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房裡藥香很濃。
沈靈兒坐在藥案前，手邊攤著幾張方子，正用小秤稱藥。
聽見門響，她沒有抬頭。
「藥碗在外間，自己端。」
顧墨染走到藥案前，拉過一張凳子坐下。
「靈兒，本王今夜不喝藥，來問診。」
沈靈兒抬頭看他。
燭火照著他臉，臉色比平日紅得多，眼底也亮，連呼吸都比平常沉。
她放下藥秤，伸手搭上他的腕。
顧墨染手腕被她按住，皮膚貼著她微涼的指腹，那股壓不住的熱意更亂了。
沈靈兒診了許久，耳根一點點紅起來。
「你是不是又亂吃東西了？」
「沒有。」
「那你體內這股邪火從哪兒來的？」
顧墨染靠近些。
「可能是因為看見你了，都怪你太美。」
沈靈兒瞪他。
「胡說八道。」
「真話。」
「夫君若還這樣說，我就再給你開三副黃連。」
顧墨染嘆氣。
「靈兒，你這個郎中，治病總愛往最苦處治。」
沈靈兒收回手，轉身去取藥。
「你氣血太盛，今晚得靜養。」
顧墨染看著她背影。
她穿著一身淺青襦裙，腰間繫著白布，抬手取藥瓶時，袖口往下滑了一點，露出細白手腕。
顧墨染站起來，走到她身後。
沈靈兒聽見腳步聲，剛想回頭，腰已經被人從後面圈住。
她手裡的藥瓶差點掉下去。
「顧墨染。」
「本王在。」
「鬆手。」
「你先說，本王這病怎麼治。」
沈靈兒臉熱得厲害，藥瓶被她攥得緊緊的。
「去榻上躺著，蓋厚被子，閉眼睡覺。」
顧墨染低頭靠近她耳側。
「這方子不管用。」
「怎麼不管用？」
「本王試過。」
沈靈兒被他說得耳朵發燙，想轉身推他，後背卻抵到藥柜上。
櫃門被撞開一線，裡面的瓷瓶輕輕碰在一起。
顧墨染抬手撐住櫃邊，沒讓她撞疼。
「那你說。」
「換個方子。」
沈靈兒咬著唇，剛要說話，藥房門被人一把推開。
蘇瑤站在門口，披著銀灰斗篷，手裡拿著一隻香盒。
她先看見顧墨染撐在藥櫃前的手，再看見被困在櫃角的沈靈兒。
藥房裡安靜了一下。
蘇瑤抬起眉。
「我是不是來得不巧？」
沈靈兒立刻從顧墨染懷裡掙出去，低頭整理袖口。
「你來取安神香？」
「對。」蘇瑤晃了晃空香盒，「不是有心耽誤王爺在藥房裡治病。」
顧墨染面不改色。
「本王確實在治病。」
蘇瑤走進來，順手把門關上一半。
「什麼病？」
「心火旺。」
「瞧把你厲害的。」蘇瑤冷笑一聲，正準備嘲諷兩句。
窗欞外忽然傳來一聲輕響。
林清黛立在窗外，眯著眼睛。
她看著屋裡三人，神情疑惑。
「顧墨染，藥房你也能……？」
顧墨染抬眼。
「站在外面做什麼？速速進來。」
林清黛沉默片刻。
「幹嘛？」
慕容雪從她身後也探出了腦袋。
「蘇瑤也在啊？這麼晚都不睡？有重要的事兒？」
沈靈兒臉更紅了，忙去收桌上的藥篩。
顧墨染看看窗外的兩人，又看看屋裡的蘇瑤，最後轉頭看向沈靈兒。
「靈兒。」
「幹什麼？」
「本王這病，怕是一位郎中不夠。」
沈靈兒抓起一本藥冊，朝他肩上拍過去。
「你給我出去。」
顧墨染抬手接住藥冊，臉上笑意壓不住，低頭翻了兩頁，煞有介事地點頭。
「這字寫得不錯，像靈兒一樣精巧可人。」
沈靈兒氣得耳根滾燙，伸手便要搶回來。
「誰讓你看這個了？出去！」
顧墨染把藥冊往身後一藏，側身避開她的手，臉上仍掛著那副壞笑。
「靈兒，本王是病人。」
「病人更該聽郎中的。」沈靈兒咬著唇，抬手指向門口，「你去外間榻上躺著，我給你配清心的藥。蘇姐姐，你也不管管他？」
「清心？」
顧墨染念了一遍，抬眼看她。
「本王方才問的是，心火怎麼治。你把本王往外趕？難道是庸醫？」
蘇瑤站在桌旁，手裡的香盒輕輕一扣。
「王爺這病，怕不在心。」
顧墨染轉頭看她。
「那在何處？」
蘇瑤眼皮都沒抬，慢條斯理把香盒擱到藥案上。
「在嘴。」
「這話怎麼說？」
「嘴上沒個把門的。」蘇瑤翻開香盒，取出一枚安神香丸，「少說兩句，興許就好了。」
窗外，慕容雪先忍不住笑出了聲。
「蘇瑤，你還真會治他的臭毛病。」
林清黛半張臉藏在夜色里，手指搭著窗沿，視線卻沒離開顧墨染。
「你今夜氣息不對。」
顧墨染朝她招了招手。
「是吧？清黛你都發現了？你倆快快進來，仔細給本王瞧瞧。」
林清黛沒動。
慕容雪卻先翻了進來，抱著胳膊站到顧墨染面前，從頭到腳打量他。
「白日裡還在破廟裝咳嗽，回來卻跑得比誰都快。」
顧墨染咳了一聲。
「本王體弱，走兩步便喘。」
慕容雪從鼻腔里哼出半聲，抬手就在他胸口戳了一下。
「你再裝。」
這一戳落下去，顧墨染沒退。
慕容雪原本只想逗他，指尖卻像撞上了塊燒熱的鐵板。
她手一頓，抬頭時，正撞上顧墨染的眼睛。
藥房的燭火晃了晃。
顧墨染抬手，握住她還沒收回去的手腕。
「雪兒，本王今夜確實不太舒服。」
慕容雪本能想抽手，沒抽動。
她前兩日才試過顧墨染的力氣，知道這人如今邪門得很。
可當著沈靈兒和蘇瑤的面，被他這樣扣著手，臉頰還是熱了起來。
「你不舒服，抓我幹什麼？」
「你手涼。」
「涼就得給你降火？」
「嗯。」
顧墨染答得理直氣壯。
慕容雪張了張嘴，竟被堵得沒接上話。
蘇瑤在旁邊撥著香丸，指尖停了一下。
「王爺這病來得怪。方才還只找沈姑娘，如今又要慕容姑娘捂手。再過一會兒，是不是連林姑娘也得請進來搭脈？」
(●'◡'●)
【陪護久了睡不好，心臟真是扛不住，先加一章。】
【感謝：詩人的角色召喚，小麥的爆更撒花，二胡的花×5，她與塔的催更符×5，豆角，茜茜的催更符，聽月的情書，及第，康家，康可，點金的花，鐵索的贊，還有大家的為愛發電。(づ￣ 3￣)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