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面浪頭一個接著一個拍在船舷上，中軍主艦的木板被打得哐哐作響。
底艙密室里，三盞銅壁燈掛在艙壁上，火苗被風從縫隙里吹得一陣亂顫，把幾個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蒲雲山跟薛環對視一眼，都沒吭聲。
顧墨染看了他倆一眼，也沒廢話，直接開口。
「中軍主力按原定路線順江直下，多樹戰旗，晝夜擊鼓，擺出本王親自壓陣的架勢。」
蒲雲山皺了皺眉頭。
「王爺，您這意思是……」
「到了江陵，本王會帶三百精銳輕裝疾行，先一步到洛陽。」
顧墨染手指在輿圖上洛陽城的位置重重一點。
「本王在洛陽等你們。」
薛環臉色一緊，張嘴想勸，又不敢。
蒲雲山倒是直接。
「王爺，洛陽那地方離京城不遠，萬一……」
「本王心裡有數。」
顧墨染打斷他的話。
「不該問的別問，照辦就是。」
兩人對視一眼，最後齊齊抱拳。
「遵命。」
顧墨染點點頭，轉身就往後艙走。
腳步聲在狹窄的木廊里迴蕩，聽著格外壓抑。
……
後艙。
幾個女人各坐各的位置，誰也沒吭聲。
沈靈兒正在整理藥箱，一味一味地核對。
林清黛擦劍，動作不緊不慢。
慕容雪靠在艙壁上閉目養神，腰間那條猩紅軟鞭挽了個扣搭在手腕上。
甄媄梨蹲在角落裡，抱著個木箱子倒騰裡頭的機關零件，嘴裡嘀嘀咕咕不知道在算什麼。
雲疏月站在門邊，手裡握著把短弩，眼睛盯著外頭的廊道。
夢久檸坐得筆直，兩手交疊在膝頭，面上看著平靜，指尖卻一直在袖口裡絞來絞去。
門被推開。
顧墨染走進來，掃了一圈，淡淡開口。
「三日後，江陵舍舟登岸，你們隨我輕車快馬趕往洛陽。」
話說得簡單，分量卻不輕。
沈靈兒手裡的藥瓶差點掉地上，林清黛擦劍的動作頓了頓，慕容雪眼睛一睜。
「洛陽？」
「對，我們先行一步。」
顧墨染沒解釋原因，只看著她們。
「收拾隨身細軟，別帶累贅。」
夢久檸咬了咬下唇，想問什麼，又把話咽了回去。
甄媄梨倒是直接。
「王爺，這是出啥事兒了？這大軍原定路線不也先到俺老家洛陽？」
「別問，到了你就知道了。」
顧墨染轉身就走，腳步聲很快消失在廊道盡頭。
艙里靜了幾息。
沈靈兒先動了，把藥箱蓋上，開始挑能帶走的藥。
林清黛起身，劍也不擦了，直接去整理行裝。
慕容雪嘖了一聲，也跟著動起來。
夢久檸看著門口的方向，手指在膝頭輕輕敲了兩下，最後站起身，回自己艙房收拾東西去了。
……
顧墨染回到自己艙房，關上門。
靠在門板上，閉了閉眼。
妹妹那邊截斷天命人和白月光都能拿獎勵，那自己這邊也不能閒著。
他抬手在眼前虛劃了一下，一道半透明的面板浮現出來。
【紅顏好感度列表：
蘇瑤：好感度99
沈靈兒：好感度100
柳如煙：好感度90
謝婉清：好感度96
林清黛：好感度92
慕容雪：好感度90
雲疏月：好感度88
夢久檸：好感度66
甄媄梨：好感度60】
顧墨染盯著最下面那三個的數值看了半天。
雲疏月一個小屁孩啥都不懂，好感度都這麼逆天？
至於夢久檸這丫頭，自從那日以後，眼神就徹底不對了，三天兩頭的假裝站不穩往自己身上撲。
甄媄梨倒是心思單純，整天就抱著那些機關圖紙跟木頭疙瘩，連船搖得那麼厲害她都能蹲在地上敲敲打打。
就這好感度都有60？
顧墨染揉了揉眉心，推門出去。
……
夜色濃得化不開。
顧墨染站在甲板上，江風吹得袍角直響。
後頭腳步聲傳來。
夢久檸裹著件披風，慢慢走到他身邊。
「王爺。」
「怎麼不去歇著？」
「睡不著。」
夢久檸站在他旁邊，手扶著欄杆，看著遠處黑漆漆的江面。
「這一路走得太急，總覺得……心裡不踏實。」
顧墨染側過頭看她。
月光從雲縫裡漏出來，照在她臉上，把那張本就精緻的小臉映得越發白淨。
「你怕什麼？」
「我才不怕。」
夢久檸搖搖頭。
「只是……王爺是不是欠我一個說法？」
顧墨染笑了。
「說法？什麼說法？」
夢久檸臉一紅，咬著下唇沒說話。
顧墨染伸手，把她披風的帶子繫緊了些。
「行了，傻丫頭，江上風大，別著涼了。」
夢久檸抬起頭，眼睛裡水汽蒙蒙的。
「王爺……」
「嗯？」
「就是……」
她話沒說完，顧墨染忽然低頭。
唇貼上去的瞬間，夢久檸渾身一僵，隨後整個人軟成一灘水。
顧墨染摟著她的腰，手指穿過她的長髮，把人按在懷裡。
月光被雲遮住，甲板上只剩風聲跟江水拍打船舷的聲音。
良久，顧墨染鬆開她。
「這個話題你不許再說，你說了便是輕賤了自己，本王答應你，該給你的，一樣都不會少。」
夢久檸臉燒得厲害，整個人靠在他胸膛上站都站不穩。
「回去歇著吧。」
顧墨染拍了拍她的後背。
夢久檸點點頭，轉身要走，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他。
「王爺……今晚……」
顧墨染看著她，忽然笑了。
「今晚怎麼？」
夢久檸咬著唇，聲音細得跟蚊子似的。
「我……在艙里等您。」
說完轉身就跑，披風帶子都沒繫緊，差點被風吹開。
顧墨染看著她跑遠的背影，搖頭失笑。
這丫頭……真不經撩。
……
半個時辰後。
夢久檸的艙房。
燭火被撥亮了些，屋裡光線柔和得很。
夢久檸坐在床邊，手指絞著裙角，心跳得像要蹦出來。
門被推開。
顧墨染走進來，反手把門關上，插上門栓。
夢久檸站起來，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顧墨染走到她面前，抬手捏了捏她的臉。
「緊張？」
「沒……沒有。」
「嘴硬。」
顧墨染笑著把她拉進懷裡。
「又不是第一次了，大理的公主，怎麼膽子這么小？」
夢久檸把臉埋在他胸膛上，聲音很悶。
「哪有……」
「好好好。」
顧墨染手指穿過她的長髮，輕輕按著她的後頸。
「不怕，這次慢慢來。」
燭火跳了兩下，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床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