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中激盪的衝鋒號角撕裂了黎明前的黑暗。
蘇白立在漢白玉台階上,深邃的眼眸中倒映著城外微弱的火光。
他心神微動,幾十尊潛伏在暗處的暗影神兵瞬間將視野共享過來。
數里之外的長春城門處,並沒有預想中的日軍裝甲車。
取而代之的,是漫山遍野穿著破舊棉衣的神州漢子。
他們腳踩著沒過膝蓋的積雪,手中握著老套筒和大刀片,眼眶通紅地向前衝鋒。
蘇白眼底的冷意散去,液態白銀般的真炁悄然收斂。
這些是聽到奉天廣播後,連夜在雪地里急行軍趕來的東北抗日聯軍。
他們本以為迎接自己的會是日軍重機槍交織的死亡火網。
抗聯司令楊將軍跑在隊伍最前頭,手裡的駁殼槍已經上了膛。
他呼吸一滯,看著大開的長春城門,腳步不自覺地慢了下來。
城牆上沒有探照燈掃射,也沒有半點槍炮的轟鳴。
只有滿地橫七豎八的日軍屍體,在雪地里凍成了扭曲的冰雕。
楊將軍喉結滾動,身後的警衛連戰士們也紛紛停下了腳步。
眾人面面相覷,周遭的風雪聲似乎在這一刻模糊不清。
他們小心翼翼地跨過日軍的殘骸,踏入這座被視為關東軍心臟的堡壘。
長街兩旁的屋檐下掛著冰棱。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
一隊隊抗聯戰士從各個方向湧入城內。
他們眼前的景象堪稱人間煉獄,一隊隊新陰流死士和全副武裝的日軍步兵全都被一擊斃命。
楊將軍指尖泛起一陣冰涼,大腦有一瞬間的空白。
這可是幾萬名武裝到牙齒的關東軍精銳。
究竟是什麼樣的力量,能在短短一夜之間將他們屠戮殆盡?
帶著這份震撼,抗聯將士們一路推進到了皇宮廣場。
寬闊的廣場上,漢白玉地磚被暗紅色的鮮血浸透。
四道略顯單薄的身影迎風而立。
為首的白衣少年身不染塵,腳下踩著關東軍那面被撕碎的膏藥旗。
旁邊那個穿著道袍的青年負手而立,周身隱隱有金光流轉。
另外兩個少年,一個眼神狂熱,一個神色慵懶。
而那個不可一世的偽滿皇帝,正像一條死狗般蜷縮在他們腳下。
楊將軍心口發悶,眼眶瞬間紅了。
他三步並作兩步跨上台階,腰杆挺得筆直。
這位在林海雪原里跟鬼子周旋了數年的鐵血漢子,此刻卻紅了眼眶。
他緩緩抬起右手,向著台階上的四個年輕人敬了一個無比莊重的軍禮。
蘇白見狀,隨手打了個響指。
周遭那些散發著幽藍冷火的暗影神兵,瞬間化作黑砂融入地下。
他不想讓這些詭異的手段驚擾了真正保家衛國的軍人。
蘇白走上前,將繳獲的關東軍滿洲防衛圖遞到楊將軍手中。
他踢了踢腳下爛泥般的偽皇。
「這漢奸歸你們了,玉璽被我捏碎了,留著這副殘軀給大家泄泄火也好。」
楊將軍雙手顫抖著接過那份沉甸甸的防衛圖。
他看著圖上密密麻麻的日軍據點和兵力部署,呼吸變得粗重起來。
「四位英雄,敢問你們是哪支部隊的先遣軍?」
楊將軍喉嚨發緊,問出了心中盤旋已久的疑惑。
在他看來,能打下長春皇宮,必定是調動了幾個師的兵力。
陸瑾甩了甩手上的血水,嘴角挑起一抹狂熱的笑意。
「什麼先遣軍,打這幫東洋畜生,我們四個就夠了。」
陸瑾指了指身後的廢墟,神色間滿是不屑。
楊將軍聞言,下意識後退了半步。
他看著遍地伏屍的關東軍司令部,大腦再次陷入一片空白。
僅憑四個人,打崩了整個關東軍建制。
這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抗聯的將士們握緊了手裡的鋼槍,目光中充滿了敬畏。
「神州四傑,當真是神州四傑啊!」
楊將軍喃喃自語,眼中的震驚無以復加。
他上前一步,言語中滿是懇切。
「四位英雄若能加入我們抗聯,那是東北幾千萬父老鄉親的福分。」
「我楊某人願意把這司令的位置讓出來。」
蘇白輕輕搖了搖頭,深邃的眼眸里沒有半點對權力的貪念。
「我們不過是方外之人,殺寇是分內之事。」
蘇白把弄著指尖的一點白炁。
「但治理這片土地,還得靠你們這些流血流汗的軍人。」
張之維撣了撣道袍上的雪花,神色淡然。
「蘇兄說得對,我們異人自有異人的規矩,不好插手世俗政權。」
李慕玄將手裡的南部式手槍拋給旁邊的抗聯戰士,嘴角勾起一抹痞笑。
「打打殺殺我們在行,帶兵打仗這種苦差事,還是饒了我們吧。」
陸瑾深吸了一口帶著血腥味的冷空氣。
「滿洲的鬼子異人基本清理乾淨了,剩下的雜碎,就交給諸位了。」
楊將軍看著這四個不慕名利的年輕人,心中升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敬意。
他沒有再強求,只是再次重重地敬了個軍禮。
天色終於破曉。
第一縷陽光穿透了厚重的陰雲,灑在長春皇宮琉璃瓦上。
一面鮮紅的旗幟在城頭上冉冉升起,迎著晨風獵獵作響。
廣場上的抗聯將士們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
東北這片被鐵蹄踐踏了數年的土地,終於宣告光復。
四人相視一笑,迎著初升的朝陽,轉身向著城外走去。
他們的背影在雪地里拉得很長。
漸漸消失在茫茫林海之中。
而此時的長春電報大樓里,發報機正發出急促的滴答聲。
一封封絕密加急電報,正如同雪片般飛向金陵、延安,以及日本東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