蘆葦縣,霧江中。
冰冷的江水在身側急速滑過。
幼兒江小小的身軀,趴在寶魚背上,雙手緊緊扣住青鱗寶魚那堅硬的巨大背鰭!
「吟——!!!」
三丈長的龐然大物在渾濁的江水中乘風破浪。
速度之快,遠超任何船隻!
就如同在水下飛翔!
幼兒江他非但沒有不適,反而興奮地想要手舞足蹈。
這感覺,比站在明遠號戰船上乘風破浪,爽的不只一點半點。
青鱗寶魚似乎也感受到了背上「小青磷」的興奮,巨大的魚尾猛地一擺,力量瞬間爆發!
「轟隆——!」
巨大的水花如同瀑布般向兩側炸開!
借著這股狂暴的推力,青鱗寶魚帶著幼兒江猛地破水而出!
月光瞬間灑滿全身!
幼兒江的身體被這股巨力拋向半空,短暫的失重感讓他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
下方,江面在月光下泛著破碎的銀光。
就在他即將下墜的剎那!
「嘩啦!」
青鱗寶魚龐大的身軀恰好從水下再次躍起!
寬闊如小船般的青色魚身,穩穩地接住了下落的幼兒江!
巨大的衝擊力被寶魚堅韌的鱗片和強健的肌肉輕鬆化解,幼兒江只是微微一震,便穩穩噹噹地落在青磷寶魚背上。
「哈哈!好傢夥!」
幼兒江拍打著寶魚冰冷厚重的鱗片,發出清脆的聲響。
在觸摸到「水」之舍利後,藉助自身與其同源的血脈,他能夠模糊地感知到身下巨獸的情緒波動。
此時,他能清楚感知到巨獸傳來的極為純粹的歡喜情緒。
那是找到同源血脈的親近,仿佛漂泊在外的遊子終於找到了家人。
但在這歡喜的深處,還藏著一絲畏懼。
這畏懼並非針對幼兒江,而是對他體內那枚白骨舍利。
幼兒江臉上的興奮稍稍收斂,露出一絲好奇。
他將嘴一張,那枚青提形狀的白骨舍利,被他地「吐」了出來,穩穩地抓在掌心。
他又不是山魈,自然不會什麼都吞。
當時他裝作吞下的樣子,僅僅是為了好玩,逗逗那位兜帽怪人。
月光下,舍利子散發著溫潤的光澤。
觸手冰涼,材質非金非玉,反倒更像某種歷經了無盡歲月的奇特骨質。
幼兒江仔細端詳著這枚能夠操控掌三丈巨獸的「鑰匙」:
「這玩意,大概是異獸骨骼之類的東西!」
「就是不知道是哪一塊位置的骨骼……」
「或許還經過了特殊的加工處理!」
看了半天,他只發現了一些最基礎的東西。
「算了……我以後有的是時間,慢慢研究就好。」
他再次張開嘴,將舍利子重新含住。
對這個舍利子,江少明目前並沒有太過依賴的打算。
山魈突然反噬,手撕怪人的畫面,還歷歷在目。
他知道這玩意對青磷寶魚這些異獸有震懾作用,但是效果也有限。
完全依賴它,難保不會重蹈白骨道的覆轍。
「情感交流和能力互補才是根本。」
「未來得花一些時間和這個大傢伙培養感情。」
「有了舍利這個情緒感受器在,培養感情事半功倍。」
他很清楚,這頭意外得來的、擁有恐怖潛力的三丈青鱗寶魚,在未來很長一段時間內,都將是他手中最強王牌。
和這頭王牌培養默契的優先度,甚至可以和習武持平,短期內甚至比習武還要重要。
好在幼兒江現在還小,接下來數年時間,也沒辦法習武,剛好可以用來和青磷寶魚培養感情,並且訓練駕馭寶魚的能力。
「大傢伙,接下來我們去雲澤湖。」
幼兒江用稚嫩的聲音開口,同時用手指指向雲澤湖的方向。
青鱗寶魚雖然聽不懂他的話,但是看懂了他手指的指向。
它發出一聲低沉悠長的回應。
龐大的身軀再次化作一道劈波斬浪的青影,載著背上的小小身影,朝著煙波浩渺的雲澤湖,乘風破浪而去!
……
幾日後,蘆葦縣,白骨道據點。
黑山天王回來了。
他身上的黑袍不再如當初那般整潔,下擺和袖口處都有明顯的撕裂痕跡,邊緣甚至帶著暗褐色的乾涸血跡。
寬大的兜帽,遮住了他的面容,讓人看不清楚他具體的情況。
不過,行走坐臥之中,那股雷音中,明顯帶著一絲紊亂。
顯然,擺脫裴燭炬這個瘋子的追殺,並非易事。
天王拼死引開了裴燭炬,白骨道卻讓兩頭珍貴無比的異獸逃了。
這次儀式,一共死了兩位天王,一位不知所蹤。
三頭異獸,一頭被朝廷給繳獲,另外兩頭都跑了。
這一次,相當於損失了五、六位天王級的戰力,直接讓白骨道傷筋動骨。
這麼大的損失,這麼重的責任。
別說普通弟子承擔不起,就算是黑山天王,也承擔不起。
在黑山天王回來後,所有白骨道弟子戰戰兢兢,如同驚弓之鳥。
「天王!」 負責留守、手臂還纏著滲血繃帶的副壇主,連滾帶爬地撲到黑山天王腳下,聲音帶著哭腔:「屬下無能!屬下該死!」
黑山天王沒有立刻說話,他體內逐漸變強的雷音,讓地上的壇主幾乎窒息。
他緩緩抬起那隻骨節粗大、筋肉虬結的手,低聲道:「說。」
副壇主不敢有絲毫隱瞞,顫抖著將萬人坑邊的慘劇複述了一遍:
山魈反噬、手撕兜帽、強奪「地」之舍利。
一個幼兒得利,取走「水」之舍利,並帶走青鱗寶魚。
山魈屠戮眾人,弟子死傷殆盡……
「青鱗寶魚,被一個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小崽子給帶走了?」
無論是山魈反噬還是白骨道損失慘重,都沒有讓黑山天王動容。
但當他聽到幼兒江的情況後,聲音里第一次透出難以置信的驚愕。
「是…是!那小崽子…像個水鬼,從水裡突然鑽出來,搶了『水』舍利就吞了下去!」
「然後…然後那寶魚就乖乖跟他走了!」 壇主回想起那詭異的一幕,依舊心有餘悸。
「吞下舍利?掌控寶魚?」 黑山天王的語氣充滿了荒謬感:「絕無可能!」
「為了培育合格的『水御使』,聖教耗費了多少資源,花費了多少心血?」
「數以萬計的教眾投入『融血儀式』,忍受非人痛苦!」
「為了獲取一絲寶魚血脈,教眾忍受了幾十年非人的折磨。」
「參與儀式的教眾,最終百不存一!」
「而最終能承受白骨舍利子而不崩潰、甚至有資格獲得掌控資格的,這麼多年來,也不過寥寥數人!」
黑山天王輕哼一聲。
「你和我說,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崽子?吞下舍利子就能掌控寶魚?」
「荒謬!天大的荒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