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澈視線中更是突兀地閃過一道無語的提示,因為目睹了這極度獵奇與扭曲的畫面,他自己的異常值居然都跟著往上跳動了一截。
連他這個始作俑者看了都覺得噁心透頂,精神污染嚴重,更別提那些直面這種恐怖的怪物了。
還真是有點意外之喜!
鎮淵錘里,則是死一般的寂靜。
周青安的魂體僵硬地縮在角落裡,雖然竭力維持著雙手背在身後的高人風範,但那微微打顫的半透明雙腿還是出賣了他內心的波瀾。
他之前所有的冷笑,所有的不屑,在這一刻被碾得粉碎。
這已經脫離了單純的打打殺殺。
這是一場玩弄生命,踐踏理智的藝術。
把高階怪物當成提線木偶,用最噁心的方式擊潰防線,用最荒謬的邏輯讓它們送死,最後還要讓它們在極致的痛苦中感恩戴德。
江澈不僅算準了怪物的反應,甚至連它們死時的表情都提前設定好了。
瘋子,江小友特麼是個徹頭徹尾的怪物!
周青安咽了一口並不存在的唾沫,心裡暗自驚懼嘀咕:
這小子邪門得緊,手段簡直比那些魔修還要喪心病狂。
罷了罷了,好漢不吃眼前虧,小生以後還是少給他使絆子,暫且收斂一二。不過嘛……
等將來小生重塑肉身,君臨天下之際,看在這小子夠狠夠毒的份上,勉強給他封個開國大將軍,或者護國法王什麼的,也算對得起他了。
想到這裡,周青安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己黃袍加身的那一天,心裡的恐懼頓時被沖淡了不少,甚至還湧起了一絲迷之自信。
他清了清嗓子,強撐著前輩高人的做派,用一種勉為其難的讚賞語氣開口道:
「咳咳,江小友啊,你這手段嘛……
雖然有些上不得台面,但也算勉強入流了。
比起小生當年那排山倒海的威勢,自然是差了那麼一絲絲火候,不過在年輕人里,你也算得上是個可塑之才了。
小生承認,之前確實是稍微小看了你那麼一點點。」
沒有理會周青安的自賣自誇,江澈的目光落在滿地狼藉的空地上。
腐毒屍將和百足魔首已經徹底化作了一攤爛肉。
九顆認親果正在貪婪地吸食著地上的養分,反哺給上方的藤蔓。
十隻吃飽喝足的喋血蠅飛回江澈身邊,溫順地停在他的肩膀上。
江澈瞥了一眼鎮淵錘,眼神平靜,心底卻泛起一絲冷笑。
周青安這傢伙的尿性他太清楚了,純純的狗改不了吃屎。
指望這老狐狸徹底低頭稱臣那是不可能的,只要他少在關鍵時刻故意掉幾下鏈子,就算是幫了天大的忙了。
但這種死鴨子嘴硬的反骨性格,不多敲打敲打簡直不行。
「是嗎?」
江澈一邊招手將三株吸飽了養分的詭倫藤和十隻喋血蠅收回須彌骨囊,一邊慢條斯理地屈起手指,在鎮淵錘的錘頭上重重彈了一下。
「既然你老人家這麼有見地,那下次遇到更高級的怪物,我就先把你這殘魂抽出來扔出去當誘餌。
也讓我好好瞻仰瞻仰,你當年那排山倒海的威勢。」
「哎哎哎!江小友!你這是作甚!」
周青安在錘子裡嚇得一哆嗦,差點沒破音,但嘴上依舊硬氣得很。
「小生乃是運籌帷幄、決勝千里的將才!豈能去干那種粗鄙的誘餌勾當!小生的意思是……
咳,從今往後,小生定當在戰略上全力輔佐你!
只要你好好表現,等小生將來重登巔峰,高低給你留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位置!」
江澈懶得再搭理他的喋喋不休,直接無視了這老東西的畫大餅。
他抬起頭,目光穿透化骨林的重重白骨,看向更深處的黑暗。
「時間還剩20分鐘不到,接下來,該上正餐了。」
快步回到骸骨巨獸的江澈,目光終於落在了剩下的那幾個高級模因上。
野性(藍)、偏執(紫)、骨刃(紫)、孽血(黃)。
這四個模因,每一個單拿出來都極具破壞力。
如果將它們強行揉捏在一起,會誕生出什麼怪物?
「童真和沉重能造出植物炸彈。
那如果是一個極度偏執,嗜血如命,渾身長滿切割利刃,且血液中流淌著詛咒的野獸呢?」
江澈深吸了一口氣,將這四個晶體全部攥在手裡。
這是一個極其危險的嘗試。
黃色等級的模因孽血,本身就帶有一種高位格的壓迫感,必然需要極其龐大的血肉作為載體引子,否則根本無法承載這四種狂暴力量的推演
江澈打開血肉存物箱,先是掏出了五十多塊怪異的血肉,連同那四個模因晶體一起塞進了生命編織囊袋裡。
但生命編織囊袋吞下這些東西後,並沒有像往常一樣立刻開始蠕動編織。
它乾癟的表面劇烈搖晃了幾下,像是個沒吃飽在抗議的餓鬼,向江澈傳遞出一股極度饑渴、遠遠不夠的意念。
江澈眉頭一挑,看來牽扯到黃色等級的模因,重組所需的血肉底物遠超尋常。
江澈將這些材料一股腦地全塞進了囊袋的豁口中。
「轟!」
生命編織囊袋將這些東西盡數吞下的瞬間,並沒有像往常那樣平穩蠕動,而是猛地僵住,仿佛被某種極其恐怖的狂暴力量撐得死死的。
囊袋錶面浮現出密密麻麻的血色紋路,如同超負荷運轉的心臟般,開始沉重而緩慢地跳動起來,這才勉強進入了啟動狀態。
看著生命編織囊袋那誇張的膨脹幅度和幾乎要被撐爆的劇烈反應,江澈眯起了眼睛。
看樣子,接下來要誕生的,絕對是個難以想像的大傢伙模板。
沒過多久,生命編織囊袋原本暗紅色的表皮,逐漸變成了病態的蒼白色,隨後又被一層濃郁的紫黑色血管覆蓋。
那些血管不再是平伏在表面,反倒像活著的毒蛇一樣,從囊袋的表皮下鑽了出來,在空氣中瘋狂地扭曲抽打。
一股難以言喻的陰冷狂暴,充滿極致毀滅欲的氣息,猶如實質般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江小友,你這次搗鼓出來的動靜,倒是勉強能讓小生高看一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