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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4章 完美的局

2026-09-29 13:58:51 作者: 在銀河裡摸魚

  蠪蛭早就想跑了。

  他很聰明,在十幾年前,他就看出來了。

  他的底蘊是不夠殺死帝俊的。

  不。

  實際上,他是有機會殺死受了重傷的帝俊的。

  只要木祖配合他。

  但,讓他萬萬沒想到的是,木祖非但不幫他,反而幫助帝俊。

  這讓他始料未及。

  他怎麼樣也想不通木祖為什麼這麼做。

  木祖難道不怕在他死後,帝俊父子聯手對付他嗎?

  

  不過現在都不重要了,保命才是最重要的。

  他表面上與金烏拼命,實際上卻一直積累底蘊,最終形成了這驚天動地的一爆。

  藉此機會,他便要逃出生天。

  就在他鑽入地底的一瞬間。

  深紅色觸鬚。

  無數深紅色的觸鬚從地底鑽出。

  「噗噗噗!」

  觸鬚如毒蛇般襲來,刺入蠪蛭體內。

  一根又一根。

  從四面八方湧來,將蠪蛭龐大的身軀牢牢捆住。

  「該死的老狐狸,被你算到了。」

  「但你以為你能困住我?」

  蠪蛭猛然掙扎。

  「繃,繃,繃!」

  但出乎意料的是,他沒能掙脫。

  這在之千年中從未發生過。

  在過去的戰鬥里,木祖的觸鬚雖然煩人,但蠪蛭總能憑藉磅礴的大地之力將它們扯斷。

  可這一次,那些觸鬚卻堅韌得不可思議。

  其中蘊含著一股恐怖的生命力。

  這股力量,根本不像是一個垂暮到快要老死的木祖所能擁有的。

  在千年的戰鬥中,蠪蛭總能輕易掙脫,此刻不知為何如此難纏。

  那其中蘊含的生命力與底蘊,如同春藤般綿綿不絕。

  那分明是木祖鼎盛時期才能擁有的力量。

  不,比木祖年輕時更強。

  這觸鬚中蘊含的木行道脈,遠遠超過了木祖此前的八成多,至少達到了九成以上!

  甚至可能接近十成。

  這怎麼可能?

  難道他一直在隱藏實力?

  但,壽命終歸是真的吧。

  他這麼老了,又被帝俊狠狠削了一波壽命,為了還有這等生機。

  蠪蛭此刻來不及思考了。

  因為金烏已經到了。

  一輪金色的烈陽,朝著他沖了過來。

  此刻,帝俊已經放手一搏。

  帝俊將全部的本源、全部的道行,都凝聚在了這一擊之中。

  壓縮到極致。

  猛然釋放。

  「轟——!」

  金烏如流星。

  帶著無盡的光與熱。

  從九天墜落。

  虛空,在它身後寸寸崩碎。

  時間,在它身後盡數凝固。

  這是帝俊最極致的一擊。

  是它將自己全部道行燃燒之後的全力爆發。

  「吼!」

  九首龍蛭仰天怒吼。

  它也拼命了。

  在這個瞬間,調動了所有還能調動的大地之力,試圖做最後的抵抗。

  但,一步慢,步步慢!

  「噗嗤!」

  九天墜落的金色太陽墜落,撞入了九首蠪蛭體內。

  最後一顆頭。

  大半身軀。

  在無盡烈焰的下,盡數湮滅。

  九首蠪蛭連最後的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化為了虛無。


  在他死後。

  太陽真火由內而外爆發,將蠪蛭的肉身焚燒殆盡。

  不一會,原地便析出了一顆土行祖心。

  那顆心臟如同一個微縮的星球,呈深褐色,表面溝壑縱橫,如山脈起伏。

  它一出現,整個空間都為之顫抖,連虛空都被它的重量壓得變形。

  下一刻,木光一閃。

  無數深紅色的觸鬚如閃電般撲上,將那土行祖心捲住挪走。

  顯然,是被木祖收走了。

  在收走土行祖心的同時。

  牢籠並未消失,反而從四面八方朝著中間聚攏。

  無數深紅色的觸鬚,如潮水般湧出,密密麻麻,層層疊疊,將金烏牢牢纏住。

  那些觸鬚表面布滿倒刺,如血管搏動,貪婪地汲取著金烏體內的底蘊。

  斷了翅膀的三足,被無數觸鬚裹挾,如一隻墜入蛛網的飛鳥。

  面對著突如其來的變故,帝俊神色不變:

  「哼。」

  「早知道你要翻臉。」

  「但又如何?」

  他抬起頭,透過層層疊疊觸鬚,望著不遠處的木祖。

  「你已經老了。」

  「又被我有意削去數成壽命。」

  「還能困住我多久?」

  「萬年,十萬年?」

  木祖聞言,微微一笑。

  「是嗎?」

  下一刻,體內綠光沖天而起。

  原本佝僂的身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挺直。

  臉上的皺紋如被春水撫平。

  一股澎湃到令人心悸的生命之力從他體內洶湧而出。

  枯木逢春,老樹重榮。

  原本垂垂老矣的木祖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尊年輕的男子。

  青絲如瀑,眉目清雅。

  眉梢之間,帶著覽盡天下的從容。

  那模樣,竟與木族三長老年輕時一模一樣。

  帝俊的瞳孔驟然一縮。

  陡然生出了一股不祥的預感。

  「你!」

  「你……何時登祖的?」

  他認出來了。

  眼前這個人,根本就不是木祖。

  真正的木祖已經死了。

  眼前這一位,是木族那位威望極高的三長老。

  那個聰慧絕倫,以一人之力,斡旋三界。

  算死魔祖在內三尊祖級。

  一力促成蟲母這個誰也沒想到,卻效果好到離譜的聯盟。

  被所有人忌憚的老傢伙。

  木族第一智者。

  木祖三長老,血蓮江。

  他竟然悄悄登祖了。

  「怎麼可能……」

  「登祖時必有天地異象。」

  「那股動靜,三界之內任何一尊祖級都能感應到。」

  「但你卻瞞著所有人做到了。」

  「怎麼做到的?」

  「到底是誰為你遮掩?」

  「難道是蟲母……」

  「不不不不!」

  「不可能是她!」

  「蟲母若見到你坐化,絕對會第一時間出手,奪走木祖之心,占為己有。」

  「獸祖更是會直接出手毀掉木祖之心,這是他最想做的事。」

  「你根本不可能靠他們遮掩。」

  「而我和嬋兒更不可能。

  「那麼究竟是誰?」

  帝俊的思緒如電轉。

  他活了無數紀元,見慣了背叛與算計,對一切陰謀都有著刻入本能的敏銳。

  可此時,即便他如何推演,卻始終有一個環節接不上。


  一尊祖級的誕生,必然伴隨著權柄的回歸與顯化。

  必然伴隨著天地共鳴。

  那是天地道則層面的震盪,比任何異象都要宏大,絕不可能無聲無息。

  除非……

  有另一尊祖級以自身的權柄為屏,將那一瞬間的異象遮蔽。

  那麼會是誰?

  蟲母不可能。

  獸祖不可能。

  水祖、魔族已隕。

  「難道還有一尊祖級至今還沒有隕落?」

  他低聲喃喃,轉而搖了搖頭。

  「不可能……每一尊祖級都有祖心,都有權柄。」

  「我親自確認過所有祖心,不可能遺漏,那麼,還有什麼是我遺漏的……」

  突然,他的聲音頓住了。

  他想到了一個可能。

  想到這,他目光一轉,就要望向他的兒子瓊蟬。

  卻在這個瞬間,他的目光被猩紅藤蔓完全遮蔽,失去了所有視野。

  在最後一刻,他強行壓下心頭的不安,開口道:

  「金克木!」

  「這些天,金月也應該登祖成功了。」

  「蟬兒,叫他出來助我!」

  話音落下,帝俊徹底被吞沒。

  他開始儘可能收縮身體,將底蘊凝聚到極致,苦苦支撐,等待救援。

  就在帝俊被吞沒不久,一道身影憑空出現。

  渾身金色,面容冷漠。

  正是新金祖。

  金克木。

  新金祖雖然剛剛誕生,道行不深,但幫助帝俊破開束縛,應該不是難事。

  然而。

  一天過去了。

  兩個月過去了。

  幾十年過去了。

  觸鬚越覆越緊,一絲脫困的跡象都沒有。

  更讓他心驚的是另一件事。

  他在這些深紅觸鬚中,感知到了一絲熟悉的氣息。

  水祖的氣息。

  當代水祖是誰?

  他的兒子……

  他竟然背叛了嗎?

  在那一瞬間。

  帝俊回憶起這幾十萬年來和瓊蟬相處的點點滴滴,心中悲痛之餘,更是恍然大悟。

  一切都說得通了。

  登祖異象究竟被誰遮掩。

  木祖為何遲遲不幫蠪蛭。

  一切,都有了答案。

  原來,他們兩人,早就勾結在一起了。

  為什麼?

  帝俊想了一下也明白了。

  答案,也很簡單。

  建木之巔。

  圓滿道行。

  他這個逆子,想要爭奪這一世的圓滿道行。

  他知道自己爭奪不過我,所以聯合木祖,布下了這個殺局。

  然後,他笑了。

  「哈哈哈哈……」

  「好一個木祖……好一個逆子……」

  「真是布下了一個好局啊。」

  他一邊笑,一邊在心中復盤著自己的計劃。

  在上一世被背叛後,這一世他對一切都充滿了警惕。

  每一步都經過了深思熟慮。

  第一步,聯合木祖。

  這是第一步,也是最關鍵的一步。

  即便到了此刻,帝俊依舊不後悔這一步。

  要破三祖之局,必須聯合木祖。

  沒有木祖,就無法形成以三敵二之勢。

  無法殺死蟲母,更無法困殺獸祖。

  這一步是他早就計劃好的一步。

  就算是現在時光倒流,他也依舊會這麼選。


  而第二步,殺蟲母。

  這一步,也是必然之局。

  為了聯木祖,就必須先殺蟲母。

  這是木祖同意倒戈的條件。

  更何況,蟲母不死,木祖不徹底站在他這一邊,幫他困住獸祖。

  所以第二步,也是必然之局。

  即便重來十次,他也會這麼選。

  然後就是第三步。

  圍殺土祖。

  這一步,更是非走不可。

  土祖太強,底蘊太深。

  乃是他登上建木之巔,獲得圓滿底蘊的最大障礙。

  或者說。

  他之所以要聯合木祖,最終的理由,就是為了讓木祖幫他困住土祖。

  所以第三步,他非走不可。

  「從頭到尾……我都沒有做錯。」

  帝俊喃喃自語。

  「我不後悔我每一個決定。」

  「哈哈哈……」

  他笑得越來越響。

  「實際上,只要我不帶著記憶,就算能再重來十次,一百次,我最後還是和現在一樣。」

  「土祖太能恢復了。」

  「我和他的戰鬥是一場消耗戰。」

  「註定要賭上一切底蘊。

  「只要想殺死他,我的底蘊一定會被消耗到現在這種程度。」

  「不消耗到這種程度,我殺不死他。

  「所以,看起來這是一個死局。」

  「不愧是木祖。」

  「不,不愧是那位以智慧聞名的木族三長老。」

  「把一切都算死了啊」

  帝俊抬起頭,仿佛在透過觸鬚,看著外面的那位男子。

  「完美,太完美了!」

  「所有計劃,看起來都由我主導。」

  「但最終……

  「我卻成了他殺死克星蟲母,殺死最難纏的土祖,殺死我這個他最大威脅的工具。」

  「哈哈哈哈哈……」

  「厲害,太厲害了!」

  「上一次被算計到這種地步,還是那個傢伙吧。」

  「哼,天意高難測,造化弄世人。」

  「靠玩弄天意,阻止我成尊,那算什麼本事!」

  「可笑!」

  「我看你,還不如這個三長老呢。」

  「哈哈哈哈哈……」

  帝俊笑了一陣。

  而後,一切沉寂下去。

  「你這麼能算,不知道把我最終底牌算出來了嗎!」

  帝俊冷笑一聲。

  一股極恐怖的氣息將他整個人包裹起來。

  「你以為,我的血脈,真的只是大日金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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