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擬結束,江澈卻笑了。
最後那句評價雖然聽著挺損,但他卻極其受用。
在這個瘋癲的世界裡,能用腦子解決高階怪物,誰願意去拼命?
現實中,迎客僧還在死死盯著江澈,那兩顆腦袋的耐心正在肉眼可見地被消磨殆盡。
「客人,可選好了需要上交的經書?」
左邊那張原本慈悲的臉,此刻笑容已經僵硬,透著一股瘮人的詭異。
右邊那張惡鬼臉更是按捺不住殺戮的本能,外翻的獠牙互相摩擦,仿佛下一秒就要將江澈生吞活剝。
「這就是我要上交的經書,看好了。凡有所相,皆是虛妄!」
江澈語氣平淡,沒有絲毫拖泥帶水,手腕猛地一抖,直接將那捲《金剛經》在迎客僧面前完全展開。
「轟!」
浩然正氣如同決堤的洪水,從那泛黃的經卷中噴涌而出。
璀璨的金色光芒瞬間照亮了山門前陰暗的夜空。
這股純正的佛光,對於已經徹底畸變墮落的紅廟來說,簡直就是最礙眼的東西。
迎客僧的反應比模擬中還要劇烈瘋狂。
左邊那張慈悲臉的五官瞬間全部翻了個個兒,眉毛倒豎。
原本微揚的嘴巴直接撕裂到了耳根,露出滿嘴細密的尖牙。
右邊那張惡鬼臉更是承受不住這股正氣的衝擊,額頭上的皮肉直接炸開。
黑色的血漿四濺,露出了下面烏黑森冷的骨板。
「異端!」
「誅殺!」
兩個截然不同卻同樣充滿暴虐的聲音交疊在一起,化作一聲震耳欲聾的怒吼。
迎客僧那龐大的身軀猶如一座突然塌方的肉山,帶著令人窒息的黃階威壓,鋪天蓋地地朝著江澈壓了過來。
面對這足以將普通玩家拍成肉泥的恐怖一擊,江澈連後退半步的動作都省了。
他只是微微抬起右手,迎著那隻落下的巨掌,將降魔杵穩穩地舉在了半空中。
一股極其濃郁的戒律堂氣息,從杵身上傾泄而出。
「這是……」
迎客僧那隻已經拍到江澈頭頂半尺處的巨掌,硬生生地停住了。
狂暴的勁風吹得江澈身上的百衲衣獵獵作響,但他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這並非迎客僧主動停手。
而是它身體裡某種深植於骨髓的規則,在降魔杵的絕對威壓面前被強制執行。
迎客僧的兩顆頭顱開始不受控制地瘋狂抽搐。
左邊那張已經扭曲變形的慈悲臉,在降魔杵的氣息下突然恢復了幾分原本的莊嚴,嘴裡結結巴巴地重複著:
「見……見杵如見首座……不可侵犯……絕對不可侵犯……」
右邊那張被金剛經刺激得發狂的惡鬼臉,卻還在瘋狂地嘶吼著,試圖奪回身體的控制權:
「異端!這是異端!必須誅殺!必須撕碎他!」
「不可侵犯!退下!」
左臉怒斥。
「誅殺!殺了他!」
右臉咆哮。
「不可——」
「殺——」
兩股截然相反的恐怖力量在它體內瘋狂拉扯,迎客僧那龐大的身軀在原地劇烈地搖晃著。
左半邊身體想要後退跪拜,右半邊身體卻想要向前撲殺。
它腳下的石板被這股失控的體重碾出大片蛛網狀的裂縫,碎石飛濺。
趁著這個空檔,江澈從容地收起降魔杵,一腳跨過了紅廟那扇洞開的朱漆大門。
跨入門檻的瞬間,他的額頭上毫無徵兆地浮現出一個璀璨的金色佛印。
這印記散發著《金剛經》獨有的浩然正氣,將他剛才的選擇,深深烙印在了他的身上。
阿大提著肢解鋸緊隨其後。
盤繞在江澈肩頭的噬魂眼斧則操縱著眼球蛇孽囊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至於血肉龜孽囊和裡面的白骨燈奴,則早就被江澈塞進了須彌骨囊里。
呈現在江澈眼前的,並非想像中深不見底的殿堂,而是一片死寂的前院。
青石板鋪就的地面上長滿了暗紅色的苔蘚,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就像剛剛有什麼東西在這裡被處決了。
剛邁出沒幾步,前方的拐角處毫無徵兆地閃出三名身披血袈裟,手持降魔杵的僧人。
這些僧人極其詭異,他們的臉上根本沒有五官,只有一層平滑的慘白皮肉。
【無相刑僧(紫):他們曾是這座古剎中地位尊崇的執法武僧,手中降魔杵專斷貪嗔痴,懲戒一切破戒之徒。為了追求所謂絕對的公正與斬斷六根、不視凡塵的虛妄境界,他們在受戒之日,自願在佛前受那剝面之刑。當滾燙的熱蠟澆灌進眼眶與口鼻,化作一層平滑慘白的皮肉。他們堅信,唯有不看不聽,才能摒棄凡俗的私念,做到真正的鐵面無私。】
在察覺到江澈的瞬間,三名無相刑僧那層皮肉中央突然裂開一張血盆大口。
「香客行走,需匍匐如畜,展脊骨,示順從!」
聲音如同炸雷般在前院迴蕩,就在他們準備舉起降魔杵發難的剎那,那三張裂開的大嘴突然僵住了。
他們看到了江澈額頭上那個熠熠生輝的金色佛印。
瞬間,三名無相刑僧大驚失色,原本凶神惡煞的姿態蕩然無存。
他們仿佛見到了某種極其恐怖的存在,齊齊向兩側避開,深深地彎下腰。
「香客,這邊請!」
其中一位無相刑僧甚至伸出乾枯的手指,戰戰兢兢地為江澈指向通往第二進院落的方向。
那張沒有五官的臉上,裂開的大嘴竟扯出了一個極其詭異諂媚的笑容。
江澈冷哼一聲,沒有理會這些欺軟怕硬的畸形怪物,徑直走完了前院的青石路。
穿過一道拱門,江澈踏入了第二進院落。
剛一進入,廟宇深處忽然響起一陣沉悶的鼓聲。
「篤、篤篤、篤篤篤——」
這鼓聲的節奏極其詭異,忽快忽慢,毫無規律可言。
伴隨著鼓聲,四面八方的陰影中,猶如潮水般湧出數不清的畸形僧人。
他們有的多手多腳,有的腹部破開拖拽著腸子,口中念念有詞,死死盯著江澈這個闖入者。
無視了那詭異的鼓聲,江澈繼續步伐平穩地繼續向前。
果不其然,當那些如潮水般的畸形僧人感受到那道金色佛印散發出的氣息時,所有的狂熱瞬間被恐懼取代。
他們齊齊向兩側退散,硬生生在擁擠的院落中為江澈讓出了一條寬敞的大道。
沿著這條被僧人們敬畏避開的道路,一座森然的白骨戒堂出現在了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