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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3章 聖人的假面

2026-10-19 21:11:12 作者: 近衛紫

  第483章 聖人的假面

  阿茲瑪醫生站在演講台上,燈光在他身上投下柔和的光暈。

  他看起來完美無缺。

  儒雅的灰發一絲不亂,悲天憫人的眼神里盛滿了對世間苦難的悲憫。那雙修長的手輕輕搭在講台邊緣,仿佛是為了拯救生命而生的聖器。

  大廳內的水晶吊燈似乎都黯淡了幾分,所有的光線都極其配合地聚焦在那個並不高大的身影上口「我不喜歡這種場合。」

  阿茲瑪的聲音並不洪亮,卻有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仿佛他就站在你耳邊低語。

  「我站在這裡,看著諸位身上閃耀的珠寶,看著這滿桌甚至沒人會去碰一下的珍饈————」他輕輕搖了搖頭,「我腦子裡想的卻是,這一顆珍珠,能換多少瓶治療藥水?那一杯倒掉的紅酒,能讓那個住在下水道里的孩子多活幾天?」

  台下的貴族們發出一陣羞愧的騷動。

  「不,別誤會,我不是來指責你們的。」

  阿茲瑪上前一步,眼神變得柔和:「今天,我不打算用冗長的數據和統計報告來浪費各位的時間。我只想分享幾個真實的故事。」

  大廳里安靜了下來。

  「三個月前,我們收治了一個來自貧民窟的小女孩。她叫艾米,今年七歲。」

  阿茲瑪的眼神變得柔和;像是在回憶什麼美好的畫面。

  「她患有先天性心臟畸形,如果送去神殿治療,需要至少五十金幣的費用。她的父母是碼頭的搬運工,一個月的收入加起來不到十枚銀幣。」

  「五十金幣,對干在座的各位來說,或許只是一頓晚餐的花銷。但對干那個家庭來說,那是他們一輩子都無法企及的天文數字。」

  他停頓了一下。

  「但在醫院的無償治療下,艾米現在已經康復了。她可以像其他孩子一樣奔跑、玩耍。上個月她還寄來了一幅畫,畫的是一個穿大褂的人,我只能說畫畫技巧比不上我的醫術。」

  醫生開了個玩笑,緩解了一下氣氛。席間傳來輕微的笑聲。

  「但我必須誠實地告訴大家,」阿茲瑪的聲音變得低沉,「我們也有失敗的時候。」

  「兩周前,有一個老兵被送到醫院。他參加過十五年前的邊境戰爭,在一次伏擊中失去了雙腿。這些年他一直靠著微薄的撫恤金生活,身體早已被各種舊傷折磨得千瘡百孔。」

  「我們盡了最大的努力,但最終————」

  阿茲瑪搖了搖頭。

  「他還是永遠地閉上了眼睛。」

  「我站在手術室里,看著那張布滿皺紋的臉,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如果我們能早一點發現他,如果我們有更好的設備————」

  他深吸一口氣。

  「所以今晚,我懇請各位,為了那些還在等待救助的人們。」

  「每一枚金幣,都可能成為點亮某個家庭希望的火種。」

  掌聲如潮水般湧來。

  夏林環顧四周,發現不少貴族夫人已經紅了眼眶,就連那些平時精於算計的商人們,此刻也紛紛慷慨解囊。

  

  「這才是真正的聖者啊————」凱德的眼中滿是敬意,「他在踐行伊奧梅黛的教義,用實際行動幫助那些需要幫助的人。」

  西莉亞雖然沒有那麼激動,但眼神中也充滿了敬意。她雙手交疊在胸前,感受著周圍涌動的善意浪潮,這正是神職人員最嚮往的氛圍。

  夏林也不禁有些動容。

  這個阿茲瑪醫生,演講中沒有刻意煽情,沒有堆砌數據,只是平靜地講述著真實的故事。有成功的喜悅,也有失敗的遺憾。

  這種「真實」反而比任何華麗的辭藻都更有殺傷力。

  (難怪能在首都混得風生水起。)

  夏林正準備附和幾句,餘光卻瞥見了角落裡的塞拉。

  她坐在一張靠窗的椅子上,雙腿交疊,手指揉著太陽穴。

  那表情?

  像是在聞什麼噁心的東西。

  夏林皺了皺眉,但很快就被周圍的熱烈氣氛沖淡了這絲疑慮。

  演講台上,阿茲瑪醫生退到了一旁,其他幾位大貴族開始輪流發言。


  內容無非是表態支持、慷慨捐款之類的套話,夏林聽得有些走神。

  他習慣性地開啟了【物品鑑定】,對著台上的阿茲瑪醫生掃了一眼。

  【阿茲瑪】

  【種族:人類】

  【職業:鍊金術師Lv.7】

  【狀態:完美的醫生】

  【備註:他在看著你嗎?不,他在看著眾生。】

  (只有七級?倒是和他「退休冒險者」的人設吻合————)

  就在夏林低頭,準備繼續對付那塊之前沒吃完的蛋糕時。

  一!!!」

  一股難以遏制的狂怒從夏林體內猛然炸開!

  那是來自惡魔領主殘魂的情緒。

  瘋狂、暴虐、充滿破壞欲。

  仿佛一隻被關在籠子裡太久的猛獸,突然嗅到了什麼讓它厭惡到極點的氣息。

  【殺————殺了————撕碎————毀滅————一切————那個東西————那個東西————】

  支離破碎的念頭如同一把把利刃,在夏林的腦海中橫衝直撞。

  但只持續了一瞬間。

  下一秒,那股狂怒就像退潮的海水一樣消失了,仿佛從未出現過。

  夏林渾身冷汗淋漓。

  「夏林?你怎麼了?」

  凱德第一時間察覺到了不對,連忙扶住他的胳膊,「你的臉色好白————是哪裡不舒服嗎?」

  「沒————沒事。」

  夏林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胃裡翻湧的酸水,擺了擺手,「可能是這裡太悶了,剛才那杯酒有點上頭。我去露台透透氣。」

  「需要我幫你用聖療嗎?」

  「不用,真的不用。」夏林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就是有點悶。」

  「我陪你去。」

  塞拉突然站了起來,把酒杯隨手放在路過的侍者托盤上,不由分說地拉住夏林的另一隻胳膊,「正好我也受夠了這裡的空氣。」

  「你們去吧。」西莉亞善解人意地說,「我和凱德在這裡等你們。」

  兩人穿過還在感動抹淚的人群,推開了通往露台的玻璃門。

  露台上,夜風習習。

  夏林靠在欄杆上,大口呼吸著清涼的空氣。

  「說吧。」塞拉雙手抱胸,「剛才發生了什麼?」

  「你呢?」夏林沒有直接回答,「我看你在裡面的表情,像是踩到了什麼噁心的東西。」

  塞拉的嘴角抽了抽。

  「我的宗主————」她壓低聲音,「在那個醫生登台的時候,產生了一種生理性的厭惡。」

  「什麼程度?」

  「怎麼形容呢————」塞拉歪著頭想了想,「就像是看見了一坨被聖水洗過的排泄物。」

  「難道是醫生太善良了————你哪位舊神受不了?

  「」

  「或許是吧,」塞拉聳聳肩,「本來我還不想來的,但能噁心到宗主,我也不算白來了。」

  夏林忍不住笑了一聲。

  「好了,說說你的情況。」塞拉收起玩笑的神情,認真地看著他,「剛才你的狀態很不對勁。」

  夏林沉默了片刻。

  「我體內的那個東西,惡魔領主的殘魂。」他低聲說,「不知道為什麼突然爆發了。」

  「爆發?」

  「狂怒還有一種————想要撕碎一切的衝動。」夏林回憶著剛才的感覺,「雖然只持續了一瞬間,但那種失控的感覺————」

  他搖了搖頭。

  塞拉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你應該去問問你腦子裡的那個女房客。」她說,「她可能比你更清楚,你自己的身體到底發生了什麼。」

  「我也有這個打算。」夏林點點頭,「你先回去吧,演講快結束了。再過一會兒就是自由社交時間,咱們少了一半人不太好看。」

  塞拉也不矯情,轉身走回大廳。


  等露台上只剩下自己一人,夏林閉上眼睛,意識瞬間下沉。

  萬神殿,意識空間。

  原本浩瀚星空的背景此刻被改成了一個潔白的開放式廚房。

  賽拉塔莉亞穿著一身純白色的雙排扣廚師服,甚至還戴著一頂高高的廚師帽。

  她手裡拿著一把寒光閃閃的菜刀,正哼著詭異的小調,站在案板前。

  而在那巨大的案板上,惡魔領主迪卡斯爾的殘魂正縮成一團黑色的霧氣球,瑟瑟發抖。

  「喲,小老闆來了?」

  看到夏林出現,賽拉塔莉亞把菜刀往案板上一剁,「哐」的一聲,嚇得那團黑霧又縮小了一圈。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夏林指著那團黑霧,「剛才在外面,它差點把我的腦漿給搖勻了。」

  「我也很納悶呢。」

  賽拉塔莉亞無奈地聳聳肩,拿起一塊磨刀石,「滋啦滋啦」地磨著刀,「平時小迪迪都很老實的,只要稍微嚇唬一下就會乖乖吐出一點知識碎片。但今天——」

  她用刀背拍了拍黑霧:「不知道怎麼回事,突然就炸了。」

  她用菜刀指了指那團殘魂:「你看,現在都嚇成這樣了。」

  夏林走近幾步,仔細觀察著那團黑色的殘魂。

  它確實在發抖。

  「它在怕什麼?」夏林皺眉問道。

  她放下菜刀,用圍裙擦了擦手。

  「不知道,不過有一點可以確定。「她的語氣變得認真起來,「讓一個惡魔領主的殘魂恐懼成這樣的東西————絕對不簡單。」

  「我倒是覺得她這麼害怕主要是因為你....」夏林心中吐槽

  夏林想起了剛才掃描阿茲瑪醫生時的情景。

  【職業:鍊金術師Lv.7】

  【狀態:完美的醫生】

  不管是不是因為醫生而害怕,但加上塞拉宗主的反應。

  那個掃描結大概率就是偽裝。

  但是偽裝又如何,這個世界大佬太多了,只要他不做壞事或者說別妨礙到自己就行。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總之,你看好它。」夏林收回思緒,嚴肅地說,「今晚的宴會還沒結束,別讓它在這種場合暴走。」

  「遵命,小老闆~」

  賽拉塔莉亞誇張地行了個提裙禮,「今晚的主菜是—香煎惡魔恐懼刺身!」

  當夏林重新回到大廳時,演講環節已經結束了。

  宴會進入了自由社交時間,帶著鳥嘴面具的侍者,在席間忙碌著。

  阿茲瑪醫生已經走下台,立刻被一群渴望攀交情的貴族包圍。而其他幾位大貴族和官員也開始在各個圈子裡遊走,宴會進入了自由社交階段。

  夏林環顧四周,發現自己的隊友們混得倒是如魚得水。

  凱德正被一群嘰嘰喳喳的貴族少女包圍。

  「菲利普閣下,聽說您在新斯泰凡之戰中立下了大功?」

  「能講講當時的情況嗎?」

  「您現在有婚約了嗎?」

  「我姐姐說她很想認識您。」

  可憐的聖武士臉紅得像個蘋果,手足無措地站在那裡,就像一隻被群狼環伺的小綿羊。

  就在夏林準備上前解圍的時候,一個高挑的身影先他一步走了過去。

  是那位20級的白金女聖武士,艾瑞莎·諾瓦羅斯,端著酒杯笑著走了過去。

  「抱歉,女士們。」她雖然在笑,但氣場瞬間讓少女們讓開了一條路,「我對這位年輕騎士的盾牌防禦技巧很感興趣,能借用他幾分鐘嗎?」

  貴族少女們雖然不情願,但誰也不敢得罪她,只能悻悻地散開。

  凱德像是得到了大赦一般,連連向艾瑞莎道謝。

  另一邊,西莉亞正坐在休息區。

  她並沒有主動社交,但那獨特的魅力和對教義的深刻理解,吸引了大量神職人員。

  無論是莎倫萊的牧師,還是阿巴達的銀行家信徒,此刻都圍在她身邊。


  「西莉亞小姐,您對諾提庫拉女神教義的理解真是獨特————」

  「雙領域的牧師本就罕見,您能將黑暗與魅惑如此和諧地融合,實在令人敬佩。

  「教堂和銀行共用一道磚牆,這句話說的太好了————」

  「雖然我們信仰不同,但您的一些觀點確實給了我很大啟發————」

  西莉亞微笑著應對,遊刃有餘。

  至於塞拉————

  她正站在大廳的角落,和幾個同樣長著特角的提夫林交談著。

  雖然她的態度依舊高傲,但至少開始交流了。

  夏林滿意地點了點頭。

  (看來大家都有事做。)

  他應付了幾波過來敬酒的賓客,又婉拒了幾個試圖套近乎的商人,終於找到了一根立柱,靠在

  陰影里打了個哈欠。

  (真累————這種場合比打架還消耗精力————)

  「夏林。」

  一個低沉的女聲在他耳邊響起。

  夏林轉過頭,發現斯凱不知何時已經站到了他身邊。

  「跟我來。」

  她沒有多解釋,轉身走向了立柱後方更深的陰影處。

  夏林挑了挑眉,跟了上去。

  立柱後方是一個小型的休息區,此刻空無一人。

  斯凱站在那裡,月光從窗戶灑進來,為她的銀髮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

  夏林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今天的斯凱和平時很不一樣。

  那身銀白色的晚禮服剪裁得極為修身,將她的身材曲線襯托得恰到好處。尤其是胸部的位置,似乎比以前豐滿了不少?

  「斯凱。」夏林笑著開口,「今天打扮得很漂亮啊。」

  斯凱的臉微微一紅,但努力保持著鎮定:「這只是禮節性的著裝,沒什麼特別的。」

  「哦?那你找我什麼事?」

  斯凱環顧四周,確認沒有人注意到他們,才壓低聲音說道:「壞女孩計劃,第一階段完成了。」

  「說說看。」

  「我按照你教的方法,把下水道的功勞全部推給了米娜。」斯凱的嘴角微微上揚,「那個傻姑娘在報告裡把自己吹成了女武神,嚇得我都差點信了。」

  「結果呢?」

  「狂鼠幫派覆滅,突擊隊衝進去的時候,遭遇了激烈抵抗。狂鼠本人被【烈焰擊】正面命中,炸得屍骨無存。」

  「判定為生死不明。」

  「————生死不明那就是死了。」夏林拍了一下手。

  「恭喜斯凱小姐,為首都除去一個巨害啊。」

  「我也這麼覺得。」斯凱聳聳肩,「不過裁判所的報告就是這麼寫的,誰讓現場連渣都沒剩下呢。」

  「還有別的收穫嗎?」

  斯凱點點頭,從腰間的小包里取出一枚戒指。

  正是之前夏林交給她調查的那枚古怪戒指。

  「我翻閱了檔案館的記錄,查到了這個東西真正的名字和功效。」

  她將戒指遞還給夏林,低聲說道:「【造夢者的碎片】。據說是某位已隕落神祇的遺物,佩戴者可以在夢境中創造自己的世界。

  但具體的使用方法和限制,檔案里沒有詳細記載。」

  夏林接過戒指,若有所思。

  「那對破解這個案子有用嗎?」

  「沒有。」斯凱坦然道,「但我覺得你應該知道。」

  「————謝了。」

  夏林將戒指收入空間袋。

  「好了,我要回去了。」斯凱整理了一下裙擺,「再不回去,大裁判官該找我了。」

  她轉身準備離開。

  夏林看著她那個因為緊張而挺得筆直的脊背,突然叫住了她。

  「等等。」

  「還有什麼事?」斯凱停下腳步,疑惑地回頭。

  「關於壞女孩的偽裝,我有個建議。」夏林一本正經地說。


  斯凱立刻認真起來:「什麼建議?是我剛才的表情管理還不到位嗎?還是走路姿勢有問題?」

  「都不是。」

  「那是什麼,你說啊。」

  「下次選禮服————」夏林頓了頓,「最好換個款式。

  「換款式?」斯凱愣了一下,隨即臉紅了幾分,「夏林,你————你喜歡什麼款式?」

  「不是。」

  夏林搖了搖頭,表情嚴肅得像是在討論什麼軍國大事。

  「我是說,這個款式————你墊了,太明顯了。」

  空氣凝固了。

  斯凱的臉從微紅,變成了粉紅,再變成了番茄紅。

  她的嘴巴張了又張,愣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三秒後。

  「夏林!」

  她的聲音都在發抖,手下意識地按在了腰間的佩劍上。

  「你————你這個流氓!我————我沒有墊!那是————那是魔法增強的效果!你————」

  一個聲音突然響了起來。

  那聲音毫無起伏,帶著一種砂紙打磨過的嘶啞,而且貼得極近。

  幾乎是貼著斯凱的後腦勺響起的。

  「斯凱————原來你也在這裡。」

  「呀啊!!!」

  斯凱的身體猛地僵住。

  本就處於羞憤爆發邊緣,神經緊繃的她,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得汗毛倒豎。

  大腦一片空白,身體的戰鬥本能接管了一切。

  她下意識地將「拔劍」這個動作順勢完成,轉身就是一個標準刺擊!

  夏林想要阻止已經來不及了。

  噗嗤。

  長劍精準地切入了身後之人的肩膀。

  沒有鮮血噴濺。

  手感像是刺中了一截枯木。

  斯凱保持著揮劍的姿勢,整個人僵在了原地。臉上的紅暈還沒退去,現在又多了幾分驚恐。

  芮雯站在那裡,肩膀上插著劍,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她歪著腦袋,那雙漩渦狀的眼睛越過斯凱,直勾勾地盯著夏林。

  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問路:「————好久不見。你們在————練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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