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歸塵身上撐著殘破魂導護盾，肩部和手臂衣服被炸裂不少，臉色卻仍舊平靜。
他沒有走直線。
而是貼著炮火空隙斜切。
每一次爆炸間隙，他都剛好踏入安全區域。
和菜頭臉色微變。
「這怎麼可能？」
他的炮火覆蓋，不可能完全沒有死角。
但那些死角轉瞬即逝，普通魂師根本抓不住。
可夜歸塵抓住了。
而且每一次都抓得極准。
「重炮！」
和菜頭肩頭主炮亮起，粗大的魂導光柱正面轟出。
夜歸塵不退反進。
他左手魂導護盾全開，右臂爪鎧縮回，整個人壓低身體。
轟！
重炮光柱轟在護盾上。
護盾瞬間爆碎。
夜歸塵左臂衣袖被炸成碎片，身體被衝擊力壓得一沉。
但他藉著這股力量，腳下推進器反向爆發。
砰！
他像一枚離弦箭般衝到和菜頭面前。
和菜頭瞳孔收縮，胸口近身防禦魂導器亮起。
夜歸塵一爪切下。
咔嚓！
魂導炮管被直接斬斷。
第二爪。
和菜頭右臂臂炮被撕開。
第三爪。
腰間供能核心外殼被劃開，火花四濺。
和菜頭怒吼一聲，直接用身體撞向夜歸塵。
「滾開！」
夜歸塵側身避開，一記膝撞頂在和菜頭腹部。
砰！
和菜頭悶哼一聲，身體彎下。
夜歸塵反手扣住他肩膀，將他整個人甩了出去。
轟！
和菜頭重重砸在擂台上，身上魂導器散落一地。
裁判立刻介入。
「和菜頭失去繼續戰鬥能力。」
「本場，夜歸塵勝！」
第三人。
夜歸塵連勝三人。
而且從戴鑰衡開始，到江楠楠，再到和菜頭，每一個人的特點都被他精準針對。
白虎強攻，被他打舊傷。
柔骨瞬移，被他預判落點。
魂導炮台，被他切入死角拆掉武器。
史萊克剛剛漲起來的氣勢，又一次開始下沉。
王言閉了閉眼。
「凌落宸。」
凌落宸站起身。
她的魂力還沒有完全恢復，但已經不能再等了。
她走上擂台時，整個人的氣質變得冰冷無比。
冰杖點地。
寒氣從她腳下擴散。
裁判宣布開始的一瞬間，凌落宸就直接發動冰控。
「冰封！」
大片冰藍色寒氣鋪滿擂台。
她很聰明。
沒有試圖用單點魂技攻擊夜歸塵。
而是直接改造場地。
整個擂台地面迅速結冰，寒意順著空氣蔓延。
夜歸塵腳下移動速度頓時受到影響。
凌落宸眼神一冷，冰杖再點。
一根根冰刺從地面竄出，封鎖夜歸塵前進路線。
「冰之牢！」
冰牆從四面升起，試圖將夜歸塵困在中央。
這是她的優勢。
控場。
只要她能拉開距離，不斷用冰封限制夜歸塵，夜歸塵再強也必須消耗魂力破冰。
可夜歸塵站在冰牢中央，卻沒有急著衝出去。
他低頭看了一眼腳下冰層。
隨後，右腳輕輕一踏。
一枚魂導釘從他腳底彈出，刺入冰層。
嗡。
灰銀色魂導紋路瞬間沿著冰面擴散。
凌落宸臉色一變。
「那是什麼？」
下一刻，冰層內部傳來細密震動。
不是火。
不是強行破冰。
而是震盪。
魂導震盪陣將冰層內部結構一點點震碎。
咔咔咔！
冰牢表面出現大量裂紋。
夜歸塵抬手，一爪揮出。
轟！
冰牢破碎。
寒氣炸開。
凌落宸後退半步，眼神更加冰冷。
「冰耀之環！」
她腳下魂環亮起，冰藍色光環擴散。
這一次，不只是地面，連空氣中的水汽都被凍結。
夜歸塵的動作終於慢了一些。
凌落宸抓住機會，冰杖前指。
「冰錐雨！」
無數冰錐從空中凝聚，鋪天蓋地落下。
夜歸塵抬起雙臂，魂導護盾展開。
冰錐不斷轟在護盾上，發出密集破碎聲。
他一步步向前。
速度不快。
可非常穩。
凌落宸不斷後退，冰控一層接一層。
冰牆。
冰刺。
冰環。
冰霧。
她幾乎把自己能用的控制全都用了出來。
擂台變成一片冰霜世界。
可夜歸塵依舊在往前走。
他身上的魂導護盾破碎了三次。
爪鎧也被冰霜覆蓋。
左肩被冰錐劃開一道血痕。
可他沒有停。
凌落宸的臉色越來越白。
她的魂力本就沒有恢復到巔峰，這樣高強度控場，消耗極大。
終於，夜歸塵抓住了一瞬冰控銜接的空隙。
腳下推進器爆發。
砰！
他整個人撞碎最後一面冰牆，出現在凌落宸面前。
凌落宸抬起冰杖，想要近距離冰封。
夜歸塵左手扣住冰杖。
右爪沒有攻擊她本人，而是直接斬在冰杖中段。
咔嚓！
冰杖表面出現裂紋。
凌落宸瞳孔一縮。
夜歸塵一記掌刀切在她肩頭。
魂導震盪力爆發。
凌落宸悶哼一聲，整條手臂瞬間失去知覺。
緊接著，夜歸塵側身一撞，將她震退出數丈。
冰杖脫手。
凌落宸半跪在地，魂力幾乎見底。
裁判擋在她身前。
「凌落宸失去繼續戰鬥能力。」
「本場，夜歸塵勝！」
第四人。
夜歸塵繼續勝。
史萊克休息區，所有人都沉默了。
這已經不是普通的連勝。
他像是一把精準的刀。
每上來一個人，他就換一種方式拆掉對方。
不是用同樣的蠻力碾壓，而是針對每個人的弱點，找到最省力、最冷酷、最有效的打法。
王言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
現在，史萊克還剩下最後一人。
霍雨浩。
王言的手指死死攥住戰術板，指節發白。
個人淘汰賽，雙方各派七人。
史萊克這邊，貝貝、徐三石、戴鑰衡、江楠楠、和菜頭、凌落宸已經先後上場。
前面貝貝和徐三石拼命打回來的優勢，幾乎被夜歸塵一人硬生生打穿。
戴鑰衡敗了。
江楠楠敗了。
和菜頭敗了。
凌落宸也敗了。
現在，已經沒有王冬上場的餘地。
王冬只能站在休息區里，雙拳緊握，眼睜睜看著霍雨浩站起來。
「雨浩……」
他的聲音有些發緊。
霍雨浩沒有立刻說話。
他只是看著擂台中央的夜歸塵。
此時的夜歸塵，看上去也不像剛上場時那樣完好。
他左臂衣袖被和菜頭的重炮炸碎，肩頭有冰錐劃出的血痕，爪鎧表面覆蓋著一層尚未完全融化的冰霜，魂導護盾核心也已經碎了數枚。
連續擊敗戴鑰衡、江楠楠、和菜頭、凌落宸四人，他不可能毫無消耗。
可真正讓霍雨浩感到壓抑的，並不是夜歸塵還剩多少魂力。
而是那種平靜。
從戴鑰衡開始，到現在的凌落宸，每一場戰鬥結束後，夜歸塵的眼神都沒有太大變化。
不興奮。
不狂妄。
不急躁。
也沒有半分勝利後的鬆懈。
他就像一具沒有情緒的戰鬥機器。
每一個對手上來，他都會用最合適、最精準、最冷酷的方式將對方拆掉。
白虎強攻，就抓舊傷，破護身障，拆魂力流轉。
柔骨瞬移，就預判落點，用魂導鎖扣卡發力點。
魂導炮台，就貼著炮火空隙切入，直接拆炮管和供能核心。
冰系控場，就用震盪魂導釘破冰層結構，一步步壓縮凌落宸魂力。
這不是單純的強。
而是可怕。
像是每個人的能力、習慣、弱點，都早就擺在他面前，被他反覆研究過無數遍。
王言深吸一口氣，看向霍雨浩。
「雨浩。」
霍雨浩轉過頭。
王言的聲音很沉。
「你是最後一個。」
「這一場，我們沒有退路。」
霍雨浩點了點頭。
「我知道。」
王言盯著他，道：
「你一定要記住，夜歸塵已經連續戰了四場。」
「他有消耗。」
「他的魂導護盾核心損壞，左臂受過重炮衝擊，肩部有傷，爪鎧受冰霜影響，推進器也不可能一直保持巔峰。」
「你不能和他近戰。」
「精神探測、精神干擾、模擬、靈魂衝擊。」
「你要靠精神系能力拖住他，找他的節奏破綻。」
「別急著贏。」
「越急，就越會被他抓住。」
霍雨浩靜靜聽著。
片刻後，他低聲道：
「王老師，我不會再被他牽著走。」
王言點頭。
「還有一點。」
霍雨浩抬頭。
王言一字一句道：
「別想著在這場比賽里證明黑岩山、噬靈刻刀、封神台和他有關。」
「你要做的，只有擊敗他。」
「只要你贏下這一場，個人淘汰賽就是我們贏。」
「我們就能進入第三局。」
霍雨浩的眼神微微一顫。
第三局。
二二三協作賽。
只要進入第三局，史萊克就還有機會。
如果他輸了。
那就結束了。
團戰輸。
個人淘汰賽再輸。
日月皇家魂導師學院二比零擊敗史萊克。
到那時，史萊克不僅名聲徹底爛了，連大賽冠軍也會被日月皇家魂導師學院踩著他們的屍體奪走。
霍雨浩緩緩吸了一口氣。
精神之海內，天夢冰蠶的聲音響起。
「雨浩，別怕。」
「哥還在。」
冰帝冷冷道：
「夜歸塵的確危險，但他連續戰了這麼多場，不可能沒有消耗。」
「你不要近身。」
「他近戰太強。」
「精神系，是你唯一的優勢。」
霍雨浩在心中回應。
「我明白。」
王冬走到他身邊，低聲道：
「雨浩。」
霍雨浩看向他。
王冬張了張嘴，似乎想說很多話。
最後，卻只說了一句：
「贏下來。」
霍雨浩點頭。
「我會。」
說完，他轉身，一步一步走向擂台。
這一刻，整個星羅廣場的聲音都慢慢低了下去。
所有人都知道，個人淘汰賽已經到了最後。
史萊克最後一人。
霍雨浩。
日月皇家魂導師學院這邊，夜歸塵依舊站在擂台上。
如果霍雨浩贏，史萊克拿下個人淘汰賽，雙方進入第三局。
如果霍雨浩輸，那麼決賽結束，日月皇家魂導師學院直接奪冠。
觀眾席上，有人低聲議論。
「史萊克最後一個，竟然是霍雨浩？」
「就是那個和王冬施展黃金之路的精神系魂師？」
「他不是剛才團戰消耗很大嗎？」
「沒辦法了吧，史萊克沒人了。」
「夜歸塵已經連穿四個了，霍雨浩能贏？」
「難說，精神系魂師最詭異。」
「不過夜歸塵這傢伙也太狠了，戴鑰衡都被他打成那樣。」
「史萊克這次真懸了。」
高台上，許家偉也微微坐直了身體。
「霍雨浩對夜歸塵。」
「倒是有意思。」
戴浩目光落在霍雨浩身上，眼神深處閃過一絲複雜。
霍雨浩。
這個名字，他其實已經聽過不止一次。
史萊克預備隊中最特殊的精神系魂師。
也是這一屆史萊克能夠一路走到決賽的重要原因之一。
只是此刻，他並不知道，這個瘦弱少年與白虎公爵府之間，還有一段早已被埋在塵埃里的因果。
另一邊，鏡紅塵眯起眼睛。
「霍雨浩……」
他對這個少年同樣印象深刻。
精神系魂師。
本體武魂靈眸。
還能與王冬施展極其強大的武魂融合技。
如果不是已經是史萊克的人，這樣的苗子，日月皇家魂導師學院同樣會極其感興趣。
笑紅塵坐在休息區中，胸口還在隱隱作痛。
他看著霍雨浩上台，冷哼一聲。
「就剩這麼個小子了。」
夢紅塵卻沒有笑。
「他不簡單。」
笑紅塵看了她一眼。
夢紅塵低聲道：
「能讓夜歸塵一直注意的人，不會簡單。」
聽到這句話，笑紅塵沉默了。
夜歸塵確實一直在注意霍雨浩。
從比賽開始到現在，夜歸塵可以不看貝貝，不看徐三石，不看戴鑰衡。
但每一次局勢變化，他都會看一眼霍雨浩。
就像在等這個人上場。
擂台上。
霍雨浩終於走到了夜歸塵對面。
兩人相隔三十丈。
一個臉色蒼白，眼神平靜，銀黑色爪鎧殘破卻鋒銳。
一個身形瘦弱，雙眸微垂，精神波動卻一點點擴散開來。
夜歸塵看著霍雨浩，忽然開口：
「終於到你了。」
霍雨浩抬頭。
「你一直在等我？」
夜歸塵淡淡道：
「從某種意義上說，是。」
霍雨浩眼神一凝。
「為什麼？」
夜歸塵沒有直接回答，只是看著他那雙靈眸，聲音平靜道：
「因為你是史萊克這一屆最麻煩的人。」
「貝貝和徐三石很拼，戴鑰衡也夠凶，凌落宸控場不錯，和菜頭火力很強。」
「但真正能改變局勢的人，是你。」
霍雨浩沒有因為這句話放鬆。
相反，他心中更警惕了。
夜歸塵越是這樣平靜地說出他的價值，就越說明對方已經做好了針對他的準備。
霍雨浩沉聲道：
「你很了解我們。」
夜歸塵道：
「比賽前研究對手，不是很正常嗎？」
霍雨浩盯著他。
「可你了解得太多了。」
「戴鑰衡的舊傷，江楠楠的瞬移落點，和菜頭魂導炮火的空隙，凌學姐冰控銜接的間隔……」
「這些不是普通研究能做到的。」
夜歸塵淡淡一笑。
「所以呢？」
「你要在決賽場上控訴我？」
霍雨浩雙拳微微攥緊。
夜歸塵繼續道：
「霍雨浩，你最大的問題就是，總想著證明什麼。」
「證明史萊克是被陷害的。」
「證明我有問題。」
「證明你自己的懷疑是對的。」
「可惜，這裡是比賽場。」
「能決定勝負的，不是懷疑。」
「是實力。」
霍雨浩的眼神反而慢慢冷靜下來。
「你說得對。」
夜歸塵眉頭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霍雨浩繼續道：
「所以這一場，我不會再想那些。」
「我只會擊敗你。」
夜歸塵看著他，片刻後點了點頭。
「很好。」
「這樣才有點意思。」
裁判看了兩人一眼，沉聲道：
「雙方通名。」
霍雨浩平靜道：
「史萊克學院，霍雨浩。」
夜歸塵抬起右手，銀黑色爪鎧上的魂導紋路緩緩亮起。
「日月皇家魂導師學院，夜歸塵。」
裁判右手緩緩抬起。
整個星羅廣場安靜下來。
王言站在台下，雙手死死攥住。
王冬目不轉睛地看著霍雨浩。
玄子臉色陰沉，眼中卻也有一絲掩飾不住的緊張。
鏡紅塵、馬如龍、笑紅塵、夢紅塵，也都盯著擂台。
這一戰，決定第二局勝負。
下一瞬，裁判手掌落下。
「比賽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