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唯有殺!
大荒經中的太古凶獸,哪一頭不是從屍山血海中殺出來的?
哪一頭不是在吞噬與被吞噬的殘酷競爭中一步步登頂巔峰的?
鱗人是太古凶獸,骨子裡流淌的便是這種最原始野性。
任何脫離了殺戮,脫離了血肉,脫離了生死邊緣徘徊的方式,都是對本能的背叛。
本能。
唯有極致的殺戮本能,才是鱗人強大的根源。
這般殺戮的修行方式,簡單嗎?
非常簡單。
不過是找一個旗鼓相當的對手。
把它撕碎,吞下去,消化掉,成為自己的一部分。
然後再找下一個。
簡單粗暴,沒有任何技巧可言。
但,它卻也非常難。
獵物不是木樁。
它們不會老老實實地待在原地等著你去戰鬥、去吞噬。
它是活的,會動,嗅到危險會逃之夭夭。
受到傷害後,甚至會躲藏數月不出。
要在最短的時間內找到最契合當下實力的獵物。
殺了一處,又換一處獵殺,能接上這個循環,讓自身成長的速度沒有任何間隙,這不是一個人能做到的。
就算是鱗人國主也不行。
要做到這一點,需要整整一個國家的情報網絡。
需要大量的人手潛入密林。
需要無數雙眼睛在沼澤深處深入搜索。
需要將大片區域的每一頭異獸的蹤跡都掌握得清清楚楚。
甚至還需要有人在金瞳江趕到之前拖住獵物,不讓它跑掉,也不讓它被其他異獸搶走。
這是一個巨大的工程。
唯有舉國之力,方能辦到。
黑沼森林可不是什麼善地,進去的人,九死一生,這其中的代價可想而知。
其投入之大,即便是鱗人國主也感到肉疼。
然而,這般巨大的投入,收益卻僅僅落在一個鱗人身上。
投入與產出完全不成比例。
一般來說,這種瘋狂的培養模式不會被採用。
它效率太低,成本太高,風險太大。
說到底,萬一這個傾國之力培養的天才中途隕落了,所有的投入便全部打了水漂。
這是一場徹頭徹尾的,賭上國運的豪賭。
上輩子,鱗人國主對水晶鱗人也遠遠沒有達到這種程度。
不過是指派了一位君主做他的守護者,每月發放一份國主特供的異獸肉配額而已。
其餘的資源仍需要水晶鱗人自己去拼、去搶。
但這一世。
當鱗人國主見到金瞳江的第一眼,他心中便做出了這個決定。
傾國之力,不計成本。
因為他認出金瞳江的血脈純度達到了怎樣一個地步。
接近圓滿級的黃金鱗人血脈。
純度之高,即便在鱗人國億萬年的歷史中也找不到幾個先例。
這種程度的黃金血脈強到了逆天的地步。
而且,另外一個最重要的原因是,血脈越純,根基越穩,變異的可能性反而越低。
這就是一尊不會變異的完美天才。
鱗人國主活了這麼多年,見過的天才如同過江之鯽,但從未見過如此完美的胚子。
有了他,黑沼鱗人國不需要再小心翼翼地維持與另外兩大鱗人國的脆弱平衡。
不需要再日夜擔憂畢方突破七祭後焚燒整個黑沼。
只需要這個金色小怪物成長起來。
一切都將迎刃而解。
一切麻煩,都將被轉化為一個問題:
這個金色小怪物能否更好地成長起來。
簡單,無腦,又極其高效!
當他踏入國主級的那一刻……
或許只需要君主巔峰。
就足以橫掃整個黑沼域,一切問題。
既然如此,還有什麼可猶豫的?
「撕拉!!」
金瞳江的雙手一插,瞬間洞穿一頭金翅大鵬的胸口。
這頭金翅大鵬,上一世還需要夔龍江全力以赴才能擊殺,這一世卻被金瞳江輕鬆解決。
「嗚!」
在金翅大鵬撕心裂肺的哀鳴聲中,金瞳江用力一扯。
翼展數十丈的太古凶禽,就這樣被活生生撕成兩半。
滾燙的金色血液從兩半殘軀中狂噴而出。
金瞳江整個人被大鵬的鮮血澆透。
他卻渾然不覺,平靜地右手插入大鵬胸腔,掏出心臟,大口咀嚼。
進食中,大鵬滾燙的血液落在金瞳江身上,竟像是水滴滑過荷葉,沒有留下半點痕跡。
當金瞳江吃完大鵬最精華的血肉,
一身金甲,依舊滴血不沾。
周圍輔助的鱗人族們看著站在那裡的金瞳江,紛紛心中驚嘆。
百丈怪物,氣血如海,鱗如金玉。
單單站在那裡,就宛若一尊從太古神話中走出的黃金魔神。
讓任何看到他的生物感到發自骨髓深處的恐懼。
明明境界不高,但氣勢卻宛若太古魔神。
很好。
鱗人國主在心中暗暗讚嘆了一聲,從邊上緩緩走來。
千丈身軀低頭俯視著眼前的金色小怪物,欣慰的嘴角壓都壓不住。
撿到大便宜了。
這一定是是鱗祖對我的眷顧。
戰鬥意志,血脈天賦,成長速度,戰鬥智慧。
每一項都與他的血脈一般完美。
他從沒見過如此完美的鱗人,聽都沒聽說過。
或許代表著十大鱗人體的先祖當初便是這般不可思議的存在吧。
以他的見識,實在是無法去完全理解,眼前這一尊小怪物,到底是什麼層次的存在,只能將其與歷代最強去虛空比較。
但有一點他可以確定。
保守了。
過去一切的理解都還是太……太太太太太保守了。
只要他如現在這般繼續成長下去。
無需君主巔峰。
當他踏入君主級那一刻,整個黑沼鱗人國周邊將再無對手。
只要將他培養到君主級,黑沼鱗人國現在一切的問題都將迎刃而解。
培養一尊君主,很難嗎?
一點都不難。
培養一尊國主級的難度和君主級的難度根本不是一個級別。
舉國之力,培養一尊國主或許還很吃力。
但舉國之力,培養一尊君主,那自然是綽綽有餘。
而一尊無敵君主,只需要稍微注意一下,不要去黑沼密林深處,去招惹一些無法應對的恐怖存在,想要提升到國主級,也並非難事。
但,真要這麼做,那才叫暴殄天物。
這太浪費了。
說到底,這位小傢伙的資質,原本就不屬於這裡。
他屬於更廣闊的天地。
他需要的,唯有更大舞台的。
鱗人國主故作嚴肅地開口:
「很好。」
「如今你也成長得差不多了,再繼續在這地方修煉下去,意義也不大。」
鱗人國主收回望向密林深處畢方所在地的目光,緩緩道:
「是時候,帶你離開這裡了。」
「孩子,記住【鱗人王庭】這個名字,那是你註定要去的遠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