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來,五祖每個人都在思考接下來自己最佳的道路。
自己的盟友到底應該是誰。
為了一個人選,反反覆覆地考慮。
不怪他們如此慎重。
一旦選擇,便再難回頭了。
到了這個關頭,任何一個錯誤,就是登頂一界和萬劫不復的區別。
選對了,你就是萬古帝君。
與一界同壽,與天地同輝。
選錯了,你就是下一個魔祖、下一個海祖。
本源被瓜分,真靈被碾碎,連輪迴都入不得。
所以,考慮再久,也是人之常情。
但。
又不能一直考慮下去。
因為,你在你沒有做出決定的,其他人也可能會提前做出決定。
那麼,這個決定,就一定是,對你不利的。
甚至,更直白一點來說。
這個決定,就是針對你的。
所以,如果考慮的時間太久,也是極為危險的。
最終,五祖在反反覆覆的接觸思考之後,有了最初的決定。
在這一天,五祖同時動了。
他們不約而同地來到了同一個地方。
建木之巔。
……
建木之巔,高懸九天。
經過這些年的生長,建木更大了。
最高的枝幹已經超出了天宮的位置。
樹冠之巔,由無數葉片與枝幹交織,形成了一座懸浮於空中的綠色島嶼。
頭頂,是永恆烈陽,萬古如一。
帝俊與瓊蟬這對父子,並肩而立。
帝俊戴著一個青銅面具,將他那張俊美到極致的臉龐遮住。
他負手而立,靜靜凝視著太陽。
瓊蟬站在他身側,同樣面無表情。
另一方,獸祖獨自而立。
蟲母與木祖則並肩站著。
五祖,分三方而立。
五人相顧,久久無言。
最後還是帝俊打破沉默:「今日我來此,只為一個結果。」
「我帝俊,一言既出,絕無反悔的道理,若是聽聞過我荒古以來的事跡,便可知曉此言不虛。」
「所以……木祖,你考慮的如何了?」
帝俊的這話一出,蟲母,獸祖,皆看向了木祖。
木祖迎著眾人目光,並未立馬表態。
他當然知道自己的處境。
與火祖合作,對他確實是最好的選擇。
千年來,這個選擇他已在心中推演了無數遍。
火祖與水祖乃是父子,血脈相連,合作無間。
一旦與火祖合作,便意味著聯合了二人。
便是以三敵二之局。
剩下需要對付的,只剩下金祖蟲母與土祖獸祖。
五行生剋,天定之理。
火克金。
木克土。
帝俊的太陽神焰,正是金行蟲母的克星。
無論蟲母隱藏多深,她的底蘊也沒辦法高過帝俊。
千年前,帝俊為保護瓊蟬,正面硬撼三祖圍攻都不落下風。
若是放開手腳,讓這位古之天帝以最擅長的方式戰鬥,在屬性克制面前,絕對帝俊有把握將蟲母擊殺。
而他自己,乃是木行大道的執掌者。
恰好克制土祖獸皇。
土行之力再渾厚,再磅礴,木都能克之。
況且他還能與瓊蟬聯手。
瓊蟬乃是水祖。
水生木。
有水祖瓊蟬輔助,可不僅僅是一加一這麼簡單,他的木行道行絕對暴漲。
如果這樣還贏不了,那麼不如就此自盡算了。
無論怎麼算計,與帝俊聯手,對他來說,都是最完美的局面。
這是一場必勝的戰鬥。
只需要他,背叛蟲母。
只需要他,點一下頭。
那麼,一切都結束了。
他也不怕帝俊背叛他。
因為帝俊的目標太明確了。
這位古之天帝,從荒古至今,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最後登上建木之巔,在烈陽之巔、崑崙天宮,證那一道圓滿。
這是他的執念,也是他的把柄。
而在那條路上,最大的障礙,就是金祖蟲母與土祖獸祖。
這二人,帝俊都恨不能殺之而後快。
而二人之中,帝俊最忌憚的,還是土行獸祖。
蟲母雖然隱藏極深,手段層出不窮,但火克金。
在屬性克制之下,帝俊有絕對的自信對付蟲母。
但土祖不同。
那傢伙,根基極深,來歷成謎。
乃是帝俊的心腹大患。
帝俊最想殺死的人,就是土行獸祖。
而木克土。
木祖,是殺死土祖的關鍵。
所以,在殺死獸祖之前,帝俊都沒有任何背叛的可能。
只要他提出,先殺蟲母,是合作條件,那麼,大局已定。
這些念頭,這千年來,在木祖心中翻湧了一遍又一遍。
他本該,也只該,選擇這一條路。
可——
「火祖盛情,木某心領了。」
「不過木某與蟲母早有盟約。」
「這一紀元,兩族共同進退,生死與共。
「木某絕對不會出爾反爾,違背盟約。」
「還請火祖見諒。」
帝俊聞言沉默了。
他無論如何都想不通,木祖為何會拒絕。
實際上,帝俊推演過無數次。
最終他發現,木祖,無論如何都只有與他合作這一條路。
其他路,都是死路。
木祖,乃是以智慧聞名的存在,他不可能想不到這一點。
但。
他還是拒絕了。
為什麼?
還是利益不到位嗎?
他竟貪婪至此!!
帝俊皺眉,有些不喜。
「既如此,也無需浪費時間了。」
「這一次聚會,也決定不了什麼,不如到此為止吧。」
說完,他轉身,便要離去。
在他看來,不過是需要再多時間與木祖協商利益分配罷了。
木祖,年紀也不小了,總有一天會妥協的。
但就在他轉身的一瞬間…
「我看未必!」
一個低沉的聲音驟然響起。
正是土行獸祖。
他忽然動了。
就在帝俊轉身的瞬間,他抬起那隻遮天蔽日的巨掌,朝著帝俊,一掌拍下。
這一掌,蘊含著純粹到極致的大地之力。
重力法則被催動到了極致。
一道灰濛濛的波紋自他掌心擴散開來,所過之處,連空間都開始塌陷。
那滔天的重力,比千年前他全力轟向水祖之心的那一棍,還要沉重數倍。
帝俊面色微變,眸中金光一閃:
「怎麼?你準備徹底與我為敵嗎?」
土行獸祖冷哼一聲:「是又如何?」
話音落下,那巨掌已經拍到了帝俊頭頂。
帝俊見狀,身形一晃。
化為一道金光,如大日躍空,瞬間向上拔升了數十萬丈。
果然,在他離開獸祖身邊後,那股恐怖的重力急劇衰減。
獸祖乃是大地之祖,不能紮根大地,他一身的實力便會大打折扣。
「很好。」
帝俊看著獸祖,寒芒一閃。
他與土行獸祖,本就是爭奪一行圓滿大道的最終對手。
只要還對那完美的一行大道有所追求,他們之間的敵對便已成定局。
「這樣也好。」
「如今這局勢,倒是明朗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