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中心。
警車開道,簇擁著兩輛禮車停在酒店前。
後頭那輛車上,鎮守官跳將而下,小跑著上前,替第一輛車拉開車門。
「張常議。」雪山鎮守臉上堆滿了笑容。
車上的人卻並未下來,而是鼻腔哼了哼聲:
「這雨有些大,王將軍,你怎麼看?」
將軍?
雪山鎮守的神色一僵,車上....還有位將軍?
少將還是中將?
念頭閃過。
副駕駛,伴起一聲輕嘆:
「止。」
天上大雨驟止。
雪山鎮守的額上淌出汗水來,一語止風雨,這是大宗師.....中將!
來了位中將!
副駕駛的車門打開,魁梧的中年人走了下來,那位張常議也隨之下了車。
雪山鎮守悄悄瞄了一眼,張常議和電視上倒是沒什麼出入,臉龐白淨,雙眼狹長,威重。
「聽聞,王將軍的師弟也在雪山市?」
張常議慵懶發問:
「要不要來我這兒,做個官兒?」
王越拱了拱手:
「我師弟年齡還小。」
「呵呵,報國不在年少。」張常議耷拉著眉眼,擺了擺手,示意眾人都不必跟著,
王越默默站在酒店大堂前,那位張常議則獨自上了樓去。
他....去見誰?
雪山鎮守咽了口唾沫。
與此同時。
酒店樓上。
『篤篤篤』
張常議輕輕叩門三下,門開了。
入眼是一個少女,束著道簪,披著三色玄袍。
「聖女果然不同凡響。」張常議微笑,理了理衣裳,「怎麼,聖女不請我進去?」
張寧蹙眉,打量著來人半晌,讓開身。
張常議走進屋,隨意環顧了一圈:
「聖女這兩天,身邊不是跟著個少年郎麼?怎的沒見到?」
張寧挑眉,語氣不善道:
「怎麼,你盯著我?」
「大賢良師的千金,某又怎麼敢呢?」張常議輕飄飄道,「畢竟,某身上的國運,可擋住真仙怒目,卻擋不住神道真君啊.....」
他一緩,話鋒驟轉:
「我此來雪山市,一是此地將有真仙爭戰,我來取機緣。」
「其二,便是來見一見太平聖女,並問上一問.....太平教,什麼時候起事?」
張寧淡淡道:
「我太平道若是起事,首誅的也是十常議。」
「是嗎?」
張常議無所謂道:
「太平道無有鎮國鍾,就算大賢良師貴為神道真君,也掀不翻這片大地,換不了天啊.....」
「不過,近年來,議會和軍部的衝突倒是愈演愈烈,這矛盾再不緩解....」
張寧若有所思:
「所以你們需要一場大亂,轉移軍部注意力?」
張常議含笑點頭:
「這些年,某掌控之下的城市,對貴教可是大開綠燈,如今天下太平教徒,怕是逾億了吧?正該起事的時候了啊.....」
張寧淡淡道:
「如何做,怎麼做,父親自有決斷。」
「是因為被其他神道真君牽制麼?怎麼,顯宗的跋陀菩薩,密宗的六臂大黑天,還是張道陵、閻回?又或者玉虛山的姜小白?」
「閻回?那不是一位真仙麼?」張寧愣了愣。
張常議輕笑:
「他說是就是?沒登神道榜,可不一定是位不及神道之境,也有可能是.....鬼谷山的人,不敢去算呢?」
「你知道些什麼?」張寧發問。
張常議笑而不答,目光深邃:
「軍部的何元帥,時時刻刻想要將上議院給罷黜了,我們的矛盾已不可調和,聖女....可起事了麼?」
「某可以拔一省之地,為太平教所用。」
張寧震住,盯著這位十常議之首,據說曾是國君少時『乾爹』的中年人,
半晌,她低沉道:
「張常議不愧這禍亂天下的名頭,漢國一共才九省兩千一百城.....我說過了,到底如何,全憑我父來決斷。」
「那....真遺憾。」
張常議微笑,卻毫不猶豫的轉身出了房間。
臨下樓時。
陰影浮出一道模糊身影:
「怎麼樣了?」
「太平聖女拒絕了本座。」張常議平靜道,「不過我倒是有個新想法。」
「是什麼?」
「之前下頭人查的,走在太平聖女身邊那個小傢伙,叫什麼來著.....李玉侯?」
張常議笑了笑:
「說不得,還能裹挾著黑黨那位和太平教那位,一起下場呢?」
模糊身影愣了愣:
「真要兩尊神道一起下場,你不怕漢國真亡了?」
「沒有鎮國鍾,他們建不起新國,沒有新國鎮壓天下妖邪.....他們敢推翻漢國麼?」
張常議打了個哈欠:
「你去一趟,找到這個李玉侯,幫他一把,走的快些,走的高些,軍部最近蠢蠢欲動,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好。」
模糊身影頷首,遁入陰影。
…………
伏心谷。
地上流淌著鮮血,一個個武者遭長劍梟首,頭顱沖天而起。
場面幾乎可以用慘烈來形容。
「果然有詐....」
李寶財站在山谷口,身旁是周智通、厭師傅和霧中人,腳下泥中,潛著十丈妖蟒。
他靜靜望著那些僱傭來的武者,幾乎是被十個劍客一邊倒的屠殺。
有人頭滾落到了身前。
李寶財踩著人頭,來回碾了碾,目光透過爭殺的人群,望向溪邊的那個少年,少年坐在泥土地上,凝望著溪水之中,
一旁站著鐵面人,手持烏弓,旁側的地上還放著一把純白大弓。
等到帶來的武者被屠戮的只剩下幾個,踉蹌著退回來。
李寶財朗聲笑道:
「賢侄,好本事,看來當初我們都錯看了你,你們這一輩的幾個兄弟姐妹中,你的本事.....最大。」
李玉侯依舊盯著溪水中石刻,那是七箭術的七幅石刻、壁畫,當初鐵面將之沉入了溪底,
前四幅清晰,但後三幅則卻模糊的很,也正因如此,鐵面只得了前四式。
「看賢侄的模樣,這十個劍客不是全部吧?」
清朗聲再度傳來。
李寶財背負著雙手,竟似絲毫不懼那些劍客,邁步,踏前。
「我身旁的這三位,一是周智通,我李家供奉,四品修為,一是楚家供奉,厭師傅,七品修為,一是陳家供奉,霧中人,五品修為。」
緩了緩,他繼續道:
「賢侄應該曉得,能為三家供奉的,修為只是其次,重在玄技奇法....三家供奉雖說都劍走偏鋒,但就是勝過同境不知幾多。」
「賢侄,不若放棄抵抗,跟隨二叔我回家?」
少年依舊端坐在溪水邊,靜靜抬起頭。
他問:
「還有嗎?」
「什麼?」李寶財愣了一愣。
「我說.....還有其他人麼?」少年重複。
李寶財笑了起來:
「賢侄是覺得.....這三位,不夠?」
李玉侯笑了笑:
「堂叔明明是個普通人,這會兒卻半點不怕....是因為,堂叔可以魂歸宗祠麼?」
「不過堂叔,你說.....是人都有『氣機』,那靈魂,是否也有氣機呢?我的箭,又能不能射入宗祠?」
李寶財一愣,愕然色變,有些不明白這傢伙的所言。
站在李玉侯身旁的鐵面適時抬頭,持烏弓,搭箭。
『繃!!』
箭矢穿破長空,攜滾滾氣浪驟至,朝著李寶財釘殺而去!
也此時。
山谷外,遠處。
王秘書姍姍來遲,極目遠眺,正可望見谷中景色。
(明天4-6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