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百年……
又一個千年過去了。
曾經生機勃勃的大荒,此刻已化作一片殘破的廢墟。
大地開裂,海水倒灌,天空崩塌,滿目瘡痍。
曾經橫貫大荒的山巒,被大卸八塊,曾經高聳入九天的神峰,被攔腰截斷。
整個大荒,生靈塗炭,死了九成九以上的生靈。
除了少數強大生靈和運氣逆天的幸運兒,幾乎已是滅絕殆盡。
而造成這一切的。
正是兩個江。
一尊龐大到難以想像的夔龍,此刻正盤踞在流波山。
流波山,曾是大荒七大名山。
雲霧縹緲,高可擎天。
而此刻,這尊夔龍盤踞在此,山卻不及它半根爪趾。
這尊夔龍,便是夔龍江。
它身上遍布道道傷痕,深的可見龍骨,淺的也在皮膚上裂開蛛網般的裂紋。
每一道傷痕之上,都有一種種毀滅力量在肆虐,如同一群蟲豸,不斷啃噬著它的血肉與生機。
即便是號稱天下第一治癒的生機大道,也無法短時間內將這些力量徹底徹底驅散。
但,它終究沒有死。
天空之上,雲霧翻湧。
雲層中,無數龐大的身影若隱若現。
每一尊,都是當代最強的祖級強者。
整個大荒的祖級巨頭,都匯聚在這裡了。
無一缺席。
它們從四面八方聚攏而來,將流波山團團圍住。
天穹被祖級氣息壓得不斷塌陷。
空間發出不堪重負的「咔嚓」聲。
碎裂的虛空裂紋如同蛛網般向四周蔓延開來。
「夔逆!這次你死定了!」
「哈哈哈,血戰千年,夔逆,你縱有天下第一的天賦,今日也難逃一死!」
「你死期到了啊,夔逆!」
怒吼聲、喝罵聲、狂笑聲,從天空各處傳來,匯聚成一股聲浪,震得大地不斷崩裂。
夔龍江聞言,緩緩睜開了龍目。
「死期?」
「千年以來,你們一直想要殺死我。你們辦到了嗎?」
「為何覺得,今日就能殺死我?」
話音落下,天空中的祖級強者們卻笑了起來。
那笑聲中,有快意,有怨毒,有千年血仇即將得報的暢快。
「你說的沒錯。」
「你掌握了整個大荒四五成的生機大道,確實很難殺死。
「這也是我們一直以來,無法殺死你的原因。」
「但,今日,不一樣了。」
那祖級他伸手向天一指:
「以我們所有人的力量,如今集齊了大荒中所有風水雷道脈!」
「現在,有人已經掌握了克制你辦法了。」
「只要我們將你鎮壓,就有人能殺你。」
「哦?」夔龍江心中一動,沒有反駁。
只是緩緩抬起龍首,在眾位祖級強者身上一一掃過。
「好,既然如此,那便試試看。」
「轟——!」
話音落下的瞬間,無數祖級強者一同出手。
整片天空,在那一刻,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牢籠。
空間被鎖定,時間被壓滯,整片空間中,所有的法則,在這一刻都被調動,從四面八方,朝著夔龍江鎮壓而去。
一尊、兩尊、十尊、二十尊……
所有的祖級強者,全部出手。
他們等待這一天,已經等了千年。
夔龍江的身體,被無窮無盡的法則之力束縛,任憑它如何掙扎,短期內也終究難以逃脫。
被鎮壓當場。
當它被鎮壓後,一尊祖級強者轉頭,看向身後虛空,沉聲道:
「該你上場了。」
所有人,向兩邊分開,讓出了一條路。
一尊巨大的身影,從陰霧中緩緩探出。
那是一頭夔龍。
一頭渾身如墨,閃爍著漆黑雷霆,看不清形體的,暗黑夔龍。
它的體型之巨,比之夔龍江,竟也不遑多讓。
只是,它的眼神空洞,沒有一絲神采。
無數鎖龍釘,一顆顆深深嵌入龍軀。
一道道鎖龍鏈,橫七豎八地纏繞在它身上。
鐵鏈之上,銘刻著無數神紋。
鐵鏈不斷被毀滅之雷磨滅,又重新凝聚。
如此循環,無休無止。
而在其頭部,還刺入了無數灰色絲線。
那些絲線,如同寄生蟲一般,深深扎入夔龍的神魂深處,每一根都透著一股邪惡氣息。
絲線的另一端,由三尊祖級強者操控。
那三尊祖級,正是大荒中最擅長魅惑之道、掌控之道、神識之道的三位祖級巨頭。
為了防止再出現一頭失控的夔龍,所有祖級聯合,培養了一尊夔龍傀儡。
磨滅其意識,由三尊祖級親自操控。
確保萬無一失。
「開始吧。」
一尊祖級沉聲道。
「牟!」
夔龍傀儡怒吼一聲。
下一刻,無數漆黑的毀滅雷霆,從天而降,如同一片黑色的瀑布,朝著夔龍江轟擊而去。
那些毀滅雷霆,落在夔龍江的身軀上,與其生機法則發生激烈碰撞。
生與滅。
兩種截然相反的大道,在接觸的瞬間,便爆發出了驚天動地的轟鳴。
夔龍江的本源力量,在這股力量下,開始緩慢流逝。
它的皮膚被撕裂,它的血肉枯萎,它的生機,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敗。
見狀,所有祖級都鬆了一口氣。
「有用了!」
「夔逆,你死定了!」
「殺!殺!殺!」
然而,就在此時。
夔龍江笑了。
它被鎮壓在地上,身上千瘡百孔,卻笑得極為肆意。
「哈哈哈……」
「哈哈哈哈!」
那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狂,震得天地都在顫抖。
「你們總算上鉤了!」
下一刻,卻見……
十幾道金光,從夔龍傀儡體內飛出!
那些金光,璀璨奪目,如同十幾條金色的游龍,從傀儡的四肢百骸中暴涌而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沒入了夔龍江的體內。
夔龍江渾身氣息頓時暴漲!
生機法則,猶如開閘決堤一般,從它的體內洶湧而出!
它全身的傷勢,在那一瞬間,竟以不可思議的速度痊癒!
不僅如此,它的氣息還在攀升,還在暴漲!
不久便達到了祖境大圓滿……
「這是?」
「這怎麼可能!」
「怎麼回事?」
所有祖級大驚失色。
他們已經做到了極致。
一開始便磨滅了夔龍傀儡幾乎全部的意志,再通過三尊掌控魅惑道則的祖級操控。
按理說,這頭傀儡已經徹底在他們的掌控之下。
為什麼夔龍江還可以從這尊夔龍傀儡體內剝奪出道則?
到底出現了什麼問題?
夔龍江什麼都沒有說。
它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那尊夔龍傀儡。
那眼神空洞的夔龍傀儡,正是另外一個夔龍江。
也是它有意分離出去布下的後手。
當初,夔龍江在奪取夔龍一脈道統後,便秘密將其分化出去。
為的,就是今天。
因為只有毀滅道則,才能克制生機道則。
於是,這些祖級煞費苦心,找遍了整個大荒。
最終,他們只能找到夔龍一脈。
因為,只有夔龍一脈,才有足夠的適配性,能夠承載毀滅道則。
為了防止夔龍傀儡被夔龍江所操控,他們抹殺了傀儡大半意識,只留下一絲,並由三尊祖級控制。
可以說是萬無一失。
但,他們絕對不知道。
夔龍江有掛啊!
當金色唯一的血脈被夔龍傀儡吞噬的那一刻,這些血脈,就已經被系統所掌控。
也就徹底屬於夔龍傀儡。
而既然屬於夔龍傀儡,那也就意味著……
已經屬於夔龍江了。
夔龍江,只是暫時將這些道則,寄存在夔龍傀儡體內。
其他祖級,為了殺死它夔龍江。
瘋狂搜索整個大荒。
拼命尋找金色唯一道脈。
不斷注入夔龍傀儡體內。
讓它掌握更多的毀滅道則。
而這一切。
都在為夔龍江打白工罷了。
現在,時機已經成熟。
沒必要再偽裝了。
【當前道脈:夔龍(37%)(金色唯一)】
原本,他便擁有百分之七的金色道脈。
在血戰大荒的千年裡,又吞噬了百分之十四。
現在,又從夔龍傀儡體內,獲得了整整百分之十六。
幾乎已經奪取了,整個大荒,全部的金色道脈。
「吼——!」
夔龍江仰天咆哮。
一尊生機無限,毀滅滔天的夔龍,沖天而起。
整個身軀,迎風而漲。
瞬息之間,它的身軀,便化為了整片天空。
遮天蔽日。
它的皮膜,取代了蒼穹。
它的呼吸,化作了颶風。
它的龍目,取代了日月。
而它身上的雷霆,則取代了天威。
天空之下,無數代表著毀滅之力的漆黑雷霆,如同樹杈一般,一道道巨大粗壯的樹杈雷霆從天而降。
每一根,都精準地,擊中一尊祖級強者。
「轟!」
「轟!」
「轟!」
沒有一尊祖級能躲開。
那雷霆之中蘊含的力量,已不再只是毀滅。
而是生滅一體的完整的循環。
乃是極致的夔龍道統。
「不!」
一聲聲慘叫,在天空中炸響。
一尊尊祖級強者,被漆黑雷霆擊中。
這是唯一真道。
百分之三十多的唯一真道。
這是絕對性的力量。
任憑其他祖級,如何拼命掙扎,爆發出全部底蘊。
沒用。
統統沒用。
他們體內的道則,乃是偽道。
如何抵得過唯一真道。
一切偽道,在與那漆黑雷霆接觸的瞬間,便如同沸水澆雪,寸寸崩解。
修煉了無數歲月的本源,也如決堤洪水一般,被強行抽離。
順著那一道道漆黑雷霆,湧入夔龍江的體內。
一尊,又一尊。
一尊,又一尊。
一尊,又一尊。
祖級強者的慘叫聲,此起彼伏,響徹整個殘破的大荒。
那些原本聚集在天空中,勝券在握的祖級強者們,此刻全都變了臉色。
「不可能!」
「這是什麼力量!」
「逃——!」
「快逃!」
夔龍江看著這些追殺他整整千年的存在們,露出了一個殘忍的笑容:
「現在,想逃?」
「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