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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好豐收,撞見瘟神

2026-05-25 22:48:45 作者: 佚名

  「小成的打漁技藝,已經這麼厲害。

  大圓滿又該是啥樣?總不能釣龍王爺吧?!」

  白啓腦袋裡莫名閃過這樣的念頭。

  八百里黑水河,寬廣且幽深。

  搞不好真養得出大蛟龍種。

  「入門的進度好刷,下網捕撈有所收穫,便可以上漲。

  小成之後,得捉大魚、釣大貨。

  才能起到磨練效果。

  想要大圓滿,只會更難……」

  白啓休息了一陣,眼見快到晌午,連忙游水靠向舢板。

  

  他雙手一撐,身子柔軟得像沒有骨頭,徑直就跳將上去。

  動作輕盈,靈活矯健,明顯強出以前一大截。

  「獲得水性的同時,身體素質似乎也變好了。」

  白啓後知後覺,這時候才感到骨頭縫子往外冒著熱氣,驅散刺骨寒意。

  「難怪我不覺得冷,原來是筋骨更結實了,受得住河水的浸泡。」

  他低頭一看,風吹日曬的黝黑皮肉。

  此時顯得十分勻稱,好像上下沒有一塊多餘。

  打漁技藝的效用加持下,竟然連本身狀態都開始改變。

  真是匪夷所思!

  「上輩子游泳健將練出來的身材,也就這樣吧?

  可惜還是乾瘦了些,營養不夠,需要有油水的肉食補一補。」

  白啓在心裡嘀咕兩句,彎腰收拾捕撈上來的白鰱。

  賣不上價的小魚小蝦,都被他放生丟回河裡。

  好給等下的收穫騰地方。

  「嘿嘿,找魚窩如掌上觀紋,豈能不爆護!」

  白啓撐著舢板滑進蘆葦蕩,來到被標記的魚窩,直接下網。

  僅僅只過去兩刻鐘,伴隨著嘩啦啦的出水聲。那張麻繩編織的簡陋大網被提起。

  成果喜人,將舢板壓得一沉。

  「約莫三斤重的黑鱅,五十文!

  酒樓常收的新鮮河鰻,攏共十幾條,抵得上百文!

  還有八斤重的烏鱧!發達了,這下真是發達了!」

  白啓樂得嘴巴都合不攏。

  簡直是大豐收!

  「不值錢的,可以留著自己吃。

  黑鱅、河鰻、烏鱧拿去東市。

  換個百把大錢,倒也不會引人注意。

  細水長流,悶聲發財,免得惹禍上門……」

  他挑挑揀揀,留下二十餘條,將兩個魚簍塞得滿滿當當。

  「出發!魚欄東市!」

  ……

  ……

  黑河縣頗大,依靠險峻的山道地勢,築起一圈厚實的土磚城牆。

  裡頭有內外之分。

  外城是錯落密集的棚戶區。

  道路泥濘,髒亂不堪,居民多爲靠雙手討生活的賤戶、役戶。

  內城稍微好些,大街小巷鋪著長條青石板,兩旁是座座民宅。

  再往裡走,寬闊的大道分出東西南北四座集市。

  酒樓、客棧等店鋪鱗次櫛比,人來人往,還算熱鬧。

  東市有著碼頭埠口,經此可走水路前往義海郡。

  百來條舢板,十幾艘烏篷船排成一列,停泊靠岸。

  頭戴斗笠、短打赤腳的打漁人四處穿梭,把一筐筐河鮮被搬進魚市。

  由著採買的夥計隨便挑選,討價還價的聲音此起彼伏。

  整個地方嘈雜吵鬧,又散發出濃重的腥氣,像是個爛泥潭。

  「阿七來了!可許久沒見你人了!」

  「喲呵,魚簍裝得這麼滿,想必博到大魚了!」

  「白鰱、黑鱅、河鰻!嘖嘖,都是值錢的好貨!」

  「你眼瞎啊?怎麼沒瞅到那條最貴的寶貝?」

  「這烏鱧至少有個十斤重,趕緊去喊東來樓的夥計,他們家的廚子專做這個!」


  白啓那條舢板剛一停下,便有打漁人圍攏過來。

  他們看到提在手裡的兩個魚簍,紛紛七嘴八舌議論起來,眼中無不充滿羨慕。

  大家都是水上討生活的賤戶。

  最清楚一次大豐收的漁獲價值。

  白七郎這回,少說能夠掙上幾百來文大錢。

  即便頓頓吃肉喝酒,都可以瀟灑好長一段時日了。

  「麻煩讓一讓。」

  白啓走進魚欄東市設立的鋪子,裡頭十來個夥計正在忙活。

  穿著利落勁裝,比較扎眼的年輕主事走過來。

  打量一眼笑呵呵道:

  「厲害啊,阿七!這條烏鱧可不好弄上來,十斤多重,難爲你了!」

  這主事叫樑三水,年紀不大,做事還算厚道。

  沒有陳跛子、楊泉那般咄咄逼人,恨不得從石頭裡都榨出二兩油來。

  其人在魚欄東市,頗有幾分口碑。

  「我那張漁網被這畜生扯爛了,待會兒還要尋個好手藝的去修補。」

  白啓語氣憤憤,故意抱怨道。

  「哈哈,就算扯壞你十張漁網,都有的賺。

  來來來,先過秤,等下拿錢!」

  八百里的黑水河,養著衆多打漁人。

  偶爾一兩次老天爺垂憐,弄個大豐收的好漁獲,不算啥怪事。

  樑三水也沒多想,只尋思著白七郎的運氣,好又不好。

  今次這場難得大豐收,恰巧碰到楊泉那個瘟神在東市巡邏。

  待會兒肯定要從中盤剝一筆。

  片刻後,夥計手腳麻利稱完重量。

  樑三水站在木質櫃檯後面,噼裡啪啦撥弄算盤:

  「白鰱、黑鱅跟河鰻都是好東西,酒樓常收。

  這麼多條,算你兩百六十文……九斤二兩的烏鱧,按照行情價,應該是兩百文左右。

  不過天鷹武館的人急著要,剛纔出三百五十文拿走。

  刨去舢板停泊、夥計過秤的花費,以及魚欄的抽成。

  折爲四百三十二文,如何?」

  白啓點點頭。

  爲啥打漁人只有收穫大才來這裡?

  他們的舢板一靠岸,便要收你停泊錢。

  過稱要夥計幫忙,也不是平白出力。

  非得自己動手,魚欄也有其他的藉口。

  做平臺的,要是連巧立名目使勁盤剝都不會,如何做得興盛。

  至於像白啓這樣的漁民。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謹小慎微,明哲保身。

  這就是底層賤戶的生存之道。

  「阿七,你要不急著補漁網。



  樑三水遞出串起來的幾吊大錢,好心提醒兩句。

  白七郎日子有多艱苦,魚欄東市誰不曉得。

  父母早早撒手而去,又無親族幫襯。

  只留下一間土胚屋子,跟一個患著羊癲瘋的瘦弱弟弟。

  大夥兒看在眼裡,卻也很難幫得上什麼。

  畢竟這年頭,誰沒有一家幾口要養。

  實在發不起善心,做不得好人。

  「好嘞!」

  白啓接過沉甸甸的大幾吊錢,心裡滿是踏實的感覺。

  他正要揣進懷裡,轉身離開鋪子。

  便看到一隻黑靴邁過門檻,隨後聽見招呼聲音:

  「這不是阿七麼?今天一趟收穫不小啊?」

  人高馬大的粗壯身影踏進東市鋪子,嘴角帶刀疤,皮笑肉不笑。

  說是凶神惡煞也不爲過。

  此人正是楊泉,本地魚欄一霸。

  「全靠老天爺賞飯吃,讓我撈上大魚。

  泉哥,這是孝敬你的。」


  白啓心裡一突,暗道出門沒看黃曆走了背運,怎麼遇到這個瘟神。

  不過他臉色如常,十分利落掏出一吊大錢,就要交出去。

  上輩子走南闖北,豈能沒點眼力勁?

  手無寸鐵,力氣單薄。

  便跟惡狼搏鬥,必然吃大虧。

  楊泉他領著一幫潑皮,欺行霸市好幾年,也沒有垮臺。

  必然是靠山硬,手段狠。

  這塊大石頭,絕非自己一個謀生餬口的漁家子搬得動。

  最起碼,現在不行。

  「阿七,我就喜歡你這份伶俐!很識相,也很懂事!」

  楊泉瞧著送到門前的那吊錢,仰頭大笑卻沒接過:

  「要不跟著哥哥混?少不了你吃香喝辣的好日子!」

  白啓心頭一跳,UU看書 www.uukanshu.net做出老實巴交的本分模樣:

  「泉哥能看得上我,當然求之不得,可我家還有個小弟要照顧……」

  楊泉擺擺手,他其實就隨口一說。

  黑河縣想依附他的漁家子多得很,不差白啓這麼一號人。

  這頭惡狼的目光四下梭巡,掠過一筐筐河鮮,衝著樑三水問道:

  「水哥,今天可有人打鬼紋魚上來?」

  樑三水露出見到瘟神的晦氣表情,低頭打算盤:

  「沒呢,鬼紋魚去迷魂灣才守得到。

  月底能搞到五六條,就謝天謝地了。」

  楊泉眯起眼睛,嘿然一笑,拍著胸脯打包票道:

  「反正肯定弄個二十條給少東家補身子,這事兒,你別操心。」

  寒暄幾句,看到樑三水不怎麼搭理自個兒,他又回頭找上白啓:

  「阿七可知道魚欄攤位漲價了?

  這錢,哥哥不要你的,但月底上供的鬼紋魚絕不能少!

  咱倆兄弟交情歸交情,規矩不能壞,你說對吧?

  還有,柴市的林老六昨天跟我喝酒。

  提到你家病秧子弟弟,覺得機靈,很是喜歡。」

  白啓眼皮一擡,瞥向笑呵呵的楊泉,低聲道:

  「泉哥,我爹說了,餓死不爲奴,賣身契真籤不……」

  楊泉大喇喇出聲打斷:

  「大好男兒豈能爲奴!哥哥哪能不清楚!

  林老六才挑起話頭,我就罵了他一通。

  他現在已經知錯改口了,答應不籤賣身契,只想收你小弟做乾兒子。

  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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