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青雀眼裡。
雲哥永遠都是一塵不染的模樣,就算是不設防,那也是在玩水的時候,雲哥的臉龐總是帶著溫柔的笑意,能把人溺死。
沒哪個小女孩能抵擋得住那樣的誘惑。
他會買來糖果。
他會帶來歡笑。
他簡直是完美的。
所以青雀當然喜歡雲生。
她從沒見過他悲傷,哪怕在提起虛照小姐時,也一樣,就仿佛,雲生永遠不會悲傷那樣。
但今天,青雀見到了。
他在哭…
於是,雨怎麼都下個不停,他的臉上沒有表情,只是湊在青雀身畔,滿懷愛意地輕撫她的臉蛋,指尖掠過睫毛。
「雀兒,為什麼總要拿命威脅我呢?」
「雀兒不該是這樣才對。」
「我…」
青雀的喉嚨仿佛被什麼滯住,整個世界的悲傷都撲面而來,連呼吸都沒法做到。
小雀子只是不想雲生一個人承受。
她只是害怕。
如果沒了爸爸,她不想再失去雲哥!
可雲生沒有責怪她。
只是很痛。
青雀能感受得到,那份扎心的痛楚,她想道歉,可雲生那雙愛意翻湧的眸子,又把那些話通通堵了回去。
她被那翻湧的愛意壓下,吞噬…
她開始害怕。
她顫抖著,驅動雙腿開始後退。
「為什麼要跑?」
「雲哥,我,雀兒不要忘,求你,雀兒不會表現出來的,雀兒以後會乖乖的,雀兒會幫你一起騙媽媽的…」
「雲哥!」
「只是忘掉一些真相而已,雀兒,忘掉就不痛了,雲哥會娶你,陪你繼續長大。」
「不要…」
「不要!!」
青雀發了瘋似地爬起身,想逃出這座院子,可天地之大哪有她的容身之所,她的歸處只有雲生的懷裡。
掙扎只是一瞬間。
雲生很溫柔。
她的反抗在一瞬間就被瓦解,記憶中的某些東西被扭曲,再對上那雙愛人的眼睛。
青雀只剩下些許迷茫。
雲哥…
什麼時候回來的。
雨好大,雲哥的手好溫暖。
雲生挑起了她的下巴,原本沒有感情的臉龐重新浮現一抹笑意,鼻尖順著她的脖頸緩緩往下滑,少女整個人都敏感地顫抖著。
腦子裡依舊一片混亂。
好舒服…
「雀兒,陪雲哥一晚。」
「嗯,雀兒要,雲哥抱,胸口好疼,要雲哥揉揉,雀兒為什麼會哭,雲哥,雀兒好奇怪。」
「睡覺一覺就好了。」
「嗯…」
青雀乖巧地對雲生袒露著她的一切,在這個狂風暴雨的夜晚,屋檐下的風鈴不斷搖曳著…
清脆、婉轉。
再多的痛苦也會被幸福淹沒,她放棄了思考,沉湎在了溫柔鄉里,次日的早晨醒來,帶著餘興地醒來…
一切似乎只是一場夢。
青雀臉紅一片,很快換了身衣物,收拾著床上的痕跡,心虛地望向門外,生怕被母親發現。
有這麼想雲哥嗎?
唔…
雀兒才沒有做春夢。
她鼓起了腮幫子,當即給雲生打了個電話,很順利的接通了。
「雲哥,雀兒好想你啊。」
「什麼時候回來?」
「過幾天,雀兒心癢?」
「才沒有!」
青雀應激地揮舞著摸魚小枕,最後把頭埋了進去,表示抗議,又看了眼門外,悄摸摸把春夢的事告訴了雲生。
而後羞得徹底不能自拔。
在床上打起滾來。
「好想雲哥啊!」
「想睡覺覺!」
「知道了,那待會兒雀兒給我拍幾張好看的?」
「才不要,好丟人,對了,雲哥,我瞅見媽給我準備的紅嫁衣了,鳳冠霞帔,好好看,快回來娶雀兒!」
她用盡全力嚷嚷著,而後整個人紅溫。
啪嘰…
通訊直接掐斷,青雀又鑽進了被窩裡,小手一點兒都不自覺,想像著是雲哥的手。
唔!
「雀兒?」
「你爸跟我打電話說想看看你,你這丫頭,大早上的在幹嘛?」
「哎呀,不看又不會掉兒塊肉,正忙著呢,晚點兒我再單獨給爸回電話啦!」
青雀埋怨著。
雲溪鼓著嘴,說道了兩句,倒也沒真生氣,只是痴痴笑著,望著屏幕里的人。
她坐在了院子裡的鞦韆上。
昨晚。
似乎下了場很大的雨。
今天卻晴得很好,就像雲溪此刻的心情一樣,她的指尖繞著髮絲打轉,表情有些傲嬌。
「想我沒…」
「青平」憨憨地撓了撓頭,看了眼身旁的雲生,雲生揶揄地望著他,也學著那膩歪的語氣。
「喲喲喲,想我沒?」
「小雲子沒說你是吧,想姐姐沒?」
「嗯,我當然想了,姐,你看我這麼誠實,回去能不能先抱抱我,不抱平哥啊!」
「嘛,姐姐考慮下咯,你個小醋精,好啦,讓我跟你平哥單獨聊會兒吧?」
雲溪語氣裡帶著點兒撒嬌。
雲生當然沒拒絕。
夫妻久別,突然經歷失聯肯定有很多話想說吧?這時候當弟弟的,就該識趣一點兒。
雲生似乎離開了。
但云生還在。
因為青平已經死了,兩個人當然都是他,他熟悉青平的一舉一動,做到這種事很簡單。
因為這對夫妻對他幾乎沒有秘密可言。
「以後呢?」
「你不可能代替平哥做他該做的事,師弟,你,這…荒唐,我不是在怪你,可你至少該和我商量下。」
爻光府上。
竟天已經回到玉闕重新執掌一切,她也終於得以休息,可爻光哪裡有半點兒心思去休息。
她默默看著眼前如同演戲般的一切。
胸口隱隱作痛。
雲生垂下眸子,捧起爻光的臉蛋,吻在那鮮艷的唇瓣上,甘之如露,每每在師姐這裡總是能安心些呢。
「雲溪姐和雀兒不是挺開心的嗎?」
「你這是在欺騙她們!」
「我會救回青平的,這只是些必要的過渡。」
「青平已經死了,師弟!!」
爻光那向來嫵媚戲謔的眸子裡,此刻只剩下心疼,她死死攥著師弟的手腕,複述著那個事實!
人死不能復生。
星神也做不到。
可他的眸子裡並無波動,無動於衷,爻光感到荒謬,甚至感到憤怒,她覺得師弟走在一條錯誤的道路上。
她必須糾正。
「你沒法替代青平哥,你知道我在說什麼!」
「歡愛之事,我只需要給她一場夢。」
「雀兒那邊就更不用擔心了。」
「我最擅長這些…」
「哪怕是你,也沒辦法確定眼前坐著的,是不是真的我,不是嗎?師姐。」
爻光紅唇微啟,不可置信地死死盯著雲生,遲遲說不出話,眼前的人突然變得有些陌生,可為什麼她的心好痛。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如果雲溪姐知道,幕後的一切都是你,她會崩潰的,她有自己的驕傲,你這是在…」
「噓。」
雲生不想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