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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2章 風起杏榜(6)

2026-10-11 12:35:31 作者: 瑜大小姐1

  成賢街外的人越來越多。

  放榜禮剛落幕,無數豪紳便開始了榜下捉婿。

  齊元敬將這幅亂象盡收眼底。

  他招手喚來禁軍統領:

  「顧辭如今名動天下,萬民矚目,莫要讓那些閒雜人等擾了他的清修。」

  「點一隊精銳,護送他們回國士館。」

  禁軍統領領命而去。

  數十名帶刀甲士排開人群,辟出一條寬敞過道。

  顧辭向齊元敬再次一揖。

  隨後,他領著同窗與霍雲回到安喜門。

  顧辭輕聲道:

  「佟叔,從今日起,國士館閉門三日。」

  「無論外面遞來哪家府邸的拜帖,也不管來人是何等官階。」

  「一律推脫。」

  佟川微微躬身。

  「老奴明白。」

  「顧國士安心溫書便是。」

  一連三日。

  安喜門內的國士館顯得尤為悠閒自在。

  除了偶爾傳來的練武聲,大多時候皆是翻閱書卷的清靜。

  然而外頭的帝京城,早已翻了天。

  從朱雀天街到永定門外,滿城茶肆酒坊座無虛席。

  人人手裡皆攥著書坊加急拓印出的杏榜名冊。

  三香茶樓雅座。

  店小二提著銅壺穿梭其間。

  「聽說了沒有?顧辭把會元拿下了!」

  「何止是拿下,聽貢院裡流出來的風聲,主考官閱至第三場,卷卷皆判甲上。」

  

  「清河派系全員登榜,前十裡頭占了四個席位,這等底蘊,便是翻遍青史也找不出第二例。」

  鄰桌的本土士子接道:

  「文章做到了極處,自然天地皆容。」

  「聽說那篇水利策論,連工部的幾位老堂官看罷,都自嘆不如。」

  「如此才氣,合該名動天下。」

  「對了,你們可知,太和殿那邊的殿試,還有七日便要開了?」

  江南舉子咽了口唾沫。

  「若是殿試之上,顧會元能再拔頭籌,欽點狀元……」

  「那便是連中六元。」

  茶樓里安靜了一瞬。

  角落裡,老貢士嘆了口氣。

  「諸位年輕,或許只知其難,不知其重。」

  「大奉立國近五百年,底蘊深厚,連中五元的大才雖說罕見,百年前倒也出過那麼三兩位驚才絕艷之輩。」

  「前朝舊譜之中,亦有兼通文墨與刑名的先賢,一路從童試首位殺到杏榜魁首。」

  老貢士停頓片刻:

  「唯獨這連中六元。」

  「自開國太祖定鼎江山至今,莫說是咱們大奉,哪怕是往前數上幾個朝代,也從未有人能六試皆占鰲頭。」

  「鄉試解元看中原一隅,會試會元考兩京十三省通才。」

  「可那金鑾殿上的狀元,看的是天子心意,考的是社稷江山的大道。」

  茶客中,一名國子監生員站起身來。

  「老先生此言差矣。」

  「聖上在太和殿開科取士,要的便是能治國安民的棟樑。」

  「顧博士去歲在北地平蝗保糧,這份功績早已銘刻在萬民心中。」

  「天下百姓看得清清楚楚。」

  「要我說,這次狀元非他莫屬!」

  話音落下,世家子弟開了口:

  「這位同窗慎言。」

  「顧國士文采驚世,能取中會元,我等自然也是欽佩的。」

  「可若說狀元非他莫屬,未免有些貪天之功了。」

  他抿了一口茶水。

  「北直隸治蝗,乃是聖上乾綱獨斷,調集四部堂官日夜籌謀,各部同心協力才穩住的局面。」


  「顧國士作為欽差巡按,辦差確實盡心。」

  「可若沒有工部的調度、各部的人手支援,單憑他能解決蝗災?」

  世家子弟勾起唇角。

  「太和殿的殿試,考的是制衡天下的帝王心術與經緯大局。」

  「這和在地方上算帳修水渠,可是兩碼事。」

  「話,還是莫要說得太滿。」

  那名生員當即沉下臉,怒聲反駁:

  「強詞奪理!」

  「若無顧博士親赴險地、研製藥水,六部出再多人手又有何用?」

  「你這分明是避重就輕,抹殺實績!」

  旁邊幾名保定舉人跟著拍了桌案。

  「就是!」

  「顧大人的才華需要你來置喙?」

  世家幕僚不甘示弱,紛紛出言譏諷,茶樓內吵成一團。

  「都別爭了。」

  裡間的珠簾被挑開,有位老大儒緩步走了出來。

  「朝廷運籌帷幄,撥下六部人手,自然是國之根本。」

  「可若無顧會元親赴險地,這賑災的局也盤不活。」

  「此乃君明臣賢,朝廷與實幹之士相得益彰。」

  眾人聞言,漸漸息了聲。

  大儒撫過長須道:

  「此番春闈群星璀璨,不僅有關中、江南的俊傑,更有顧會元這等驚才絕艷之輩。」

  「大奉五百年底蘊,才俊之多遠超往期。」

  「若七日後的太和殿上,真能出一位六元及第的狀元郎。」

  「那便是咱們大奉千載難逢的吉兆。」

  有路人點頭附和。

  「老先生說得在理。」

  「真若如此,咱們也算有幸見證這曠世的盛景了。」

  ……

  午後的國士館。

  臥龍鳳雛無聊到看王玄機和洛子修下棋。

  「辭弟。」

  「我想出去轉轉,我想城東那家栗子糕。」

  袁少游搖開御賜摺扇。

  「薛兄,你省省吧。」

  「若不是顧爺爺定下這閉門三日的規矩。」

  「你怕是早就被那些大戶拉去當女婿了。」

  薛明陽聽聞這茬,回過神來。

  「哦對對對,袁兄你說得對。」

  「那天在成賢街可真嚇人。」

  「我還是給漣漪寫封信吧……」

  袁少游眼睛一亮。

  「這個好。」

  「我也要把本公子上金榜的事情和清影妹妹說。」

  趙文翰端坐在案前,手裡捧著一卷律例。

  「殿試在即。」

  「等名次落定,再談兒女情長也不遲。」

  江行簡含笑點頭。

  「趙兄說得是。」

  「這幾日難得清靜,正好理一理策論的思路。」

  顧辭給眾人斟好茶水。

  門外傳來腳步聲。

  佟川神色帶著幾分古怪。

  「顧國士。」

  「嗯,佟叔怎麼了?」

  「門外來了客。」

  薛明陽眼珠一轉。

  「佟叔,不是說誰都不見的嗎?」

  佟川苦笑道:

  「老奴也是這麼說的。」

  「可來人說出了身份,老奴不敢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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