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辭帶眾人繞過照壁。
國士館外,春陽正好。
鶯鶯燕燕有好幾道身影。
薛明陽揉了揉眼睛,大喊出聲:
「漣漪?!」
袁少游眼底滿是驚喜:
「清影妹妹?!」
兩人異口同聲道:
沈漣漪尚未開口,薛明陽已大步流星衝下台階,將她的兩隻小手緊緊握在掌心。
他掌心比較寬大。
把那雙因江風吹拂而微涼的縴手整個包裹起來。
「漣漪,這一路車馬勞頓,你來怎麼不在信里提一句。」
「我好去碼頭接你。」
沈漣漪反握住他的手指。
「沒事的,我就是想來看看你。」
她抬起眸子,仔細打量著薛明陽的面龐。
「如今見你這副模樣,我心裡便也踏實了。」
薛明陽樂得嘴角已經咧到了耳根。
「那是自然,我可是謹記你的囑託,一日三餐絕不虧待自己。」
「再說了,有辭弟在前面頂著,我踏實得很。」
另一邊。
袁少游連手裡的御賜摺扇都顧不上搖了,三兩步來到喬清影面前。
喬清影提著裙角湊近半步,看著他這副呆樣,輕哼一聲。
「大笨蛋袁少游,杏榜第六十九名。」
「本姑娘在碼頭聽說的時候,還以為是哪個同名同姓的呆子呢。」
袁少游結結巴巴辯解:
「我、我也不知道怎麼就考上了……」
「就是……就是不想讓你失望。」
喬清影翹起唇角,抱住了他的手臂。
「恭喜你通過了本姑娘的考驗。」
「從現在開始,你是我喬清影的人了。」
「往後這帝京城的花街小巷,你若是敢踏足半步,我便打斷你的腿。」
袁少游無比鄭重。
「清影妹妹放心,我袁少游對天發誓,往後除了顧爺爺,只聽你一個人的教誨。」
一隻柔軟的小手捂住他的嘴唇。
「不許亂發誓,我信你便是。」
陳良、羅承志幾人站在台階上看著這一幕,眼中皆露出羨慕之色。
陳良吸了吸鼻子。
「這京城的風,今日怎麼有股酸味兒?」
羅承志跟著嘆氣。
「唉,早知道我也讓家裡給說門親事了,省得在這兒看他們兩個顯擺。」
孫秉禮穩重出聲。
「陳兄別急,等你回了清河,媒人定能把你家門檻踩破。」
趙文翰看過喧鬧人群,端方嚴謹。
他並未出言打趣,只是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期待。
江行簡打趣道:
「趙兄,需要我幫你去方府遞個帖子嗎?」
趙文翰嘴硬反駁。
「江兄休要胡言,這和妙妙有何干係。」
眾人笑鬧間,顧念眉眼彎彎,像只燕兒般撲向顧辭。
「哥!你太厲害啦!」
「我們在通惠河剛下船,便聽見你連中五元的事情。」
「碼頭的先生都把你誇上天了。」
顧辭眼神柔軟下來,揉了揉妹妹的發頂。
「怎麼不打聲招呼便進京了?」
「哎呀~」
顧念抱住他的手臂撒嬌:
「人家想給你個驚喜嘛。」
「再說了,有晚音姐姐護著,安全得很。」
顧蓉走上前。
拿出自己親手做的新披風,溫婉替顧辭披在肩頭。
「辭弟。」
「京城初春風硬,莫要受了涼。」
顧辭攏緊領口,感受著衣料間傳來的暖意。
「多謝蓉姐。」
「家中現在如何?」
顧蓉淺淺笑開。
「家裡一切都好,女工會的織機日夜不停,帳目皆已理清。」
「長輩們吃得香睡得穩,你只管安心備考殿試,休要掛念。」
宋晚盈背著手,踱著步子繞到前方。
「顧辭。」
「聽說你拿了會元,本姑娘勉強來湊個熱鬧。」
「這京城的才子可不少,你可不要驕傲過頭了。」
顧辭看著她故意兇巴巴的樣子,溫聲道:
「宋姑娘提醒的是。」
「顧某定當虛心向學,絕不驕傲。」
宋晚盈揚起下巴,唇角險些壓不住笑意。
「這還差不多。」
喬婉容自宋晚盈身後緩步走出,烏髮高挽,清雅如蘭。
「顧公子,恭喜春闈折桂。」
她抬起溫柔如水般的眸子。
視線與顧辭交匯。
「清河的春水生了新綠,婉容想著,京城的光景,想來也是極美的。」
顧辭看著眼前這位通透的知音,聲音清朗:
「春意雖暖,卻不及諸位千里奔赴的情誼。」
「喬姑娘,別來無恙。」
佟川站在廊下,看著這群滿載牽掛的家眷,極有分寸地招呼小廝去後院備好熱茶與客房。
庭院裡的氣氛融洽溫馨。
直到一道緋紅色的身影出現,將所有人的目光吸引過去。
紀晚音紅唇勾起:
「小辭,這麼久沒見,有沒有想姐姐?」
「自然是想的。」
「晚音姐這一路車馬勞頓,辛苦了。」
紀晚音聽得滿意,走到他身前站定。
身上那股好聞的玫瑰香絲絲縷縷散開。
「真的假的?那小辭不請姐姐進去坐坐?」
顧辭啞然失笑。
「諸位快請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