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車軸改得不錯,鐵栝也釘得牢實,就是這懸掛……」
她蹲下身,伸手摸了摸車軸。
「還能再改改,不然顛起來屁股受不了。」
慕容雪翻了個白眼。
「這麼寬敞的馬車還能顛著你?屁股是金子做的?這麼金貴?」
「咦,你噴那是啥?我這是為大家著想。」
甄媄梨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泥。
「上車吧。」
顧墨染掀開車簾,率先鑽進去。
車廂里空間不小,鋪著厚厚的軟墊,兩側各有一排軟榻。
沈靈兒緊跟著上車,坐在顧墨染左手邊。
慕容雪也不客氣,大馬金刀地占了右手邊的位置,腰間猩紅軟鞭往膝頭一擱,圈出半尺禁區。
林清黛最後上車,在前座找了個位置坐下,閉目假寐。
夢久檸捧著個翡翠香囊,剛想往顧墨染身邊湊。
林清黛手腕未抬,冷玉劍鞘破空橫出三寸,冷冰冰地擋在她腰腹之前。
夢久檸咬了咬下唇,只能在后座找了個位置坐下。
甄媄梨最後上車,蹲在後側車軸邊,手裡握著扳手敲敲打打。
「這車身往右傾,肯定是右邊吃重不勻。」
她嘴裡嘟囔著,眼睛往慕容雪那邊瞟。
「有人骨盆太沉,壓得車軸都歪了。」
慕容雪眉毛一挑。
「你說誰骨盆沉?」
「不知道啊,我又沒指名道姓。」
甄媄梨低頭繼續敲車軸。
「誰對號入座誰心虛。」
慕容雪氣得手指掐進軟鞭里。
「你信不信我把你扔下車?」
「你又打不過我。」
甄媄梨抬起頭,手裡扳手一揚。
「再說了,王爺還在呢,你動俺一指頭試試。」
兩人劍拔弩張。
顧墨染靠在軟榻上,閉著眼睛沒吭聲。
沈靈兒見狀,趕緊打圓場。
「媄梨姐姐,車軸的事回頭再說,你先坐下歇歇。」
「俺不累。」
甄媄梨固執地蹲在車軸邊。
「這車軸要是半路散了,咱們全得翻車。」
沈靈兒沒轍,只能轉頭看顧墨染。
「夫君……蘇瑤姐姐不在,沒人管得了她們了。」
顧墨染睜開眼睛,看了甄媄梨一眼。
「夠了,過來。」
甄媄梨愣了一下,放下扳手,乖乖走過去。
顧墨染伸手把她拉到身邊坐下。
「車軸的事不急,先歇著。」
甄媄梨臉紅了紅,點點頭。
慕容雪看著這一幕,鼻子裡哼了一聲。
沈靈兒趁機伸手搭在顧墨染手腕上。
「夫君,您這幾日奔波勞累,脈象有些虛浮,靈兒給您按按經脈。」
說完,纖指在他手腕上輕輕按揉,一路按到手肘關節。
夢久檸見狀,咬了咬下唇,捧著香囊湊過來。
「王爺,這香囊是大理王室特製的,能安神助眠。」
林清黛眼皮一掀,劍鞘再次橫出。
「公主還是坐回原位吧,免得馬車顛簸,摔著了不好。」
夢久檸被逼得退回后座,手指死死攥著香囊。
幾雙玉臂在方寸之間推搡借力。
女人們各懷心思。
沈靈兒手指在顧墨染手腕上按揉,眼角餘光瞟嚮慕容雪。
慕容雪靠在軟榻上,表面上閉目養神,實則暗中觀察沈靈兒的動作。
甄媄梨坐在顧墨染身邊,手裡還握著扳手,時不時敲兩下車軸。
夢久檸坐在后座,手指絞著香囊的繩子,眼睛一直盯著顧墨染。
林清黛閉目假寐,手搭在劍柄上,隨時準備出手。
車廂內氣氛詭異得很。
顧墨染靠在軟榻上,感受著身邊幾人的小動作,只得一邊暗運純陽真氣抵禦陣陣香風,一邊在心裡盤算著接下來的安排。
妹妹在洛陽,不知道現在什麼情況。
得儘快趕到,別讓那丫頭出事。
他正想著,車身忽然一晃。
沈靈兒沒坐穩,整個人往他懷裡倒。
顧墨染伸手扶住她,正是柔軟處。
「小心。」
沈靈兒臉紅了,靠在他胸膛上,聲音細得跟蚊子似的。
「多謝夫君。」
慕容雪看著這一幕,手指掐進軟鞭里。
夢久檸咬著下唇,手指把香囊繩子絞得緊緊的。
甄媄梨倒是沒在意,低頭繼續敲車軸。
林清黛睜開眼睛,掃了一圈,又閉上了。
車廂內,暗流繼續涌動。
……
落梅齋的院門已經三天沒開過了。
粗使丫頭每天清早送一桶清水進去,放在門檻內側的石台上,敲兩下門板,轉身就走。
桶里的水到傍晚會空,空桶放回石台。
除此之外,這座荒院跟死了沒兩樣。
梅仲君的輪椅停在松鶴堂後面那條夾道里,風從巷口灌進來,把他袍角吹得啪啪響。
他手裡捏著一把三寸短刀,刀刃貼著輪椅扶手內側,拇指反覆摩挲刀柄上那層磨得發亮的鹿皮。
「查了?」
身後站著個黑衣短打的精瘦漢子,三十來歲,左耳少了半截,那是早年替梅仲君堵刀子時被削掉的。
此人叫釘子,梅仲君豢養多年的死士統領。
「查了。」
釘子壓低嗓音。
「洛陽城內外近三個月的客棧登簿、車馬行留檔、城門進出記錄,全翻了一遍。」
梅仲君沒回頭。
「沒有古璃兒這個人。」
釘子頓了頓。
「連音都對不上。客棧那頭的掌柜說,那天來的是兩個女子,一主一仆。主子騎的青海驄,僕從背著包袱,包袱皮是松江布,市面上不多見。
城門口的守軍換了班,當值的人認不出面孔,只記得那匹馬——膘肥體壯,四蹄掛銀,不是尋常商戶養得起的。」
梅仲君嗯了一聲,短刀在掌心翻了個面。
「我昨晚讓府里管事婆去查她住的那間屋,一塵不染,床鋪整整齊齊,連個褶子都沒有。
抄經用的紙筆收在柜子里,墨條磨了一半,硯台洗得乾乾淨淨。
地上沒有多餘的腳印,窗欞起碼每天擦三遍。
乾淨規矩的可怕,這不是一般人家的習慣。」
他歪了歪腦袋,語氣帶著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老子怕是被騙了,這小娘們兒不是省油的燈。」
「調十個人。」
梅仲君聲音放輕,輕到只有釘子聽得見。
釘子眉頭擰了一下。
「十個?」
梅仲君抬手指了指落梅齋的方向。
「那院子四面牆,東牆外是廢棄的柴房,西牆貼著花園假山,南牆正對松鶴堂後巷,北牆靠著府牆根。
四個角各蹲兩個人,剩下兩個守在柴房頂上,那裡能看見院子裡的一半動靜。」
……
【感謝:老龍駒和雲婉佳的大神認證!小豬的催更符×4,尋川的催更符,5599的波波奶茶,扶枝的情書,情寒的花,風清的催更符×2,小林的花,荔枝的花,還有大家的為愛發電~!】
【最近每天都在醫院做治療,五點才能回家,沒有存稿,Ϟ(๑⚈ ․̫ ⚈๑)⋆,還得先欠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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