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十道慘白的寒光,如同毒蛇吐信般撕裂了空氣。
這裡是東京市區一處光線昏暗的狹窄商業街區。
兩側的高樓猶如巨大的鋼鐵巨獸,將正午的陽光切割成破碎的光斑。
大片交錯的陰影投射在柏油路面上,透著一股森冷的死氣。
那些微風捲起的廢報紙在半空中突然被切碎。
「嗖嗖嗖!」
密集的破空聲驟然在死寂的街道上響起。
數十名身穿緊身夜行衣的比壑山精銳忍者,毫無徵兆地從死角躍出。
他們像是憑空從牆壁和下水道里長出來的一樣。
漫天的淬毒苦無、邊緣泛著藍光的手裏劍,還有掛滿起爆符的黑索,如暴雨般傾瀉而下。
目標直指走在街道中央的蘇白等人。
陸瑾眉頭一挑,正要運轉逆生白炁揮拳迎擊。
「陸少爺,別髒了手。」
李慕玄上前一步,擋在眾人身前。
他看著漫天飛來的暗器,嘴角挑起一抹冷笑。
「玩這種下三濫的把戲,你們這幫東洋矮子還嫩了點。」
李慕玄的眼神中透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要是放在以前,遇到這麼多精銳的圍攻,他或許還會心裡打鼓。
但跟在蘇白身邊見識了滿洲那幾十萬大軍的灰飛煙滅後。
眼前這幾十個藏頭露尾的刺客,簡直就像個笑話。
李慕玄雙手在身前虛抱成圓。
倒轉八方力場瞬間全開。
嗡的一聲悶響。
周圍的空氣仿佛變成了一塊堅韌的無形屏障。
所有淬毒的苦無、手裏劍,還有那些滋滋冒著火星的起爆符。
在距離眾人面門不足一尺的地方,詭異地懸停在了半空中。
進不得分毫。
一名比壑山的頭目掛在三樓的窗台上,看到這一幕呼吸猛地停滯。
這怎麼可能?
那可是他們比壑山淬鍊了數十年的精鋼暗器。
加上忍法的加持,連幾寸厚的鋼板都能射穿。
怎麼會被那個神州年輕人隨手就擋下來了?
「還給你們。」
李慕玄雙臂猛地一震,向外畫了個半圓。
停滯在半空的暗器群瞬間調轉方向。
以比來時快上數倍的駭人速度,倒飛了回去。
「轟!轟!轟!」
劇烈的連環爆炸在兩側樓房的外立面轟然炸響。
火光沖天,碎石飛濺。
幾名躲閃不及的忍者被自己的起爆符當場炸成了一團碎肉。
猩紅的血雨混雜著殘肢斷臂,噼里啪啦地砸在柏油路面上。
殘存的比壑山忍者見狀不妙,毫不猶豫地摸向腰間。
砰砰幾聲悶響。
大團大團濃郁的紫色煙霧彈在街道兩旁炸開。
這是比壑山秘傳的遁術。
他們企圖利用煙霧的掩護,重新遁入這片狹窄街區的陰影里,伺機再動。
蘇白站在瀰漫的硝煙外,看著那些倉皇逃竄的背影。
他輕笑出聲,搖了搖頭。
「躲在下水道里的老鼠,終究見不得光。」
話音剛落。
蘇白抬起右手,在半空中打了個響指。
啪的一聲輕響。
清脆的聲音穿透了爆炸的餘波。
他腳下的黑砂瞬間沸騰起來。
陰神空間被撕開一道口子。
以暗殺和詭異著稱的暗影甲賀十人眾,在蘇白的召喚下,悄無聲息地浮現在街道上。
弦之介、朧,以及其他甲賀精銳。
他們身上流轉著暗金色的修羅神紋,雙眼冒著幽藍的火苗。
那是來自東洋最古老忍者一脈的壓迫感。
蘇白淡淡開口。
「去教教他們,什麼才是真正的暗殺。」
甲賀十人眾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他們的身體在瞬間化作一縷縷黑煙。
以比活人更加鬼魅的速度,直接融化在了四周的陰影之中。
一場殘酷的貓鼠遊戲,在這條狹窄的商業街區拉開了帷幕。
不過,曾經威震東洋的比壑山忍眾。
此刻變成了任人宰割的羔羊。
濃煙中。
一個比壑山忍者剛將後背貼上冰冷的牆壁,準備隱匿氣息。
但他突然發現,牆壁上的影子活了。
一雙長滿黑色鱗片的手從他自己的影子裡伸了出來。
那雙手精準地扣住了他的咽喉。
咔嚓一聲。
他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脖子就被擰成了麻花。
軟綿綿地倒在了地上。
另一個角落。
兩名忍者在樓頂飛躍,想要占據制高點。
弦之介的暗影如同一張無形的大網,悄然籠罩在他們頭頂。
暗金色的絲線在陽光下閃過一抹致命的流光。
噗嗤兩聲悶響。
兩名忍者的身體在半空中被切成了平整的數塊。
血水像噴泉一樣灑向地面。
街道的死角里。
暗殺的女忍朧睜開了那一雙破幻之瞳。
幽藍的光芒掃過,所有比壑山忍者的隱匿之術全部失效。
慘叫聲開始接連不斷地響起。
此起彼伏,如同地獄裡傳來的哀嚎。
比壑山忍眾引以為傲的忍法、遁術。
在甲賀十人眾這些老祖宗面前,簡直就像是三歲孩童在舞刀弄槍。
這是一場毫無懸念的單方面屠戮。
殘缺的肢體、帶著驚恐表情的頭顱,像下雨一樣紛紛墜落街頭。
李慕玄收起倒轉八方,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蘇爺,您這招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真是絕了。」
他心裡暗自咋舌。
原本以為自己能料理這些雜魚,就足夠威風了。
沒想到蘇爺直接把東洋的祖宗級忍者給放了出來。
這幫比壑山的傢伙也是倒霉。
關公面前耍大刀,這不是自己把脖子往刀刃上撞嗎?
陸瑾看著滿地狼藉,有些嫌棄地跨過一截斷臂。
「一群上不了台面的東西,連讓小爺出拳的資格都沒有。」
他心裡其實也是震撼的。
蘇白那陰神空間裡,到底還藏著多少怪物。
似乎這東洋的每一方勢力,都能在蘇白這裡找到克星。
左若童和老天師張靜清並肩走在後面。
兩位玄門絕頂看著前方的屠宰場,神色依舊平淡。
張靜清撫了撫白須,輕嘆道:「這手段,夠利索。」
他活了百歲,見過的血腥場面不少。
確實讓人背脊生寒。
不過,老天師心裡清楚。
對付東洋這幫沒有人性的畜生,就得用比他們更殘忍的方法。
左若童看著蘇白的背影,眼中滿是欣慰。
「我這徒兒行事,從來不需要別人教。」
「他心裡的規矩,比天地還要大。」
不到半炷香的功夫。
街道四周的慘叫聲平息了。
那些紫色的煙霧也隨風散去,露出了滿地悽慘的死狀。
前方拐角處的陰影里,緩緩走出一道高大的黑色身影。
是暗影弦之介。
他身上的暗金神紋在陽光下散發著森冷的光澤。
宛如一尊浴血的修羅。
弦之介的手裡,提著一個血淋淋的東西。
那正是比壑山此次行動頭目的首級。
頭目的臉上還殘留著不可置信的恐懼,一雙眼睛睜得很大,死不瞑目。
似乎到死都不明白,為什麼會被傳說中的甲賀神忍抹殺。
弦之介走到蘇白面前,單膝跪地。
將那顆還在滴血的頭顱,恭恭敬敬地擺在蘇白腳邊。
隨即,他的身體化作黑砂,重新融入了蘇白的影子裡。
比壑山,這個在出海前就被蘇白點名要滅掉的東洋勢力。
就在這短短的時間內,被甲賀暗影單方面清算。
連一點浪花都沒能翻起來。
蘇白看都沒看地上的頭顱一眼。
他的目光越過這條狹窄血腥的街道。
遠處的建築逐漸稀疏。
一座宏偉而古老的龐大建築群,在陽光下勾勒出森嚴的輪廓。
高聳的城牆,環繞的護城河,還有那透著古怪氣場的樓閣。
那裡,就是東京的心臟。
皇居。
蘇白腳踩著地上的血泊,嘴角勾起一抹幽冷的弧度。
那雙深邃的眼眸里,跳動著期待的火焰。
「看來,他們能拿得出手的底牌,也就這麼幾張了。」
他轉過頭,看向身後的眾人。
「諸位,熱身結束了。」
「接下來,咱們該去正主家裡坐坐了。」
老天師張靜清撣了撣道袍上的灰塵,笑呵呵地應了一聲。
「客隨主便,老道我今天就跟著蘇小友,好好見識見識這東洋的皇居,到底有什麼稀罕景致。」
張之維雙手抱在胸前,體內的陽五雷已經蓄勢待發。
一行人踏過滿地的殘屍。
迎著正午的陽光,向著前方那座防守森嚴的皇居,緩步走去。
大門深處,隱約透出的恐怖陣法波動。
還有那幾百名大陰陽師燃燒生命布下的結界。
正在靜靜等待著他們的降臨。
這本該是足以絞殺絕頂高手的終極殺局。
但在蘇白眼中。
不過是下一場用來填飽陰神空間的饕餮盛宴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