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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含章殿秘談,掀開塵封十六年的舊案

2026-05-25 23:17:05 作者: 鐵錘錘豆豆

  張公公把丹藥收進外間小櫃。

  落鎖前,他又看了一眼盒底。

  花紋只在其中一顆蠟封上。

  若是花間樓故意留記號,未免太顯眼。

  若是有人借花間樓的手,把丹藥遞進丹爐房,那這條路就深了。

  但他現在不能去問恩人。

  皇帝就在內殿。

  宸貴妃也在。

  輕舉妄動的話,一顆丹藥,會牽出太多死人。

  張公公關上櫃門,把鑰匙系回腰間,指尖在繩結上繞了一圈。

  ……

  翌日寅時末,皇帝離開含章殿。

  內殿傳來宸貴妃的聲音。

  

  「張公公。」

  張公公立刻入內,停在屏風外。

  「娘娘。」

  「陛下走時說,本宮貼心,剩下的丹藥留給本宮服用。」

  屏風內靜了片刻,又開口。

  「你那鼻子比御醫都好使。那丹藥,你聞到了什麼?」

  張公公低頭。

  「老奴聞到了硫黃味。」

  「還有呢?」

  張公公喉結動了動。

  他看殿內無外人,思慮片刻,才低聲開口。

  「還有花間樓的封蠟香。」

  屏風後,宸貴妃坐在榻邊。

  她的手指從袖中抽出,輕輕搭在膝上。

  「你確定?」

  張公公道:

  「老奴不敢說十成。」

  宸貴妃輕聲問:

  「那你敢說幾成?」

  「七成。」

  「夠了。」

  張公公沒有接話。

  宸貴妃又問:

  「花間樓憑什麼給陛下送丹?」

  張公公斟酌了一息。

  花間樓背後真正的大東家,娘娘並不知道。

  她知道那裡有線,卻不知道那間密室里坐著誰。

  有些話,現在還不能說出口。

  一出口,十六年的恨就關不住,也會讓娘娘徒增傷心。

  「娘娘,花間樓賣消息,不煉丹。」

  「但其中一顆蠟封上,確實有花間樓的暗紋。」

  宸貴妃看向屏風。

  「那是有人利用花間樓?」

  張公公道:

  「有可能。」

  宸貴妃起身,走出屏風。

  她只披了外衣,臉上沒了昨夜面對皇帝時的溫軟。

  「花間樓的大東家到底是誰,必須查出來。」

  張公公彎腰。

  「老奴明白。」

  宸貴妃走到外間,親手打開柜子。

  張公公沒有攔。

  盒蓋揭開,藥味湧出來。

  宸貴妃鼻翼動了動,眉心壓下。

  這味道,讓她想起廟裡那碗催產藥。

  苦中帶腥。

  喝下去時,腹中的孩子還在動。

  她手指按在盒邊。

  腦中浮出柳如煙的臉。

  宸貴妃閉了閉眼,又睜開。

  「把有花紋那顆取出來,存好送出去。」

  張公公取出玉鑷,把那顆丹藥夾進小瓷瓶。

  「娘娘要送到哪裡?」

  「送去逸王府。」

  張公公手停了一下。

  「給殿下?」

  「給沈靈兒。」

  張公公抬眼,又很快垂下。


  「娘娘信她?」

  宸貴妃把瓷瓶封好。

  「她能看出本宮不是虛寒。」

  張公公道:

  「太醫院也能看出。」

  宸貴妃看著他。

  「太醫院能看出來,卻不敢對本宮說實話。」

  張公公低頭。

  「老奴失言。」

  宸貴妃把瓷瓶遞給他。

  張公公接過,掌心被瓷器涼了一下。

  宸貴妃道:

  「就說是宮裡舊藥,請她辨一辨。」

  張公公點頭。

  「老奴安排。」

  宸貴妃轉身回到桌前,拿起那幅未繡完的花。

  針線還停在半朵牡丹上。

  她捻起針。

  「張公公。」

  「老奴在。」

  「昨夜陛下突然提了柳懷瑾。」

  張公公左手虛握。

  「陛下或許醉意上來,想起舊人。」

  宸貴妃一針落下。

  「他沒醉。」

  張公公不語。

  宸貴妃繼續繡。

  「可他這些年沒再提過柳家。」

  「是。」

  「上一次是什麼時候?」

  張公公脫口而出。

  「七年前,國子監祭酒上折,請為太傅舊案中受牽連的旁支改籍。」

  宸貴妃道:

  「陛下當時怎麼說?」

  張公公道:

  「陛下准了三家,不准柳姓。」

  宸貴妃手裡的針停住。

  「這麼多年了,他還是怕柳姓。」

  張公公道:

  「帝王多慮,但陛下還是仁厚。否則,不會留著柳如煙。」

  聽到這個名字,宸貴妃苦笑一聲。

  「你在替他遮?」

  張公公彎腰。

  「老奴不敢。」

  「你敢。」

  宸貴妃看著繡布。

  「你這十六年,敢的事多了。」

  張公公背脊仍彎著。

  「老奴只會伺候娘娘。」

  宸貴妃沒有拆穿他。

  她低聲道:

  「顧墨璃去了王府。」

  「老奴知道。」

  「她看見柳如煙了。」

  張公公指尖一緊。

  「公主可有做出什麼出格的事?」

  宸貴妃看他。

  「你很關心柳如煙。」

  張公公立刻低頭。

  「柳姑娘是逸王殿下的人,老奴自然關心。」

  宸貴妃盯著他片刻。

  「嗯,記得對外也這麼說。」

  她頓了頓,又道:

  「暗探回報,璃兒當時說,殿下念舊,見柳如煙眉眼熟,難免多看。」

  張公公心口沉了沉。

  顧墨璃太聰明。

  聰明到會把最傷人的話,送到最脆弱的人面前。

  宸貴妃繼續道:

  「柳如煙回她,殿下送她的第一樣東西,是筆墨。她如今過得比以前好。」

  張公公聽完,眼底那點壓了十六年的書生氣,險些浮起來。

  他彎腰更低。

  「柳姑娘聰慧。」

  宸貴妃問:

  「你說,染兒對這些事知道多少?」

  張公公沒有立刻答。


  顧墨染最近變了太多。

  《治國策》的批註,詩會的布局,城南義診棚,還有六位夫人的變化。

  片刻後,他道:

  「老奴不好答。」

  「但殿下找對了自己的路。」

  宸貴妃看向他。

  「這話不像太監說的。」

  張公公低頭。

  「老奴跟著娘娘久了,偶爾也學幾句。」




  「張硯臣。」

  這三個字落下,張公公整個人停在那裡。

  這個名字,十六年沒再從別人嘴裡出來。

  他腦中閃過太傅書房。

  紙墨,竹窗。

  還有先生批註本最後一頁那句:

  你日後必成大器。

  他閉了閉眼,重新彎腰。

  「娘娘,張硯臣已經死了。」

  宸貴妃看著他。

  「誰能想到。」

  「堂堂狀元之姿,為了恩情,竟願意做個太監。」

  「他在九泉之下若是知道,怕是會託夢罵你。」

  張公公低頭,輕輕回了一句。

  「時間太久了,老奴都忘了。」

  宸貴妃拿起瓷瓶,放到他手裡。

  「送丹藥這件事,張公公去辦,本宮放心。」

  張公公接穩。

  「老奴明白。」

  宸貴妃走到窗邊,推開半扇窗。

  風裡帶著宮牆濕石的氣味。

  她望向宮外方向。

  「若丹藥真有問題,離染兒被卷進來的日子不多了。」

  張公公道:

  「殿下如今已經卷進來了。」

  宸貴妃閉上眼。

  「本宮昨晚睡不著。」

  「為何當年做了那麼多,還是沒保住柳家。」

  張公公抬頭看她背影,又垂下。

  「但娘娘保住了殿下。」

  宸貴妃很久沒說話。

  再開口時,她語氣低了許多。

  「時間不多了。」

  張公公左手握成了拳。

  他突然不知道,真相一直瞞著貴妃,到底是對還是錯。

  但時間確實不多了。

  有些風險,必須冒。

  「娘娘,您是先讓殿下知道,丹藥有毒。」

  他頓了頓。

  「老奴突然想起來……聞過一次和這種丹藥差不多的味道。」

  宸貴妃轉頭。

  「什麼時候?在哪裡聞的?」

  「花間樓。」

  宸貴妃看著他。

  「又是花間樓。本宮為何不知道?」

  張公公沒有答。

  燈芯燒短,啪地響了一下。

  宸貴妃盯著他許久。

  「你有事瞞著本宮。」

  張公公彎腰。

  「老奴有罪。」

  宸貴妃走近半步。

  「這麼多年,你對本宮忠心耿耿,從不隱瞞。」

  她聲音壓低。

  「難道,是與柳懷瑾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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