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萊克眾人走下擂台時，幾乎沒有一個人抬得起頭。
不是因為他們不敢面對失敗。
而是因為那滿場的噓聲、罵聲、譏笑聲，已經像潮水一樣將他們淹沒。
「史萊克輸了！」
「第一局就被日月皇家魂導師學院打爆了！」
「哈哈哈，還大陸第一學院呢？」
「別急，人家史萊克擅長的不是比賽，是偷封神台！」
「就是！比賽打不過，晚上蒙面搶啊！」
「玄老不是挺厲害嗎？讓他上場啊！」
一句句刺耳的話，從四面八方傳來。
徐三石臉色鐵青，剛想回頭罵一句，卻被貝貝伸手按住了肩膀。
「別衝動。」
貝貝的聲音很低。
徐三石咬牙道：
「他們懂什麼？」
貝貝沉默了一瞬。
「他們確實不懂。」
「可現在，我們說什麼都沒用。」
徐三石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霍雨浩被王冬扶著，臉色蒼白得嚇人。
剛才黃金之路雖然沒有完全落空，可也沒有取得他們想要的效果。
更糟糕的是，他們不僅沒有逼出夜歸塵的破綻，反而讓史萊克的陣型徹底崩盤。
這一敗，輸得太難看。
戴鑰衡一瘸一拐地走在前方，胸口起伏劇烈，膝側傷口還在滲血。
凌落宸的魂力消耗極大，握著冰杖的手都在微微發抖。
蕭蕭眼眶紅著，幾次想說話，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江楠楠低著頭，臉色蒼白。
她是第一個被打出場的人。
雖然沒人責怪她，可她自己心裡很清楚，夜歸塵那一擊並不是靠絕對實力碾壓她，而是完全算準了她的行動節奏。
那種感覺，就像她從頭到尾都在對方掌心裡跳舞。
她的瞬移、她的落點、她的退路，全部被提前算到了。
這才是最讓人無力的地方。
史萊克休息區內，氣氛沉重得幾乎令人窒息。
王言站在最前方，目光從每一個上場隊員身上掃過，最後停在霍雨浩身上。
霍雨浩低聲道：
「王老師，是我判斷錯了。」
王冬立刻道：
「不只是雨浩，我也同意針對夜歸塵。」
戴鑰衡沉聲道：
「我也有責任，是我沖得太急。」
蕭蕭急忙道：
「不是你們的錯，是我們配合沒跟上。」
「夠了。」
王言忽然開口。
眾人頓時安靜下來。
王言深吸一口氣，聲音有些沙啞。
「現在不是追究誰錯的時候。」
「我們只有半個時辰。」
「半個時辰後，第二局個人淘汰賽開始。」
「這一局，我們必須贏。」
「如果再輸，決賽就結束了。」
一句話，讓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是啊。
決賽三局兩勝。
團戰已經輸了。
接下來的個人淘汰賽若是再輸，後面的二二三協作賽連打都不用打。
史萊克就會以零比二的結果，敗給日月皇家魂導師學院。
在滿場罵聲中，輸掉冠軍。
這對史萊克而言，幾乎是不可承受的恥辱。
玄子坐在一旁，臉色陰沉得像要滴出水來。
他沒有喝酒。
酒葫蘆就掛在腰間，卻連碰都沒有碰一下。
若是以前，他或許會用酒壓下心頭煩躁。
可現在，他不敢。
他怕自己再因為一時大意，讓這些孩子承受更大的代價。
王言攤開戰術板，沉聲道：
「第二局是個人淘汰賽。」
「規則你們都清楚，雙方各派隊員輪流上場，勝者繼續守擂，直到一方無人可上。」
「這一局，最考驗個人實力、魂力消耗控制，還有對對手出場順序的判斷。」
貝貝皺眉道：
「日月那邊第一場會派誰？」
王言搖頭。
「不好說。」
「若他們想穩，可能會派馬如龍或者笑紅塵搶開局優勢。」
「若他們想消耗我們，可能會先派實力中等的魂導師，用魂導器遠端消耗。」
「如果他們夠狠，也可能直接派夜歸塵。」
聽到夜歸塵三個字，霍雨浩的眼神又變了。
王言立刻看向他。
「雨浩，冷靜。」
霍雨浩抿了抿嘴，沒有說話。
王言的語氣加重了幾分。
「我知道你懷疑夜歸塵。」
「我們所有人都懷疑他。」
「但第一局已經證明了一件事。」
「只要我們把全部注意力放在夜歸塵身上，就一定會被他牽著走。」
「第二局，絕不能再犯這個錯誤。」
霍雨浩沉默片刻，低聲道：
「我明白。」
可他眼底的不甘，仍舊沒有散去。
王言繼續道：
「個人淘汰賽，我們不能一開始就讓消耗過大的隊員上。」
「雨浩、王冬，你們剛剛施展黃金之路，短時間內不適合再上。」
「戴鑰衡，你的舊傷被夜歸塵抓到了，必須先處理。」
「凌落宸魂力消耗過大，也不適合第一時間上。」
「蕭蕭、江楠楠、和菜頭，你們同樣需要恢復。」
說到這裡，王言目光轉向沒有參加第一場團戰的人。
貝貝、徐三石....等人都抬起頭。
王言沉聲道：
「第二局，我們必須先用相對完整的戰力頂住。」
「貝貝，你第一個上。」
貝貝點頭。
「明白。」
徐三石立刻道：
「那我第二個？」
王言看了他一眼，道：
「你第二個或者第三個，根據貝貝的消耗情況調整。」
「貝貝的任務不是硬拼到底，而是儘可能多逼出日月魂導師的魂導器和戰術習慣。」
「徐三石，你的防禦力強，適合拖住對方核心。」
徐三石咧了咧嘴，眼神冷下來。
「放心，拖人這種事我擅長。」
王言又看向其餘幾人。
霍雨浩、王冬、凌落宸、和菜頭、江楠楠、蕭蕭、戴鑰衡都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等著他的安排。
王言深吸一口氣，繼續道：
「第二局是個人淘汰賽，不是團戰。」
「這一局，最忌諱的就是意氣用事。」
「貝貝先上，是為了穩住第一場。」
「徐三石第二，是為了接貝貝之後的節奏。若貝貝消耗對方太多，你就趁勢拿下。若貝貝不幸落敗，你就以防禦拖住對方，儘可能逼出日月學院後續安排。」
徐三石點了點頭，臉上的笑意收斂了幾分。
「明白。」
「楠楠，你第三個。」
江楠楠微微一怔。
「我？」
王言點頭道：
「你的瞬移和柔技，在個人戰中很有優勢。」
「如果前面貝貝和徐三石能逼出對方部分魂導器消耗，你上場之後，儘量不要與魂導師正面硬拼。」
「你的任務是貼身，打亂對方節奏。」
「日月皇家魂導師學院大多數魂導師都依賴距離，一旦被你近身，他們未必能發揮全部實力。」
江楠楠抿了抿唇，認真點頭。
「我明白。」
王言看向和菜頭。
「菜頭，你第四個。」
和菜頭一愣，隨後咧嘴笑了笑。
「王老師，我還以為你會讓我靠後。」
王言道：
「你的魂導器火力足夠強，但個人淘汰賽擂台範圍有限，你上得太早，很容易被對方摸清火力配置。」
「你第四個上，前面三人至少能幫你看清對方幾個魂導師的移動習慣。到時候，你不要急著追求一擊必殺。鋪火力，封路線，用魂導炮壓制對方消耗。」
和菜頭拍了拍胸口。
「放心，交給我。」
王言又看向凌落宸。
「凌落宸，你第五個。」
凌落宸握著冰杖，臉色仍舊有些蒼白，但眼神很冷。
「我沒問題。」
王言沉聲道：
「你的魂力在團戰中消耗不小，所以我把你放在第五位。」
「如果前面戰局順利，你未必需要出場。」
「但若局勢不妙，你的冰控必須為後面的戴鑰衡爭取恢復時間。」
凌落宸點了點頭。
王言最後看向戴鑰衡。
戴鑰衡半跪在椅旁，醫師剛剛替他處理完膝側傷口。
那是團戰中被夜歸塵精準抓中的地方。
雖然傷口不深，卻剛好落在舊傷邊緣，每一次魂力流轉都會牽動疼痛。
「戴鑰衡。」
王言的聲音放緩了些。
「你第六個。」
戴鑰衡抬頭，眉頭一皺。
「我還能更早上。」
王言搖頭。
「不行。」
「你的傷勢已經被夜歸塵看穿了。」
「如果現在上，你會成為日月皇家魂導師學院重點消耗的目標。」
「你必須儘可能多恢復一會兒。」
「你是我們這一局最後的正面強攻支柱。」
戴鑰衡沉默片刻，最終點頭。
「好。」
王言的目光最後落在霍雨浩和王冬身上。
兩人剛剛施展過黃金之路，魂力與精神力消耗都極大。
尤其是霍雨浩，臉色到現在都還沒有恢復血色。
王言沉聲道：
「雨浩，王冬，你們兩個排在最後。」
王冬皺眉道：
「王老師，個人淘汰賽不能兩個人一起上。」
王言道：
「我知道。」
「所以你們不是同一場上。」
「如果前面能贏，那最好。」
「如果前面輸了，拖到最後，那就根據對面剩下的人決定。」
「如果對面剩下的是魂導師核心，王冬上。」
「如果對面剩下的是夜歸塵，雨浩上。」
霍雨浩猛地抬頭。
「我？」
王言點了點頭，神色卻比剛才更加嚴肅。
「對，是你。」
霍雨浩怔了一下，下意識道：
「可是王老師，我剛才才施展過黃金之路，精神力和魂力都消耗不小……」
「所以我才把你放到最後。」
王言沉聲道：
「雨浩，你要明白，第二局不是讓你去探夜歸塵的底，也不是讓你去拖延。」
「這一局，我們必須贏。」
「團戰已經輸了，如果個人淘汰賽再輸，就不會有第三局。」
「所以你最後上，不是為了拖，是為了壓陣。」
霍雨浩瞳孔微微一縮。
王言繼續道：
「貝貝、徐三石、江楠楠、和菜頭、凌落宸、戴鑰衡，他們前面上場，是為了儘可能消耗日月皇家魂導師學院的人。」
「如果他們能直接打穿對面，那自然最好。」
「可如果不能，最後剩下的人，必須由你來收尾。」
「你是精神系魂師。在個人淘汰賽中，哪怕魂力不占優勢，你也有一個其他人沒有的優點。」
霍雨浩下意識問道：
「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