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加上兩尊傀儡,在密林里全速穿行。
風裡的血腥味越來越濃!
翻過最後一片林子,捕蛇村的全貌撞進視野。
原本高聳的木柵欄倒了一大片,七零八落的木刺上掛著好幾具殘缺的屍體。
村子裡火光沖天,幾十個穿著灰綠蛇皮戰甲的漢子正端著彎刀,挨個踹開樹屋的門。
這些人臉上都紋著扭曲的蛇形圖騰,動作整齊劃一,下手極黑,見人就砍。
供台前的空地上,跪著黑壓壓一片被反綁的村民,老弱婦孺皆有。
「嗚嗚X﹏X」
他們雙手被反綁在背後,嘴裡塞著破布,一個個劇烈掙扎著,卻被身後的靈蛇村戰士死死按住。
高高的供台上,那面掛了不知多少年的蛛姐圖騰旗幟已經被扯爛,扔在爛泥里踩得看不出原本的顏色。
一面血紅色的戰旗被重新懸掛了上去。
旗面上畫著一條長著三隻眼的怪蛇。
戰旗下面站著四個人。
為首的那個,穿著一件寬大的黑色祭祀長袍,領口和袖口繡滿三瞳蛇紋。
雖然腰板挺得筆直,但那張乾癟的老臉,江澈一眼就認出來了。
正是之前還彎腰駝背、滿臉堆笑的老村長。
他身邊站著三個拎著滴血彎刀的壯漢。
「死老登藏得夠深啊。」
孫二娘冷笑一聲,手指摸上蛇骨鞭。
江澈和孫二娘剛在村口站定,供台上的老村長就看了過來。
那張老臉上再也找不到半點謙卑和唯唯諾諾。
他臉上的肌肉因為極度興奮而抽搐著,眼裡滿是壓抑多年終於爆發的狂熱。
「你們居然這麼快就回來了!」
老村長指著兩人,聲音尖銳。
「當然是回來收拾你這老不死的啊。」
孫二娘揚起下巴,骨鞭在地上抽出一聲爆響。
老村長臉色陰沉,咬牙切齒。
「原本以為你們兩個外鄉人就算不死,也會被困在林子裡耽擱幾天……沒想到你們非要回來送死!」
他猛地指向台下被綁的村民,神態癲狂。
「這些蠢貨,被蛛姐廟那幫吸血鬼壓榨了多少年?」
「七年前,蛛姐廟要每個月一百條活蛇,後來漲到三百條,現在是五百條!」
「村子裡的獵手死了多少?你們自己算算!
毒瘴林里的蛇越來越難抓,蛛姐廟的那些廟祝管過我們的死活嗎?」
老村長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橫飛。
「他們只管要貢品!交不上來就降神罰!
與其給那隻破蜘蛛做牛做馬,最後被榨乾骨血,不如投靠蛇三爺!」
「至少靈蛇村的人能與蛇共生,不用拿命去填那個無底洞!」
地上的巡邏長拼命掙扎,甚至把嘴裡的破布咬出了血。
「別叫喚了。」
老村長冷眼掃過他。
「今天進山捕蛇就是個局。
村子裡那批最能打戰士的已經被騙進毒瘴林,讓靈蛇村的兄弟在半路截殺了,你獨木難支還是乖乖投降吧!」
隨後他轉頭看向江澈,臉皮抽動了一下。
「沒想到你這個外鄉人是個硬茬子。」
「不過沒關係,既然外面殺不掉,那就在村里動手。
反正這村子爛透了,早死早乾淨!」
「說完了?」
江澈站在原地,聲音平淡。
老村長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江澈是這個反應。
「說完了就上路吧。」
話音剛落,江澈動了。
「轟!」
阿大龐大的畸變身軀直接彈射起步,撞進了靈蛇村戰士的陣列里。
它的四條手臂同時揚起,怨骨鏈鋸拉到最高轉速。
「刺啦——」
灰綠色的蛇皮戰甲在高速旋轉的骨齒面前連一秒都沒撐住。
血肉橫飛,殘肢斷臂像下雨一樣砸向四周。
阿大根本不管什麼招式,就是純粹的絞肉機式推進。
阿小也發出一串銀鈴般的咯咯笑聲。
肩膀上的噬魂眼斧滴溜溜轉著飛了出去。
斧頭在半空中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直接穿透了幾個正準備圍攻阿大的靈蛇村戰士。
那幾個人身體猛地一僵。
他們還保持著高舉彎刀的姿勢,但臉上的表情已經徹底定格。
供台上,老村長的三個兒子怒吼著跳了下來。
三人配合極好,三把彎刀分別鎖死了江澈的上中下三路。
江澈眼皮都沒抬。
手裡鎮淵錘猛地一掄。
帶著深淵威壓的錘頭直接掃過三人的胸口。
「砰砰砰!」
三聲悶響並作一聲。
三個壯漢連慘叫都沒發出來,胸骨盡碎,整個人像破麻袋一樣倒飛出十幾丈遠,砸在著火的木牆上,滑下來時已經成了一灘爛泥。
「啊……」
老村長眼睜睜看著三個兒子瞬間化作爛泥,嚇得尖叫一聲,連連後退。
「老東西,你的對手是老娘!」
孫二娘冷喝一聲,身形如鬼魅般掠出,直逼老村長。
「什麼獸神使者,看我不毒死你這個潑婦!」
老村長手忙腳亂地從懷裡掏出幾個紙包,用力朝孫二娘砸去。
紅的綠的毒粉,五顏六色的毒蟲鋪天蓋地罩了下來。
孫二娘不躲不避,手腕一抖,手中的蛇骨鞭瞬間化作一道慘白的殘影。
「啪!」
蛇骨鞭在半空中抽出一聲爆響,一股奇異的陰寒氣息轟然散開。
那些劇毒粉末和毒蟲剛一觸碰到骨鞭的殘影,就像是遇到了什麼天敵一般。
毒粉瞬間失去色澤化作飛灰,而那些色彩斑斕的毒蟲更是如同下餃子般簌簌掉落,剛一落地就蜷縮成一團,化作了一灘黑水。
這蛇骨鞭經過孫二娘的不斷淬鍊,已經有了一定的毒性免疫。
對付這些尋常毒物,簡直就是祖宗打孫子,天生血脈壓制。
「就這點底牌,也敢跳出來叫喚?」
孫二娘冷笑連連,蛇骨鞭去勢不減,如同一條毒蛇般死死纏住了老村長的脖子。
隨後她手臂一發力,將他整個人懸空扯了起來。
「放開……」
老村長的雙腿在半空中無力地亂蹬,雙手死命扒拉著脖子上的骨鞭,臉憋得青紫。
原本囂張的靈蛇村戰士已經躺了一地,剩下的幾個連滾帶爬地往村外逃。
「嘶嘶……」
老村長被勒得翻白眼,喉嚨里發出漏風聲。
但他非但沒有求饒,嘴巴反而扯出一個極其詭異的笑。
老村長用盡全身最後的力氣,左手猛地一翻。
他手心裡死死攥著的,竟是一條生著慘白嬰兒面孔的怪異小蛇。
【嬰面蛇(藍):美女蛇刻意與卑賤的人類奴隸交合誕下的畸形怪胎。它毫無靈智可言,僅憑嗜血的本能行動,畸形的蛇軀上覆蓋著黏膩的肉瘤,嬰口中能噴吐出腐蝕血肉的劇毒濁氣,發出的悽厲啼哭更帶有擾亂心智的怨念污染。】
「噗嗤!」
老村長五指猛然發力,生生將那條嬰面蛇捏成了一團爆裂的血肉。
「哇——!」
在被捏死的瞬間,那堆爛肉里爆發出了一聲極其尖銳的嬰兒啼哭聲。
這怪異的啼哭聲帶著某種穿透靈魂的怨毒,悽厲地迴蕩在整個村落上空。
孫二娘眉頭一皺,骨鞭猛地收緊,直接絞斷了老村長的脖子邊。
但已經晚了。
那聲悽厲的嬰啼仿佛是一個引子,喚醒了蟄伏在暗處的某種恐怖存在。
「轟隆隆——」
大地深處傳來一陣沉悶的震顫。
村子外圍的幾棵百年巨木劇烈搖晃,緊接著連根拔起,轟然倒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