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雪,依舊紛紛揚揚。
落在太卜司里,白髮的卜者無聊得揪著師父的頭髮,貂裘披在身上,換了身新裝,漂亮得似是仙子般。
「師父,你覺得師弟會喜歡嗎?」
「你問他不就好了。」
「那就沒驚喜了。」
「師妹,漂亮嗎?」
符玄一愣,微微頷首,師姐自然是極美的,這一點兒就算她也沒辦法否認,那女子眸子裡始終閃爍著熠熠光彩。
是因為他嗎?
愛人的眼睛如一隻藍鳥,很美。
符玄心嚮往之…
「師妹莫不是在想著怎麼從我手裡偷腥?」
「???」
「師姐,我與師兄…」
「素來清白,互相敬重,絕無半分曖昧?」
「……」
爻光笑著打趣,可卻不當成一回事,要她說,師弟跑去黑塔空間站,找來天才,又去抓龍女做實驗…
嘖嘖。
這不得以身相許,那也要當牛做馬吧?
符玄嘆了口氣,無奈地看著不著調的師姐,就算她心底對師兄有傾慕也絕不會逾矩,師姐何必這般打趣。
「你懂什麼…我只是想讓他晚些走,他多找幾個老婆我也沒那麼在意啦,反正挨罰的,是他自己。」
「我留不住他啊…」
爻光自嘲地笑了笑。
「師姐,在說什麼?」
「哎呀,不懂算啦,這裡面的水很深,你把握不住的,誒嘿!」
符玄黑著臉朝爻光追去。
說清楚啊!
謎語人什麼的,最討厭了!
……
那年雪很大,一連下了幾日。
雲生很努力地分出時間陪每個人,陪雀兒約會,陪雲溪打發時間,聽姐姐發牢騷。
去跟青平吹牛打屁。
去找竟天師父聊仙舟大事。
然後…
「請好好看著師姐啊!」
爻光邊抱怨,邊卜卦,嘴裡說著哪天是結婚的良辰吉日,哦,最近她還撮合了一對太卜司的小情侶。
這對打算明年就結婚…
然後向地衡司和十王司申請生育名額,小孩子還是挺可愛的,雖然養著挺麻煩的,但就像雀兒一樣,多萌啊。
要是她和師弟生小孩,一定水靈靈的吧。
「唉,真羨慕啊,當然,師弟我可不是在點你哦,我知道你根本無心於此啦。」
「……」
事到如今,爻光已經不會委屈啦,轉身就把師弟按進懷裡,請好好享受吧。
爻光的辦公室里很安靜。
桌子上隨意擺放著卜算器具,還有沒吃完的點心,以及一堆案牘和公文,她霸道地都開始接收竟天的活了。
說什麼老人家年紀到了就乖乖退位,把位置讓給有能力的年輕人啊。
這在竟天眼裡簡直不可思議。
小爻不折騰事,反而想接班?
這是好事兒啊。
但,又很心酸,少女一夜之間就長大了似的,長大是好事嗎?小孩子總是急著長大,可長大,真得是好事嗎…
爻光躊躇了很久,還是緩緩地問。
「這次還走嗎?師弟,我不喜歡異地戀。」
「當然,我就…發發牢騷,沒什麼的。」
她喉嚨突然堵塞,辯解幾乎是立馬跟上,像是怕什麼東西轉瞬即逝,所以,她必須要牢牢抓住。
雲生胸口悶悶的。
「…為什麼不抱怨?」
「喂,你是不是想讓我抱怨,然後找藉口甩了我,我跟你說,不可能,那個…要做嗎?現在…」
她慌張得像是在掩飾什麼。
於是,雲生摟著她,兩個人就那麼坐在了地上,一整個下午,什麼都沒幹,聽她碎碎念。
今天路上撿了只小花貓,快凍死了,送給好人家養了,昨晚跟師妹吃了火鍋,不粘著師弟一樣開開心心。
就是沒師弟做的好吃。
太卜司最近漲工資了,哦,雖然對她來說沒什麼意義,爻一爻店鋪賺了很多錢。
師姐可以包養你了…
「師姐,我喜歡你。」
「哦…」
爻光愣了下,說著說著,眼淚沒知覺地流了出來,寒風一吹,很涼,很涼。
突然說什麼呢。
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知道啊,我也喜歡師弟…」
「不是圖你身子地喜歡你。」
「我,我也不是圖你身子啊,好吧,我就是下賤!怎麼了!?」
爻光似乎有些生氣了。
雲生的手悄無聲息地落下她臉龐,她渾身一顫,想扒拉開壞蛋的手,可沒辦法,不許看她哭啊。
很丟臉的。
雲生吻了上去。
不一會兒…
她的心漸漸平靜了下來,親親太犯規了,哪有這麼欺負人的,她生氣都不許?
「你幹嘛,欺負我?」
「我喜歡你。」
「你!」
「師姐,我確實喜歡你,反正都花心了,我就破罐子破摔了,不是因為可憐你才喜歡你,是我本來就喜歡你。」
「蒼蠅不叮無縫蛋,你撩我的時候我也心動,只是…」
「閉嘴。」
爻光捂住了雲生的嘴,不許他再說下去,她都明白啦,她不想聽師弟貶低自己。
「你的意思是我是蒼蠅。」
「別鬧師姐…」
「誰鬧了,突然又跟我表白,害得我都控制不住自己,還讓我在自己的辦公室里失態,師弟,你罪大惡極!」
「罰你,憋著…」
爻光把雲生摁倒在地,淚眼裡帶著笑意,這不是會說好聽的話嗎?喂喂,她等好久了啊。
「你這兩年缺我的,我要一次吃個夠。」
「會死的,師姐。」
「那就死!」
爻光帶著必死的決心向師弟發起挑戰,師弟說喜歡她,師弟心裡有她,她一直以來都很害怕啊!
笨蛋。
異地戀什麼的,很沒有安全感啊。
屋裡兩人誰也不服誰,足足鬧了兩天兩夜,都沒人找到這倆人蹤影,打電話問就是在忙,雲溪麻了…
爻光這死丫頭就跟她嘮,不掛電話。
六!
同樣待遇的,還有符玄,符玄就單純多了,她以為師姐打電話單純就是聊正事,沒想到就是閒聊。
對面傳來爻光的聲音,不過比起平日裡更嫵媚了些許。
「師姐,你身體不舒服嗎?」
「嗯,好像最近染上了風寒,咳咳…」
「師姐應當多注意身體才對,不然師兄會擔心的,說來,師兄在你那裡嗎?想請師兄吃個飯,可近來沒見到他。」
「嗯,我,我會注意的,你師兄啊,他,不在。」
啪嗒,有什麼東西摔在了地上,雲生嘆了口氣,輕敲爻光的腦袋。
「別鬧,醋精。」
「師姐,你那邊還好嗎?我好像聽到師兄聲音了。」
「錯覺,只是錯覺。」
符玄:「……」
她愣了很久很久,半天沒反應過來,師姐是不是當她傻的,她不傻!
絕交!
必須絕交——
「師姐,你不知廉恥!!!」
「啊,師弟,我突然懂你了,小符罵人像是在撒嬌,真可愛,再罵幾句,你師兄想聽。」
「誒,千萬別掛電話啊,師姐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