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著,雙手合十,對著碧水玄龜深深地拜了下去。
額頭磕在乾裂的泥土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其他幾個跟過來的村民也都紛紛跟著跪了下來。
有人雙手合十,有人也學著劉大江的樣子磕了頭。
彈幕看到這一幕,全都震驚了。
【劉主任拜了!!!他直接拜了!!】
【不奇怪!!親眼看到老龜活生生出現在面前,能不拜嗎!】
【而且老龜三個月前還為了守水脈跟邪修打了一架,差點沒命!!這是恩人,更是守護神!!】
【說實話,之前我的世界觀早就被干碎了!!】
【媽的,看過昨天的直播後,我覺得我這輩子都不會再驚訝了!!沒想到今天還是被震驚到了!!】
【這次的震撼比昨天那個還要大!!昨天那個是凶的,這個是溫和的!!】
【我現在就想知道,這種活了三千年的靈獸,到底算不算神仙?】
【肯定算啊!!神話里的神獸也是神仙!!】
【那主播豈不是又認識了一個神仙?!他的人脈又擴大了?!】
【主播的人脈池到底有多深啊!!!】
碧水玄龜低下頭,看著跪在地上的劉大江。
那雙蒼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極淡的溫和。
然後它緩緩往後退了半步。
它的動作很輕,像是怕驚擾了這些跪在地上的人類。
緊接著,它的身體開始發光。
是一層柔和的的光暈,從龜甲的深處透出來,從鱗片的邊緣湧出來。
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亮,將碧水玄龜的整個身軀都籠罩在了其中。
然後,它的身軀開始發生變化。
等到光芒完全散去的時候,所有人都愣住了。
碧水玄龜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小男孩。
看起來大概六、七歲的模樣,光著腳丫,穿著一件深綠色的圓領袍子。
袍子的質地看著不像是普通的布料,倒像是某種水生植物的纖維編制而成的,表面有著天然的水紋圖案。
胖嘟嘟的臉蛋,下巴尖尖的,五官精緻得像是年畫裡走出來的娃娃。
一頭墨綠色的頭髮披散在肩膀上,髮絲間隱約能看到幾縷水藍色的光澤。
最讓人移不開眼的是那雙眼睛,眼瞳是深綠色的,像是兩塊被水流沖刷了千年的碧玉。
整個人站在那裡,身上散發著一股淡淡的、混合著泉水與草木的清涼氣息。
彈幕安靜了整整三秒鐘,然後直接炸了。
【臥槽!!!!!變人了!!!!!它變人了!!!!!】
【變成了一個小孩!!!!!六七歲的小孩!!!!!】
【這是什麼情況!!剛才那麼大一頭龜!!現在變成這么小一個娃娃?!】
【我之前一直以為碧水玄龜的真面目是個老頭,結果是個小孩?!活了三千年的小孩?!】
【好好看,好可愛!!這種反差,誰懂啊家人們!!】
【我剛才還在跪著看老龜,現在看到小孩我都不知道該不該站起來!!】
【站起來吧!!老龜已經變成娃娃了!!】
【三千年的小孩……我的人生觀碎了……】
【三千年的龜齡,人類年齡大概也就六七歲?那它還在長身體?】
【這也太可愛了吧!!我一女的現在想上去捏他的臉!】
碧水玄龜——或者說碧水小童,站在那裡,光著的腳丫踩在乾裂的泥土上,但並不在意。
它抬著頭,看著張瑀。
然後它又開口了。
「多謝汝救了吾。」
聲音依然是那種軟軟糯糯的童音。
彈幕紛紛炸了。
【好奶!!好萌!!三千年老龜奶聲奶氣地說多謝汝!!我的少女心炸了!!】
【我一個大老爺們也炸了!!】
【關鍵是你想想剛才那個島一樣大的老龜,再想想現在這個奶聲奶氣的小孩,這反差也太魔性了!】
張瑀低頭看著眼前這個小男孩。
說實話,他也是剛知道碧水玄龜會變成人形,而且還是個六七歲的小娃娃。
不過他面上沒顯露出來,只是笑了笑。
「不用一直謝我,我只是做了我該做的。」
「不過說真的,我倒是沒想到你活了這麼久,年齡看起來卻不怎麼大。」
碧水小童眨了眨眼睛,小腦袋歪了一下。
「這有什麼奇怪的?」
它的語氣裡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困惑。
「吾玄龜一族,壽元動輒幾萬年,若無意外,活上十萬年也非難事。」
「三千歲換算過來,不過是人類六七歲的年紀罷了。」
它頓了頓,又一本正經地補充道。
「吾還在發育呢。」
「等吾成熟之後,個頭還能再長,比剛才那模樣大個十幾倍吧。」
這話一出來,整片龍眼泉旁邊安靜得只剩下風聲。
【什麼?!還能再大十幾倍?!就剛才那體型已經是個島了好嗎!!】
【十萬年壽命?!三千歲才相當於人類的六七歲?!這是要伴隨人類文明一起走下去的節奏嗎!】
【我現在知道為什麼這些靈獸在神話里被叫做巨獸了!!】
【要知道剛才它的那個狀態,已經當一個小型島嶼了!!再大十幾倍,那是什麼概念?!】
【十萬年壽命……這是要從三皇五帝一直活到人類滅亡的節奏……不對,人類滅亡了它都不一定死……】
【我現在覺得,人類在碧水玄龜眼裡,可能和那些朝生暮死的蟲子沒什麼區別。】
張瑀聽完這番話,心裡也是一陣驚訝。
雖然他從系統的人脈檔案里知道碧水玄龜壽元悠長,但也沒想到竟然有數萬年之久。
難怪達到Lv3的級別。
而且即使是這樣的靈獸,天庭也沒有主動招募……
看來,就算是大名鼎鼎的天庭,也並非隨便什麼東西都往裡面招攬的。
門檻並沒有他想像中那麼低。
不過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邪修的事還沒解決。
他收起心裡的念頭,臉上的笑容也收斂了幾分,目光變得嚴肅起來。
「碧水玄龜,水脈的事算是解決了,但那伙邪修還沒抓到。他們逃了三個月,現在還逍遙法外,你有沒有什麼線索?」
碧水小童聽到「邪修」兩個字,臉上的表情也變了。
那雙碧玉般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怒意,但很快又黯淡了下去。
它搖了搖頭。
「吾不知。」
「當時吾重傷太重,雖然趕走了他們,但自己也不剩多少力氣了。」
「那伙人死的死傷的傷,剩下幾個潰散而逃,吾只來得及記下他們的氣息,便再也撐不住,只能回到水底深處療傷。」
「三個月過去了,水脈已經重新流通,即便當時留下了什麼氣息線索,如今也早已被水流沖刷乾淨了。」
它說到這裡,聲音裡帶著一絲無奈和愧疚:「連一絲痕跡都尋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