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瑤咬著下唇不說話。
「哪怕一次?」
「沒有。」
「騙人。」
「你愛信不信。」
顧墨染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從衣襟上掰開,然後把她的手拉到自己心口的位置。
他的心跳隔著掌心傳過來,又重又快,一下一下撞著蘇瑤的手心。
「好吧,我信。」
顧墨染說完又吻了下去,這一次比方才更重,帶著一股壓了太久終於泄出來的急切。
蘇瑤的腰被他箍著往書案上壓,半坐在桌沿上,雙腿懸空。
她的裙擺從桌沿垂下去,在暗處拖成一片月白色的褶皺。
「輕一點。」
「嫌疼?」
「嫌你粗魯。」
「我還能更粗魯。」
蘇瑤拿膝蓋頂了他一下,不輕不重。
顧墨染悶哼了一聲,偏頭看她,眼底有三分無奈七分縱容。
他伸手把她額前那縷被汗打濕的碎發撥到耳後,指腹擦過她的耳垂,在那枚小小的珍珠耳墜上停了一停。
「這個好看。」
「碧玉挑的。」
「替我謝她。」
「你謝她做什麼?」
「謝她替你打扮得好看,省得我來了沒什麼可看的。」
蘇瑤的手從他心口移到他肩頭,不知道是要推開還是要摟緊。
指甲掐進肩上的薄衫里,隔著布料能感覺到他肩膀上線條分明的肌理。
「愛妃,別掐了,會留印子。」
「留了又怎樣?」
「留了明天別的夫人看見要問的。」
這話出來蘇瑤的臉色一冷,手上的力道真的用了勁。
顧墨染倒吸一口涼氣,抓住她的手按在桌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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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逗你的。」
「你再提別人一次試試。」
「不提了,今晚這屋裡只有你我。」
顧墨染把她的手指跟自己的十指交扣,按在桌面上,俯身下來額頭抵著她的額頭。
兩個人的呼吸交纏在一起,滾燙的,急促的,帶著茶香和夜風混在一處的味道。
燈終於滅了。
最後一絲火苗縮進燈芯里,房間被月光和黑暗吞沒。
黑暗裡只剩下布料摩擦的聲響,和蘇瑤被吻得喘不上氣時從喉間溢出的一聲極輕的哼。
……
碧玉在廊下坐了一宿沒挪窩,手裡攥著一壺已經涼透的茶。
天亮前最後一個時辰,她聽到裡屋傳出極低的說話聲,聽不清內容,但能分辨出兩個人的聲線,一高一低,斷斷續續的。
不像吵架。
也不像別的。
像是在說話,正經地說話,說了很久很久。
清晨卯時,顧墨染從清霜院出來。
衣衫整齊,腰帶系得板板正正。
經過碧玉身邊的時候,他停了一步。
「去給你家小姐煮碗粥,她嗓子幹了一夜。」
碧玉沒敢抬頭。
回到書房,系統面板彈出來的數據把他的困意衝掉了大半。
【蘇瑤好感度:-21(↑44)。】
【波動源:深度認知重構,治國策批註引發的智識吸引力持續發酵。肢體接觸觸發舊記憶錨點。「清醒狀態下的自主選擇」標籤首次生成,權重極高。】
【「主動行為」標籤強度+3。】
【新增標籤:「值得了解」,強度中等。】
四十四點。
一個晚上的奮戰成果。
他看了一眼面板角落裡跳動的紅色倒計時。
【天命之子葉青雲抵京倒計時:2天。】
兩天。
顧墨染沒有睡覺。
他從書櫃裡抽出三張空白宣紙鋪在桌上,拿起筆蘸了墨。
前世記憶里的唐詩宋詞像一座搬不完的礦,他需要從裡面選出三首來。
不能太出名,不能太像某個人的風格,但必須夠重夠大夠壓人。
葉青雲的詩好在精巧,結構嚴謹,用典講究,每一首讀完都讓人覺得他聰明。
聰明是優點,但也是天花板。
精巧再怎麼精巧,終究小了。
他要的是大。
大到葉青雲站在旁邊一比,就像個在畫扇面的人突然看到了別人畫的中堂。
不是你畫得不好,是格局差了一截。
筆尖落在第一張紙上。
第一首是保底用的,風格偏穩,走的是邊塞一路,跟葉青雲的第一首同題材但氣象更宏闊。
第二首是殺招,寫的是家國天下,立意直接拔到廟堂之上,不跟你比遣詞造句,比的是胸襟和眼界。
第三首是備用的,輕靈飄逸,萬一前兩首不適合現場氣氛,這首可以兜底。
三首寫完,他把紙吹乾疊好壓在硯台底下。
推開窗。
天光大亮了,院子裡的鳥叫聲很密。
他叫來趙老闆的人。
暗樁在門外等了小半刻才被叫進來,進屋先給了一份新情報。
「葉青雲從濟州走的官道,沒有繞路,沿途在三個驛站歇過腳。」
「有沒有人接應他?」
「有,濟州商會的人在第二個驛站給他換了一匹快馬,還給了一百兩銀子的盤纏。」
「濟州商會背後是誰的錢?」
暗樁搓了搓手。
「查過了,濟州商會的最大股東是翰林院侍讀學士周文遠的表弟。」
周文遠。
入宮面聖,出宮後在二皇子府門前停了一刻鐘。
今天查出來他的表弟給葉青雲出錢出馬。
這條線串起來了。
「葉青雲到京城之後落腳在哪裡?」
「南城的青雲客棧,名字是巧合,掌柜的跟他沒關係。」
「再查一件事,詩會的評委名單,帖子上沒寫,你去翰林院那邊探一探。」
暗樁領命走了。
顧墨染洗了把臉,換了身乾淨衣服,往靜墨院走。
院門口的台階掃得乾乾淨淨,門框上掛著一串新編的乾花。
他敲了門。
丫鬟小蝶開的門,看到他之後行了個禮。
「殿下,夫人正在寫字。」
「我進去坐坐,不用通報。」
小蝶讓到一邊,顧墨染走進院子。
謝婉清坐在廊下的小桌旁,面前鋪著半張寫了字的宣紙,筆擱在架上,面前放著一杯碧螺春。
聽到腳步聲她站起來,端端正正地行了個禮。
「夫君。」
「坐吧,別站著。」
兩個人在廊下坐下,小蝶端了茶上來。
顧墨染沒喝茶,先看了一眼她面前那張宣紙。
寫的是一首五言律詩,工整秀麗,遣詞很雅。
「你自己寫的?」
謝婉清微微點了點頭。
「前幾天翻《山川遊記》的時候有些感觸,隨手寫了幾句,不成章法。」
顧墨染拿起宣紙看了兩遍。
詩確實寫得好,但好在精緻,好在規矩,每一個字都在格律里規規矩矩地待著,一步也不敢越。
跟她這個人一樣。
「婉清,你知道三天後有場詩會嗎?」
「知道,翰林院辦的,國子監的帖子送到我父親那裡了。」
「你想去嗎?」
謝婉清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停。
「妾身去不合適吧,詩會是翰林院的,妾身一個閨閣女子……」
「京城四才女之首去詩會有什麼不合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