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過家家
「咚、咚。」
斯凱·星徽敲響了辦公室的門，在得到許可後，她推門而入。
她走得筆直，步伐沉穩，與往日並無二致。之後，她將一份厚厚的報告輕輕放在卡爾德隆的辦公桌上。
「閣下。」她的聲音平靜，但缺少了平時的溫度。「皇家植物園A級威脅事件的結案報告。塞拉菲娜·菲利普的威脅等級評估，以及魅惑光環對執法人員精神影響的詳細記錄。」
卡爾德隆的面具轉向她，似乎在等待下文。
「報告提交完畢。」斯凱立正站好，但沒有離開。
斯凱站在辦公桌前，銀色的眼眸緊緊盯著那張冰冷的面具。
辦公室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只有魔法座鐘在輕微地擺動。
「還有事嗎，斯凱審判官？」卡爾德隆開口。
斯凱深吸了一口氣，那股被壓制的情緒終於還是涌動了上來。
「大裁判官閣下。」她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有些可怕，「我需要一個解釋。」
「什麼解釋？」卡爾德隆依然坐在陰影中，聲音毫無波瀾。
「關於夏林·托雷莫的檔案。」斯凱一字一句地說，「您給我的資料里，完全沒有提到新斯泰凡之戰。沒有提到紅龍安琳，沒有提到浮空城，沒有提到神話之力。」
卡爾德隆沒有說話。
「您把我當傻子耍嗎？」斯凱的聲音開始微微顫抖，但她依然努力壓制著情緒，「還是說————這是某種測試？」
「斯凱。」卡爾德隆終於開口，聲音依然平靜，「坐下。」
「我不需要坐。」斯凱咬牙，「我只需要一個解釋。」
她向前一步：「您為什麼要這麼做？是不是————因為我家族給的壓力？」
卡爾德隆沉默了幾秒，最終嘆了口氣。
「你的身份，你自己不是很清楚嗎？」
「星徽家族的宿命，就是在北境對抗那個不朽的巫妖暴君。而你，是他們為數不多的繼承人。」他轉過身，聲音變得嚴厲，「你猜，你每次出外勤任務，哪怕只是報告上寫著遭遇了抵抗，你父親的密信要多久才會擺到我的桌上？」
「我————」斯凱的防線被這句話瞬間擊中。
「你每次提交的報告，哪怕只是擦破點皮，我都要小心翼翼地措辭，向一個公爵解釋他的女兒為什麼沒有待在安全的城堡里刺繡！」
「所以，我這八年來的所有貢獻都要被否認嗎？」斯凱的聲音在顫抖，「我抓捕的邪教徒！我追蹤的惡魔信徒！這些難道都是假的嗎？」
「我沒有忘記。」卡爾德隆的聲音依然平靜，「但斯凱，你聽從我的安排，就是對裁判所最大的貢獻。」
「什麼？！」
「你活著，不招惹星徽家族的麻煩，就是對裁判所最大的貢獻。」卡爾德隆冷酷地再次強調。
斯凱愣住了。
她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說不出話來。
她知道，自己的身份一直是個麻煩。
她知道，她的家族一直在給裁判所施壓。
她知道，她給上司帶來了很多困擾。
但聽到這句話，她還是感覺心口被狠狠刺了一刀。
「可是————」她後退了一步，最後的防線也開始動搖，「當初，是我申請加入裁判所的！是您————是您親自面試，親自批准的！」她的語氣中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急切。
「對，是我親自批准的。」
卡爾德隆的聲音突然帶上了一絲疲憊。
「我以為，那只是星徽家族的一時興起，來我這裡歷練一番。你的家族一開始也是這麼對我說的。我只是順水推舟，做了個人情。」
他走回辦公桌後坐下，十指交叉。
「誰知道————你居然來真的。這一當，就是八年。」
斯凱感覺整個世界都在旋轉。
「原來————」她喃喃自語，「原來從一開始，你們————就只是在陪我過家家。」
卡爾德隆似乎也覺得自己說的話有些重了。
「過家家倒也不至於。」他緩和了語氣，「你這些年的成績都是優秀，否則你也不可能晉升得這麼快————」
他看著斯凱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破天荒地提議：「這樣吧，我給你一個月假期。
你————好好想想。想想你到底想要什麼。」
「我不需要假期。」斯凱猛地抬起頭，眼中只剩下最後的固執。「我會繼續完成我的任務。」
「什麼任務？」
「監視夏林·托雷莫。」
「那個任務不需要了。」卡爾德隆搖頭，「既然你已經知道他的真實身份，那這個任務已經沒有意義了。」
「任務必須完成。」斯凱一字一句地說道。
卡爾德隆看著她。他知道，這個下屬又開始跟他較勁了。他疲憊地揮了揮手：「隨你。出去吧。」
斯凱·星徽行了一個僵硬的軍禮，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她拉開門，就看到門外的走廊上站著一群人。
莉娜、雙馬尾、還有幾個年輕的審判官，全都站在那裡，一臉尷尬。
顯然，他們都在偷聽。
看到斯凱出來，眾人立刻作鳥獸散。
「斯凱一」莉娜尷尬地揮了揮手，「早、早啊————」
雙馬尾同事也僵硬地打招呼：「天氣不錯————」
斯凱沒有理她們，目不斜視地從兩人中間穿了過去，高跟軍靴踩在地板上，發出清脆而孤單的「咚咚」聲。
在斯凱離開後，利維才從另一側的陰影中走出，敲響了大裁判官的門。
他並沒有跟著那些人一起偷聽。
「閣下。下城區的又一個帕祖祖信徒據點，已經拔除。這是報告。」
「還是你靠譜啊，利維。」卡爾德隆接過報告，滿意地「嗯」了一聲。「這次的指揮官推薦名額，就是你了。」
他似乎心情好了不少，甚至開了句玩笑：「你從入伍以來就這麼努力，跟外面那些只會偷聽、摸魚的混蛋，真是一點都不一樣。裁判所需要你這樣的人。」
利維只是平靜地接受了誇獎，但他似乎有些出神。
「謝謝您，閣下。」他頓了頓，還是忍不住問道，「斯凱審判官她————還好嗎？」
卡爾德隆的面具轉向他。
「過家家，恐怕要結束了。」
「您是說————」利維的聲音有些緊張，「斯凱要走了？」
「我覺得以她的性格，估計是待不下去了。」卡爾德隆嘆氣，「星徽家族遲早會把她召回去。」
利維低下頭，握著報告的手不自覺地用力。
「怎麼了？「」卡爾德隆注意到了他的異樣，「你有什麼想法嗎？」
「————沒有。」利維搖頭。
「如果是關於之前那件事————」卡爾德隆的語氣緩和了一些，「不要多想了，已經過去了。」
「謝謝長官關心。」利維深吸一口氣，「我先走了。」
他行禮後轉身離開，但在關門的瞬間，他回頭看了一眼窗外。
那個方向，是斯凱離開的方向。
第二天，凱德的家
夏林從別墅里走出來，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陽光很好，空氣也很清新。
他特意走到窗邊看了一眼。
最重要的是斯凱沒來！
他左看右看，確認了那個筆挺的灰色身影沒有出現在視線範圍內，整個人都輕鬆了。
「終於可以自由行動了————」他嘀咕著，「被監視的日子真他媽難受。」
他從空間袋裡掏出一瓶酒。
那是他之前從海盜那裡搜刮出來的【暗礁陳釀】，據說是用深海生物的某種腺體釀造的，口感辛辣但後勁十足。
（正好拿去孝敬一下齊風大師。）
他吹著口哨，朝著【寧靜之掌禪院】的方向走去。
齊風大師依舊睡在那根細麻繩上，紋絲不動。
夏林熟練地擰開瓶塞，將酒瓶湊到齊風的鼻子前。
「呼————」齊風的鼻子猛地抽動了一下，人還在麻繩上「飄」著，手卻閃電般伸出，將酒瓶奪了過去。
「咕咚————咕咚————哈！！」
他灌了一大口，發出了滿足的嘆息：「說吧，今天又想學什麼？」
「【白鶴亮翅】。」夏林擺出了一個自認為很標準的武僧起手式。
齊風瞥了他一眼，打了個酒嗝：「你那不叫白鶴，那叫醉雞撲食。看好了。」
齊風的動作看似簡單，但每一個細節都蘊含著深意。
手臂的角度、腰部的扭轉、腳步的位置————
他慢悠悠地演示了一遍，夏林趕緊凝神記下。
「來，你試試。」齊風說。
夏林深吸一口氣，模仿著齊風的動作。
雙臂展開，身體後仰，重心下沉。
一遍又一遍，直到中午。
夏林閉上眼睛，專注於體內那團高速旋轉的氣流。
他感覺到了。
那股力量像是一個漩渦，不斷旋轉、擴散、延伸————
夏林猛地睜開眼睛。
他的雙臂在這一瞬間如同白鶴展翅，輕盈而有力。
【白鶴亮翅（基礎）】：在進行防禦的時候，防禦時額外增加1點閃避ac。並且可以在防禦形態進行反擊。
「不錯。」齊風在一旁滿意地點頭，「悟性還行。」
他又灌了一口酒：「記住，這只是基礎。等你氣海更穩定了，我再教你進階的變化。」
「多謝師父！」夏林行禮。
「別廢話了，滾吧。」齊風擺擺手，「我要繼續睡覺了。」
他重新躺回吊床，抱著酒瓶，不一會兒又打起了鼾。
夏林笑著搖了搖頭，轉身離開。
中午時分，冒險者工會。
夏林坐在資料室里，面前堆著一大堆關於「謎鎖「的書籍和捲軸。
《謎鎖原理與構造》
《古代精靈魔法體系與傳奇法術的區別》
《如何破解高等秘法結界》
他翻開第一本書，看了不到五頁，就感覺腦袋開始發脹。
「這都什麼鬼————」他揉著太陽穴，「什麼奧術節點的三維矩陣————什么元素流向的拓撲結構————」
他又翻開第二本。
更抽象。
「媽的。」夏林放棄了，「這玩意兒不是人能看懂的。」
他決定把這些資料全部借出來，扔給塞拉研究。
（反正她是邪術師，腦子比我好使。）
他抱著一大摞書和捲軸，走向借閱台。
「這些我都借走。」
接待員還是那個年輕的半精靈，看了一眼那堆資料，吹了聲口哨。
「全是謎鎖相關的？」她好奇地問，「你要破解謎鎖？」
「研究一下。」夏林敷衍道。
「那可不容易。」半精靈說著，辦理了借閱手續，「謎鎖可是最高魔法成就之一，據說有些謎鎖甚至連傳奇法師都破解不了。」
「我知道。」夏林說，「所以才要好好研究。」
辦完手續，夏林把資料塞進空間袋，準備離開。
他看了看時間，已經快2點了。
（先去吃個飯，然後去商業街逛逛。）
他想起了自己空間袋裡還有一些材料需要處理。
從英格麗特那裡得到的【隕鐵】，還有昨天從植物園母株那裡挖出來的【過度繁育的
生命種莢】。
（得找個靠譜的魔法用品店，看看能不能加工一下。）
下午，商業街。
夏林吃完午飯，漫步在繁華的街道上。
尼羅塞恩不愧是帝國首都，商業街的規模比布雷沃大了好幾倍。
各種魔法商店、鍊金鋪子、附魔工坊應有盡有。
正當他挨家挨戶地尋找那些看起來「靠譜」的鍊金商店時，他的腳步突然停住了。
在街角一個毫不起眼的位置，掛著一個他無比熟悉的木質招牌，那上面畫著一個仿佛在旋轉的星系。
【羅拉的奇物商店·尼羅塞恩分店】
夏林笑了。
「這還真是————巧了。」
他推開門，走了進去。
（正好，跟羅拉大師敘敘舊，問問他知不知道關於「謎鎖」的知識————順便，也該問
問我那個鐵箱子，到底是個什麼玩意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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