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媄梨湊過來，指著那盅佛跳牆：「這個可金貴了，俺在洛陽都沒吃過幾回。你快吃哦，可香了。」
雲疏月搬了張小凳子，在金善雅旁邊坐下，捧著碗：「姐姐，我給你盛湯。」
沈靈兒拿起筷子，夾了塊魚肉放進金善雅碗裡。
「公主，這魚刺少，你先吃這個。」
夢久檸跟著夾了塊雞肉：「這雞燉得爛，入口即化。」
林清黛也湊過來，夾了塊肘子：「這個有勁兒，咬著過癮。」
慕容雪沒動筷子，只是把青菜往金善雅那邊推了推。
「吃點菜，別光吃肉。」
金善雅捧著碗，看著碗裡堆得冒尖的菜。
魚肉，雞肉，肘子，青菜，一層摞一層。
她喉嚨發緊，一口都咽不下去。
沈靈兒見她不動筷子，蹲在她身邊，輕聲問：「公主，是不合胃口？」
金善雅搖頭，聲音啞得不像話：「不是……我只是……」
她低頭看著碗裡的菜，眼淚又掉下來。
「十二年了……從來沒人給我夾過菜……」
帳內一靜。
幾個女人面面相覷。
金善雅抬起頭，眼眶還是紅的。
「三尺之內，罡氣會傷人。所以……所以誰都不敢靠近我。」
她說完，又低下頭，肩膀抽了一下。
「連母后也不敢。」
帳內又是一靜。
沈靈兒嘆了口氣，伸手拍了拍她的肩。
「那都是以前了。現在不一樣了。」
夢久檸點頭：「是啊，王爺不是說了嗎，你那結界已經能收了。」
甄媄梨大大咧咧地說：「以後想碰誰碰誰，想吃啥吃啥，不用憋著了。」
雲疏月舉著勺子：「姐姐，你快吃，湯要涼了。」
金善雅深吸了口氣，拿起筷子。
手抖得厲害，夾了兩次才夾起一塊魚肉。
她把魚肉送進嘴裡，慢慢嚼著。
魚肉的鮮味在舌尖化開，她喉嚨一哽，差點沒咽下去。
沈靈兒見狀，趕緊遞了杯茶過去。
「公主，慢點吃，別噎著。」
金善雅接過茶杯，喝了一口。
茶水順著喉嚨滑下去，燙得她眼眶又紅了。
她放下茶杯，又夾了塊雞肉。
這次沒抖，穩穩送進嘴裡。
嚼了兩下，她忽然笑了。
笑得眼淚又掉下來。
「好吃。」
她聲音啞得不像話。
「真的……好吃。」
幾個女人對視一眼，也跟著笑了。
甄媄梨拍了拍手：「那就多吃點，別客氣。」
慕容雪夾了塊肘子放進自己碗裡，邊吃邊說：「你這也太金貴了。以後跟咱們混，保准沒人敢欺負你。」
林清黛瞥了她一眼：「你少說兩句。」
慕容雪嘟囔了句：「我又說錯了？」
顧墨璃在旁邊看著，嘴角勾了一下。
她拿起筷子，夾了塊醬牛肉放進金善雅碗裡。
「吃吧。別哭了。」
金善雅抬起頭，看著顧墨璃。
顧墨璃沒看她，只是低頭吃自己的。
金善雅捏著筷子，盯著碗裡那塊醬牛肉，喉嚨又哽住了。
她深吸了口氣，把牛肉送進嘴裡。
嚼了兩下，咽下去。
然後她放下筷子。
「謝謝你們。」
聲音很輕，像要被風吹散。
沈靈兒笑了笑：「公主客氣了。」
夢久檸接了句：「以後都是一家人，不用這麼見外。」
雲疏月舉著勺子：「姐姐，湯真的要涼了。」
金善雅破涕為笑，接過勺子，喝了一口湯。
湯頭鮮得她舌尖發麻。
她捧著碗，一口一口喝完，放下碗的時候，臉上的淚痕還沒幹。
用完早膳，慕容雪拖著金善雅往校場去。
「走走走，吃飽了得動動，不然積食。」
金善雅被她拽著袖子，腳下踉蹌：「我、我還要施針……我的護體屏障還不能徹底收放自如。」
「那正好咱們先去試試啊，施針下午再說，王爺那邊我跟他說。」
一群女眷跟在後頭，把金善雅架出了暖閣。
校場上，慕容雪在中央抖開長槍，沖金善雅勾勾手指：「來，讓我看看高麗的二品巔峰有多硬。」
金善雅深吸一口氣，上前抱拳。
剛起手，她下意識與慕容雪拉開三尺距離，動作僵硬得像背書。
慕容雪皺眉。
一個箭步貼上來，槍尖直刺她門面。
金善雅側身避開，卻往後退了兩步。
林清黛在場邊冷聲提醒：「你往後退什麼，她又不是毒蛇，碰一下不會死。」
金善雅咬牙穩住步子。
她抬掌推出一記虎掌，掌風凌厲，虎氣成形，白虎虛影張開血盆大口。
掌風到了慕容雪半尺處，她突然收力。
虎影散了大半。
慕容雪被這一掌震得後退半步，笑了：「原來你怕傷我？那我可不客氣了。」
槍影如龍。
慕容雪連環三擊，逼金善雅側身翻滾。
「我當然不能傷你，我會收好護體屏障。」
但她根本無法控制自如。
槍桿掃過她後背，金善雅本能彈開一層罡氣，慕容雪被震退三丈，摔在沙土裡。
她爬起來，啐掉嘴裡的土，罵了句。
「你這結界收是收了個屁，還不是照彈。不過這樣也好，能護住自己。」
甄媄梨扛著木人樁走過來：「我瞧著問題不在結界，是她自己不敢碰人。身體記住了十二年的習慣，改不過來。」
沈靈兒點頭：「肌肉記憶和心理暗示疊加，光靠意志壓不住。得有人逼她破這道坎。」
顧墨染從教場邊的高台上躍下。
落地時捲起一片沙塵，眾人讓開一條路。
他走到金善雅面前，伸出右手，掌心朝上：「來，我昨日剛入二品，咱們過過招。
用全力。」
金善雅盯著那隻手。
指尖動了動，最終還是搖頭，退後一步：「我怕控制不住力道……」
顧墨染直接抓住她的手腕反扣，將她整個人拽進懷裡。
他低聲說：「那就別控制。我自己會躲。」
金善雅掙扎。
顧墨染不鬆手，反而扣得更緊。
她急了，抬腿掃向他膝蓋骨。
顧墨染側身讓過，金善雅騰空的瞬間被他攔腰抱住，轉了半圈，摔在沙地上。
後背砸出一個坑。
她喘著氣爬起來，頭髮散了，臉上沾著土，眼裡終於有了火氣：「你真要我全力？」
顧墨染笑：「廢話少說，動手。」
話音未落，一掌拍向她天靈蓋。
金善雅瞳孔一縮。
本能催動虎氣，凝出護體白虎，四隻虎爪撲向顧墨染面門。
顧墨染不退反進。
硬抗虎爪，肩頭被撕開一道血口，右手探入虛影，直取金善雅肩頭穴位。
金善雅來不及收招。
眼看指尖就要戳進他眼眶，她手腕一翻，抓住他手腕用力一扭。
顧墨染抓住機會，另一隻手，手指點的飛快。
「葵花點穴手！」
兩人同時僵住。
金善雅手心傳來顧墨染脈搏跳動的觸感。
不能動了，不能縮手。
顧墨染就這麼看著她。
四周安靜得只剩風聲。
慕容雪張著嘴，半天沒合上。
甄媄梨小聲嘀咕：「這倆人……看住怪曖昧啊，該不會……」
顧墨璃站在人群外，盯著四目相對的兩人。
指甲扣進掌心。
顧墨染給她解開穴位，拍拍金善雅肩膀：「不錯，身手很棒。」
金善雅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張開手掌，又握緊，指尖還留著他手腕的溫度。
慕容雪湊過來：「行啊公主，這一下可以了。可以控制屏障了，再來？」
金善雅搖頭：「我……我需要緩緩。」
她轉身往帳篷方向走，腳步有些飄。
沈靈兒跟上去：「公主，我陪您回去歇著。」
顧墨染站在原地，看著她背影。
系統提示音在腦海里響起：
【檢測到顧墨璃情緒波動異常，請宿主注意。】
顧墨染偏頭，看向人群外的顧墨璃。
她正盯著金善雅的背影，眼神沉得像要滴出水來。
【感謝：繪梨衣的大神認證，安處的爆更撒花，染墨的催更符×5+點讚，司空的靈感膠囊，君知的奶茶，穆勛的花×2+點讚×2，北極，鱷魚，綱手，小黑，勒布，暱稱，十二的催更符，顛倒，無涯的點讚，SAN，鬼七，勇哥，喜歡的花，雪瑤的點讚+情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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