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齒釘耙(???):昔日天蓬所持神兵之投影。道門本以九為極數,順應天道有缺,故原為九齒。然受《大圓滿經》十全十美,萬法無缺的扭曲教義侵蝕,神兵沾染詭異因果發生禁忌畸變,強行催生出第十齒。天道忌滿,強求圓滿即為逆天,故這多出的一齒化作了悖逆常倫的三絕,分別是絕天道、絕地脈、絕生機!】
(備註:此物雖僅為畫中仿品,卻因承載了偽經的極致煞氣而凶威滔天,尋常大妖若敢觸碰,頃刻間便會被吸乾生機,神魂俱滅。)
目光沒過釘耙,江澈順著往冰台底部看去。
那裡正頑強地生長著一株通體幽藍的小草,草葉邊緣揮灑著不似人間的螢光,晶瑩剔透,如同由夜光玉雕琢而成。
【冥渡還魂草(橙):汲取萬載玄冰層與高階古妖隕落之絕地死氣,方能向死而生養育出的奇異聖草。此草擁有無視生死輪迴規則的玄妙力量,是唯一能將潰散剝離的三魂七魄重新強行熔煉不散的奇藥。但聖物四周皆伴有黃泉毒瘴,觸之者皆化膿血。】
「江澈,你看冰台底下那株草!」
孫二娘突然驚呼出聲,雙眼發亮地盯著那株小草,她的視野中同樣浮現出了虛幻的字跡。
「冥渡還魂草,居然是橙色品質的東西!能把三魂七魄重新熔煉不散……」
說到這裡,孫二娘又有些納悶地抬頭看向半空中的釘耙,皺著眉頭嘀咕道:
「不過上面懸著的那把破釘耙是什麼來頭?怎麼我什麼提示都看不到,連個名字都沒有……」
江澈聞言,瞳孔微縮,心中暗自凜然。
孫二娘看不到?
他眼前的視網膜上明明清晰地懸浮著關於十齒釘耙的簡介,可同樣身處此地,同樣作為玩家的孫二娘,卻連最基礎的物品名稱都無法讀取。
這個所謂的圖鑑功能,居然不是對所有人一視同仁的絕對規則?
江澈的思緒飛速運轉。
他想起了上次在巨木界時,也曾遭遇過圖鑑功能失效的詭異情況。
當時他只以為是線索太零碎,或者功能存在盲區。
但現在看來,這背後的水遠比他想像的要深。
圖鑑的顯示機制,究竟是基於什麼?
是玩家自身的某種隱藏權限?還是說……
這把十齒釘耙的位格已經高到了某種禁忌的境界,所以能主動屏蔽掉常規的探查?
更讓他細思極恐的是,如果圖鑑的提示不僅可以被屏蔽,甚至還能因人而異!
那這些浮現在他們視網膜上的文字,究竟是某種客觀存在的大道法則,還是某個不可言說的更高存在,正在透過這層虛假的面板,有選擇性地向他們投餵信息?
就像孫二娘那捲百獸觀想圖,自己平日裡也無法窺探到其中的全部信息。
江澈腦海中仿佛有一根線,馬上就要將這些零碎的線索串聯成一個詭異的真相。
但在觸碰到核心的那一剎那,那根線卻像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生生掐斷,只留下一陣刺骨的寒意。
他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悸動,將注意力重新放回眼前的冰台上。
冰台周圍三尺的範圍內,空氣隱隱扭曲,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淡紫色。
結合還魂草簡介里提到的黃泉毒瘴,顯然那片區域絕不能輕易涉足。
為了驗證這毒瘴的威力,江澈順手從須彌骨囊里掏出一塊之前沒餵完的海獸肉,手腕一抖,用力向冰台的方向甩了過去。
獸肉在半空中划過弧線,剛觸及那片淡紫色氣流,甚至還沒來得及跌進冰面,表皮就轟然炸出一陣蝕骨白煙。
「嗤嗤……」
短短剎那間,壯實的血肉瞬息融做一灘泛著惡臭的屍湯,砸入深冰之中,連玄冰都滋生出深深的劇毒坑洞。
孫二娘眼皮劇烈一跳,想起自己剛剛看到的詞條最後一句警告,下意識地後退一步,後背發冷:
「這就是那黃泉毒瘴?好霸道的毒性!這要是沾上一點,怕是連骨頭渣子都剩不下。」
「不光是這毒瘴……」
江澈眯起眼睛,抬手指了指冰台上方的半空。
「你看那個魚簍在幹什麼。」
孫二娘順勢望去,只見先前逃進洞窟的紫金梵海簍,竟是衝著那把十齒釘耙去的。
泛著紫光的魚簍此刻正圍著烏黑沉重的釘耙來回打轉,一縷輕浮嬌媚的意念聲在空曠的冰洞中迴蕩。
「別躲呀,過來讓姐姐瞧瞧。看你這沉甸甸的煞氣,多威風呀。趕緊到姐姐這魚簍里來,保管護你周全自在……」
這哪裡像是傳說中的神物,倒像是個不知羞恥的女妖精在糾纏不休。
十齒釘耙顯然被煩透了。
沉重的耙身劇烈擺動,煞氣暴躁地激盪著,試圖驅趕對方。
可無論它怎麼躲避,那魚簍就像塊狗皮膏藥般死死貼著耙柄,怎麼也甩不脫。
釘耙幾次想要發作,卻又拿這滑溜的魚簍毫無辦法,周身的黑霧都透著一股憋屈。
就在釘耙進退兩難,黑霧狂卷之際十齒釘耙耙身猛地一頓,似乎察覺到了洞穴入口處的江澈。
它那狂亂搖擺的釘耙瞬間僵住,緊接著,耙身上的黑霧劇烈顫動起來。
下一刻,它猛地將糾纏不休的紫金梵海簍撞飛,連下方密布的黃泉毒瘴都不顧了,化作一道急切的烏光俯衝而下。
「咚」
隨著一聲悶響,釘耙直直落在江澈腳邊,隨後竟像個受了委屈的活物般,貼著他的小腿微微打著轉,透出一股強烈的親近與依偎之意。
「臥槽,這……這是要唱哪一出?!」
正想怎麼拼一戰的孫二娘睜大眼睛驚喊。
江澈整個人都僵持半尺,提著鎮淵錘正待備戰,卻詭異地察覺不出這柄神靈禁忌凶兵對他有一點一滴的惡意。
它像個受盡欺凌的粗老粗在熟人腳底下翻打哭慘,烏黑的耙頭頻頻拼命地在空氣中比劃,左打又敲。
由於不知道是被這片弱水界的法則束縛,還是殘缺受了極重的因果之咒,釘耙顯然說不出半句話。
它只能狂怒而憋屈地砸著冰地亂搖晃,比劃著名那花痴狗死魚簍到底多下流,又仿佛是認定了江澈身上的氣息,打死都不再回那個破冰台了,勢要跟定在他的屁股後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