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歸說,鬧歸鬧,李建國還是被叫到了吳桂林辦公室。
「處長。」
李建國敬禮。
「別,千萬別,我可不敢讓你李隊長敬禮,應該我對你敬禮才對,來來來,你坐著,我來敬禮。」
吳桂林說著就要來拉李建國坐下。
「處長,我哪敢坐您的位置啊,我站著就好。」
「這會您倒是知道尊卑有序了,知道紀律了?」
「啪。」
吳桂林一拍桌子,震得咣咣響。
「可你帶人闖進三個科里抓人,怎麼就不知道請示呢?」
「李建國,你……太能折騰了。」
「處長,國有國法,家有家規,常人言,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
「既然我穿了這身衣服,那我就不管對方什麼身份。」
「你少給上課,我有說不讓你抓嘛?我是說你為何不請示,擅自行動,還有沒有王法?還有沒有紀律?」
「咳咳……我這不是怕處長您為難嘛,索性我幫您下定決心了。」
「照你這麼說,我還得謝謝你了?」
「不用,不用,都是我應該做的。」
「啪,你少給我打馬虎眼。」
「一下抓了三個科長,導致三個科室接近癱瘓,這是多大事,你小子。」
「處長,不能因為這個就放任不管吧?」
「我有說不讓你抓嘛?但抓人也要講究方式方法,不能蠻幹,硬幹。」
「你知道影響多大嗎?你就不能等下了班,偷偷去路上抓?把影響力降到最低?」
「俺只會抓人,想不了那麼多。」
「放屁!」
「處長,你怎麼還罵人啊?」
「罵人怎麼了?我還沒揍你呢,你還敢叫屈?咋了,不服氣?」
「沒有,官大一級壓死人,我沒有不服氣。」
「你還話裡有話,是不是還要搜集一下我的黑材料,把我也送局子裡去?」
「那怎麼可能,您可是我們保衛處的天,沒了您,我們就是無根之萍啊。」
「行了,行了,你丫不會拍馬屁就少拍,你這次搞出的事情不小,一會廠長肯定要開會,我儘量替你說和吧。」
「記住,你是上報了,得到了大隊長馮曉天的命令才抓的人,明白了嗎?」
馮曉天底子厚,不怕得罪人,而且他跟李建國關係好,替他背個黑鍋也無所謂,反正他有人保,不怕得罪人。
「是,記住了。」
李建國知道,這是吳桂林出於對李建國的保護,不然一個不聽指揮,不上報,功勞不功勞就不說了,但憑這點,就得寫檢討。
上次逼大夥同意撤回命令,更改公告欄,吳桂林可是在會議桌上拍了桌子,得罪了不少人,他不得不保李建國,不然豈不白下本錢了?
有投資,才有沉默成本,保了一次,就有兩次,保的越多,就越不願意放棄,這就是施恩,輕易放棄,那之前的努力豈不白費了?
當然吳桂林也不是傻子,李建國要是闖了禍太大,他背不動,該捨棄,他也不會猶豫。
但這次不同,三個科室科長,雖然事情不小,但證據鏈紮實,確鑿無疑,不爆出來,啥事沒有,或許他會猶豫,但既然爆出來了,回不去了,他何必猶豫?
反正該得罪他們背後之人早就得罪了,與其怒斥一頓李建國,兩邊不討好,還不如保李建國,賣個好。
「你回去,把手續補齊,跟馮曉天對一下口供,別說岔劈了,雖然未必會有人追問,但紮實點,沒錯。」
「是,您放心。」
「有你在,我怎麼放心?說說吧,這祁向天,張圖臨,周大福,怎麼得罪你了?」
「處長,瞧您說的,我一向是對事不對人,您是知道的。」
「我知道個屁,我只知道,監察委員會副書記郭子濤,前腳會議上提議打壓你功勞,公告剛貼出去,你後腳就把人抓了,這不是打擊報復是什麼?雖然對方犯罪,活該如此,但你當我傻啊?」
「之前怎麼不見有人舉報他?哦,他剛得罪你,你後腳就接到了對他的舉報?」
「你小子,睚眥必報,現在的煉鋼廠高層,都快被你整得神經衰弱了,生怕你手裡握著他們什麼犯罪記錄。」
「嘿嘿,身正不怕影子斜,您不就不怕嗎?」
吳桂林樂呵一笑,他的確不怕,因為他是退伍兵出身,有黨性,雖然年輕時確實圓滑行事來著,但問題不大,都只是程序上的問題,用後世的話講就是與人方便,就是與己方便。
但原則性錯誤,他可沒犯過,而且圓滑行事很難抓到把柄。
這就跟小品里說的開鎖一樣,你得有身份證,證明這是你家,才能開鎖,但身份證在家裡,進不去,拿不到身份證,怎麼證明?
這時候圓滑行事,就是先開鎖,後給他身份證,程序上或許不對,但後來補上了身份證,事後很難追查他的程序錯誤,只要他不說,無人知曉。
當然,吳桂林不是開鎖的,這只是一個比喻,也說明他確實沒犯過大錯,只有一些程序上的小錯誤,或者是傾向性的小錯誤,人無完人,有傾向於很正常,父母還有偏愛呢,何況是當官的。
不過,他雖然自覺沒犯過錯,但李建國真要用系統搜集他的黑料,還是能搜到的,但都不致命就是了,頂多就是讓他難受。
當然李建國也不會那麼蠢的要整治吳桂林,畢竟表面上他還是吳桂林的人。
他倒台對李建國沒有任何好處,何況吳桂林雖然不會幫他太多,但也不會刁難他,這就夠啦,畢竟吳桂林又不欠他的。
李建國回去了,而他前腳剛走,吳桂林辦公室電話就響了。
「老吳,來會議室開會,記得把相關材料準備齊,關於勞資科副科長祁向天,採購科長,張圖臨,採購科長,周大福。」
「老吳啊,你手底下這個孫猴子,又把天捅破了,冶金部已經把電話打到我這裡來了,詢問什麼事,怎麼一下抓了三個科室的科長。」
「你讓我怎麼回答?我都不知道怎麼回事,你瞞的我好苦啊。」
這是責備吳桂林嘴嚴了,當然,吳桂林事先也不知情,但他不會那麼說,主要是丟不起那個人。
所以這個黑鍋,他背的心甘情願。
「怪我,光顧著讓下面人固定證據了,忘了跟您匯報了,這樣,我會議上一起給大家做個詳細的匯報。」
「只能如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