得出你?」
「你身上的那股味道,隔著一條街我都聞得出來。」
聞言,玄子眼神逐漸變得森冷了起來。
「果然是你。」
「明斗山脈那個戴面具的邪魂師,就是你。」
夜歸塵聽到這句話,臉上的笑意反而更淡了。
他沒有承認。
也沒有否認。
只是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黑匣,像是在確認那柄噬靈刻刀是否還好好放在裡面。
隨後,他才緩緩抬起頭,淡淡道:
「玄老這話,我可聽不懂。」
「什麼明斗山脈?」
「什麼戴面具的邪魂師?」
「我只是日月皇家魂導師學院的一名參賽學員,今晚花了五十萬金魂幣,在星光拍賣場拍下了一柄刻刀。」
「結果剛離開拍賣場不久,就被一名蒙面黑衣人半路襲擊。」
「玄老,你說,這件事若是傳出去,星羅帝國會怎麼查?」
玄子眼神越發陰沉。
「少跟老夫裝蒜。」
夜歸塵輕笑一聲。
「裝?」
「玄老這話就有意思了。」
「我現在可沒有戴面具,也沒有釋放武魂,更沒有對你出手。反倒是你,蒙著臉,披著黑袍,從星羅城內一路追殺我到這裡。」
「你說我是邪魂師,可證據呢?」
「就憑你的懷疑?」
玄子胸口微微起伏,眼中殺意一點點翻湧。
如果換作平時,他或許還會壓一壓。
可這幾日發生的事情太多了。
明斗山脈的慘狀,馬小桃的失蹤,史萊克正選隊員的死傷,酒店襲擊,貝貝和徐三石受傷,史萊克在比賽台上被人質疑……
一件件事,像一把把刀,反覆割著他的神經。
而眼前這個夜歸塵,偏偏還一副有恃無恐的模樣。
太像了。
太像那個藏在陰影里攪動一切的毒蛇。
玄子冷冷道:
「老夫不需要你承認。」
「只要把你帶回去,老夫自然有辦法查清楚。」
夜歸塵眼中閃過一抹譏諷。
「帶回去?」
「帶回史萊克?」
「然後呢?」
「你們海神閣關起門來審我?」
「若審不出東西,就說我是邪魂師種子,寧殺錯不放過?」
「玄老,史萊克這一套,我六歲那年就見識過了。」
玄子眼神猛地一凝。
六歲。
這兩個字,讓他心中那根弦驟然繃緊。
他想起了當年那個被鍾離烏帶走的孩子。
死而復生。
本體異變。
屍氣纏身。
青白皮膚。
烏黑屍爪。
那孩子的名字,似乎……
想到這裡,玄子聲音驟然沉了下去。
「果然是你。」
夜歸塵神色依舊平靜。
「我說了,我聽不懂。」
「玄老若是還要繼續胡亂攀咬,那我就只能認為,你搶不到刻刀,便想給我扣個邪魂師的帽子。」
「這樣一來,既能搶東西,又能殺人滅口。真不愧是史萊克宿老。」
玄子怒極反笑。
「牙尖嘴利的小子。」
「老夫倒要看看,你的嘴能硬到什麼時候!」
話音落下的瞬間,玄子終於不再忍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