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玄幻奇幻> 目錄頁> 第三章 識文斷字,世道難活

第三章 識文斷字,世道難活

2026-05-25 22:48:38 作者: 佚名

  其實在黑河縣,賣身爲奴也是一條出路。

  不少賤戶出身的窮苦人家,上趕著想去大宅門做活。

  好歹能吃一口熱飯,且有個遮風擋雨的去處。

  其次的話,萬一討得東家開心,說不準就混出頭了。

  他日升成管事、頭目之流。

  也很體面。

  比如,白啓前身所認識的漁家子。

  其中便有個賣身做了馬伕。

  日子反倒過得滋潤起來。

  因爲大戶家的良馬。

  吃得要比人好。

  不僅草料精細,裡頭還要加雞蛋、大豆、以及玉米麪,調弄搭配得當。

  這樣養出來的良馬纔不會掉膘,體格壯碩,跑起來飛快。

  當馬伕,就像做廚子。

  

  自然免不了偷吃。

  時不時剋扣些。

  久而久之,自己也能吃到雞蛋、喝上豆漿,以及玉米麪做的窩頭。

  遠比打漁的時候,大半年都難沾個葷腥油水舒服得多。

  「寧作乞丐,不爲人奴,阿爹有講過這句話麼?

  而且,阿兄,黑河縣不養閒人,哪來的乞丐啊。」

  白明疑惑問道。

  「當然。老爹還說,食不言寢不語,好好吃你的飯。

  咱們遲早脫去賤戶,怎麼可能去給別人當奴才!」

  白啓輕輕敲了一下阿弟的腦袋,岔開話題。

  賣身爲奴,等於一輩子被主家拿捏。

  哪怕被當衆抽鞭子,都要高喊「謝賞」二字,表示心中服氣。

  否則,落在主家眼裡。

  便是不本分,不規矩的下人。

  那時候,就不是抽鞭子那麼簡單了。

  五千錢也好,兩千五百錢也罷。

  確實足以讓白啓度過秋冬兩季。

  還能吃上幾回肉,改善伙食。

  但撈偏門的也有底線。

  拿自家兄弟換錢。

  前世今生。

  他都做不出這種事。

  「趕緊吃完,等下教你寫字。」

  匆匆扒完飯,白啓藉著銅燈的昏暗火光,開始用禿毛筆桿蘸水練字。

  一邊寫,一邊讓阿弟白明跟著自己誦讀出來。

  他那個便宜老爹撒手去了,多餘的沒剩,唯獨留下一箱子的破書。

  如若是什麼修道經典、前朝史冊、醫藥相經。

  那就值錢了。

  再不濟,來點奇情話本、豔文秘史。

  縣上的書局也有人收。

  一卷足以抵幾百上千大錢。

  可惜,靠牆邊的那口破箱子,裡面幾十本書。

  要麼是沒頭沒尾的殘篇斷章,要麼是快被蟲蛀啃光的奇談雜文。

  由於品相不好,加上作者大多籍籍無名,幾如廢紙一堆。

  只能拿來當啓蒙之物。

  「今天聽哪個故事?」

  白明搓了搓手,一臉期待。

  他每天最盼望的,就是阿兄教他寫字唸書。

  「我瞅瞅,這篇叫『屍變』,出自《幽微草堂筆記》。」

  白啓說道。

  整個掉漆的書箱,就屬那本《幽微草堂筆記》還算完全。

  他所講的「屍變」,乃是記述任家莊有一富貴人家,其父下葬前得到風水先生的吩咐。

  此墳餘蔭很厚,能庇佑後人。

  但陰氣也重,二十年後必須起棺遷墳,重新下葬,否則大禍臨頭。

  結果不成器的子孫沒有照做,使得老太爺怨氣不散,屍變成毛僵。

  於月圓之夜破土而出,大肆殺戮。

  幸而被路過的「一眉道長」覺察濁氣上涌,掐指算出此事。


  連忙趕來斬殺爲禍的殭屍,解救合莊上下百餘條性命。

  故事妙筆生花,寥寥幾百字,寫得鬼氣森森,過程異常兇險。

  加上此時屋外夜風正猛,吹得木門「哐當」作響。

  好似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當中,隨時要撲出一頭磨牙吮血的紅毛殭屍。

  白明縮了縮頭,有些害怕的樣子:

  「阿兄,世上真有殭屍麼?」

  「不曉得。只知道魚欄的販子說,蘆葦蕩更深的地方鬧『水鬼』,專門趁著打漁人下河扯他們的腳踝,至於『殭屍』倒沒怎麼聽說。」

  白啓摸了摸阿弟的腦袋,笑著安慰道:

  「別怕,就算真冒出個殭屍來,不也有『一眉道長』救苦救難麼。」

  約莫半柱香後,等白明用毛筆蘸水抄寫完《屍變》,把生僻字認全。

  白啓就吹滅銅燈,屋裡一片暗淡。

  只有天上星月漏下的幾點微光,透過門窗照進來。

  「睡吧,明天還得忙活呢。」

  阿弟每天在家並非無所事事。

  出門拾撿乾柴,挖些野菜,蒸好麥餅,晌午送飯等等。

  都由他負責。

  常言道,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

  白啓每日打漁已很辛苦。

  許多瑣碎事就交給白明操持。

  兄弟倆人一直如此。

  這樣相依爲命。

  磕磕絆絆過活著。

  「家裡還餘多少大錢?」

  白啓坐在幾張木板鋪成的牀上,盤算著怎麼熬過秋冬。

  最近縣上物價倒是沒漲,豬肉每斤二十文,水雞每斤五十文,整隻的鵝鴨四十到兩百文不等。

  粗鹽每斤十七文,香油每斤三十餘文。

  像稻米、小麥每鬥約在一百六十文左右。

  等到過冬,必然會有些不小漲動。

  尤其是布匹、木炭這些。

  價錢肯定更高。

  攏共算下來。

  這段時日。

  若沒個兩三千文的進賬。

  之後天寒地凍的冬季就不好熬了。

  阿弟白明小心翼翼,爬進牀底下翻找半天。

  才從一個不起眼的泥甕裡頭,摸出破布袋子。

  他抱著命根子似的,輕手輕腳把一枚又一枚大錢排開。

  數了又數,弱弱道:

  「七十五文。」

  不足百錢!

  想到見底的米缸,還未買夠的油鹽。

  過冬用的木炭,以及魚欄抽成的攤位費用……

  白啓不禁皺緊眉頭,心裡頭頓時有種火燒火燎的急躁感覺。

  最近好幾日打漁都沒甚麼收穫,眼見快要坐吃山空了。

  這可不行。

  偏生魚蝦河鮮廉價,賣不上什麼錢,中間又給魚欄盤剝掉一層。

  短時間,實在難以搞到解燃眉之急的充足用度。

  若接下來,還是沒有好貨上鉤。

  兄弟二人的安穩日子,就危險了。

  「阿兄,要不……你把我賣了吧!」

  白明耷拉小腦袋,好半晌擠出這樣一句話。

  「以後再不許有這樣的念頭。

  咱們兄弟有手有腳,總能在黑河縣掙出一條活路,何必給人當奴僕使喚!」

  白啓聞言麪皮抽了一下,卻也沒惱,只是柔聲道:

  「八百里的黑河水,養著這麼多張嘴。

  老天爺沒道理,非要趕絕你我這樣謀生的苦命人!」

  聽著阿兄讓人安穩的均勻呼吸,白明很是安心,側過身子慢慢睡了。

  「明明已很勤奮努力,爲何日子一天比一天難過起來……世道難活,非得逼著人去當奴才,做牛馬!」


  白啓搖頭,按下雜念。

  尋思著明天找個好些的打窩點,UU看書 www.uukanhu.net 把打漁技藝磨練到小成。

  河蝦河魚難換大錢。

  得是縣上酒樓、武館要的「大貨」。

  纔可以賣上好價。

  當然。

  水深之地。

  不止養得出大魚。

  也可能藏著水鬼精怪。

  比起打漁人常去的蘆葦蕩,要兇險很多。

  臨睡之前。

  白啓眼皮跳動兩下,喚出那道存於心神間的墨籙。

  凝神去看,宛若億萬萬個秘文交織。

  又彷彿無窮道痕跡混同,形成囊括萬有的一張「天幕」。

  奇瑰宏偉的氣象排開,日月星斗、各色慶雲接連浮動。

  又有諸神仙真,龍鳳凰鳥的模糊形影若隱若現。

  端的宏大!

  正是此物,將他帶到這方世界。

  想當初,白啓只不過複述了「發生道業,從凡入聖,自始及終,然後登真」這十六字。

  眼睛一睜一閉,他就從撈偏門的白老闆。



  嗡!

  墨籙微微顫鳴,寸寸毫光落下。

  宛如瀑布流瀉,勾勒出幾行清晰文字,

  【法主:白啓】

  【技藝:打漁(入門)】

  【進度:(791/800)】

  【效用:下網捕撈,垂釣放籠,勤能補拙,三五日可得魚】

  ……

  【技藝:識文斷字(入門)】

  【進度:(764/800)】

  【效用:能聽會寫,下筆成文,可過目不忘,有神童之姿】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