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善雅把臉埋在他胸口,肩膀還在抽。
顧墨染垂眼看她,手掌落在她後腦勺上輕輕壓了壓。
她的頭髮蹭在他下巴上,有股冷冷的藥香。
帳外夜風吹過,帳簾晃了一下又落下,燭火跟著搖了搖。
顧墨染鬆開手,往後退半步。
金善雅抬起頭,眼眶還是紅的,眼淚掛在睫毛上沒掉下來。
她張嘴想說什麼,喉嚨里卻卡著氣,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顧墨染伸手,拇指蹭過她眼角,指腹擦掉那滴淚。
金善雅渾身一僵。
喉嚨里擠出一聲帶著哭腔的輕哼,她想躲,腳下卻像釘在地上。
顧墨染手指順著她臉頰往下滑,落在她下巴上,微微抬起。
金善雅被迫抬頭看他。
燭火在他眼底跳,她看見自己的影子映在他瞳孔里。
她咬著下唇,手指攥著他衣襟,十根指頭把布料拽出一片褶子。
顧墨染垂眼盯著她泛紅的嘴唇。
喉結滾了一下。
他低頭,吻了上去。
帶著點強硬。
手指抓著他肩膀想推開,可力氣像被抽空了,只能攥緊他的衣裳。
指甲隔著布料摳進他肩胛骨里。
顧墨染摟住她後腰把人往懷裡帶。
金善雅身子一軟,整個人貼在他胸口。
兩條腿撐不住地面,膝蓋彎了下去。
她抓著他肩膀的手鬆開又攥緊,腦子裡一片空白。
帳外傳來巡夜士兵的腳步聲。
靴底踩在青磚地上,悶響一聲接一聲。
金善雅驚得想掙扎。
顧墨染摁住她後腦勺不讓她動,另一隻手拉下帳簾擋住燭火。
腳步聲在帳外停了一下,又繼續往前走。
越走越遠。
帳內只剩兩人粗重的呼吸聲。
金善雅臉燒得滾燙,脖子上的汗順著鎖骨滑下去。
她偏過臉,不敢看他。
顧墨染鬆開她。
金善雅踉蹌退後半步,後腰撞在矮桌稜角上。
桌上的茶盞晃了一下,差點掉下來。
她低著頭不敢看他,兩隻手背在身後死死攥著桌沿。
指節攥得咯咯響。
顧墨染走過去,站在她跟前。
他伸手去扣她腰帶。
金善雅猛地抬頭,眼裡全是慌亂。
嘴唇抿得發白:「這、這不合規矩……」
顧墨染手上沒停。
湊到她耳邊,低聲說:「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他頓了頓:「再說了,你我之間還講什麼規矩?」
金善雅咬著下唇。
腦子裡亂成一團。
最後只能閉上眼睛。
默許了他的動作。
外袍滑下肩頭,落在地上。
她攥著桌沿的手指越攥越緊。
顧墨染把她攔腰抱起,轉身往內帳走。
金善雅驚得睜開眼,手指抓著他前襟,指尖摳進布料縫隙里。
她被放在榻上。
身下是軟的,帶著點涼意。
顧墨染俯身壓下來。
金善雅仰著頭看他,喉嚨里發不出聲。
她想說話,嘴唇動了幾下,最後只能咬住自己下唇。
帳外五十步遠的偏營里。
顧墨璃正坐在榻上翻著帳冊。
剛痊癒的青蕪,跪在地上復命。
」殿下,人散去後,金善雅和王爺確實待在一個帳子。「
青蕪壓低聲音:「至今未出,帳內燭火還亮著。」
顧墨璃手裡的筆停在半空。
墨汁滴在帳冊上,洇開一小塊。
她盯著那灘黑色的水漬,臉色沉了下來。
放下筆。
顧墨璃攥著帳冊的手指越來越緊,指甲把紙邊摳出幾道褶子。
她腦子裡不停閃過顧墨染和金善雅十指相扣的畫面。
胸口像被人塞了一團棉花,堵得她喘不上氣。
她狠狠咬了一下嘴唇。
猛地把帳冊摔在桌上。
帳冊砸在桌面上,發出一聲悶響。
她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在房裡來回踱了三圈。
最後在桌邊停下,盯著燭火出神。
一刻鐘後。
青蕪再次進帳,跪在地上,壓低聲音稟報。
」殿下,帳內確有越界之事。「
她頓了頓:「屬下聽得真切。」
顧墨璃猛地站起來。
手撐在桌沿上,指尖摳進木頭紋理里。
她咬著後槽牙問:「確定?」
青蕪點頭:「千真萬確。斷斷續續傳了小半個時辰,方才才消停。」
顧墨璃閉上眼睛。
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壓住心裡那股火。
她睜開眼,盯著青蕪:「不許聲張。就當不知道。」
青蕪應聲退下。
顧墨璃一個人站在帳內。
盯著燭火上跳動的火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低聲自語:「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她轉身走到妝匣前。
盯著銅鏡里自己的臉,手指捏著一支描眉筆。
筆尖懸在眉骨上方,卻一直沒落下去。
主帳房樑上。
甄媄梨正趴在橫樑上,拿軟尺量木料的粗細。
嘴裡念念有詞:「這根梁承重不夠,得換成雙拼的……」
她量到一半,餘光瞥見帳內燭火晃動。
好奇地往下看了一眼。
整個人當場僵住。
帳內顧墨染正摟著金善雅。
兩人衣衫不整,金善雅的外袍散開搭在矮榻邊緣。
頭髮也亂了,臉埋在顧墨染胸口。
甄媄梨倒抽一口涼氣。
手裡的軟尺一松,差點掉下去。
她慌忙抓住橫樑,整個人貼在木頭上,一動不敢動。
心裡罵了句娘。
這、這是啥情況?
王爺和高麗公主……
她咽了口唾沫。
腦子裡亂成一團。
想走,可這會兒動肯定會被發現。
不走,待會兒要是被撞見……
她趴在樑上,手指死死扣著木頭。
指甲摳進木料縫隙里,摳得指尖發疼。
下頭傳來窸窣聲響。
她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著橫樑上的木紋。
甄媄梨臉一下子燒了起來。
她把臉埋在手臂里,恨不得找條縫鑽進去。
早知道就不爬上來了。
這下好了,下不去也走不了。
只能硬挺著。
她閉上眼睛,默念口訣分散注意力。
一寸梁,三寸釘……
念了兩遍,還是忍不住往下瞟了一眼。
顧墨染正抬手撥開金善雅散亂的頭髮。
動作很輕。
金善雅抓著他手腕,指尖發顫。
甄媄梨趕緊移開視線。
心裡把自己罵了一百遍。
以後再也不半夜爬房梁了。
再爬她是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