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抱著陣盤，有的拖著鎖鏈，還有一個小人騎在石像肩頭，手裡揮舞著木槌。
蘇娜眼睛亮了起來。
「元神一族？」
「對。」
「那幾個小傢伙啊。」
「明天把飛行古堡交給你。」
蘇然看向蘇娜。
「裡面那些元神族人，也暫時由你驅使。」
蘇娜收起笑容。
「我的任務是什麼？」
「盯住王猛。」
「王猛？」
蘇娜想起廣場上那個抱木偶的男人。
「他不是和我們一起進去嗎？」
「所以才需要你盯住他。」
蘇然手指敲了敲桌面。
「木偶里藏著一尊殘缺元嬰，那東西絕不會安分。」
「進入石碑後，我可能顧不上外面。王猛若敢動手，你就讓元神一族出來拿捏他。」
蘇娜捧起寶塔，認真點頭。
「放心吧，老哥，這個簡單。」
「是直接拿下，還是先留活口？」
蘇然抬眼。
「先留活口。」
蘇娜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
「我就知道你不會讓他們直接弄死。」
蘇然的手指停住。
「別用那個詞。」
蘇娜立即改口。
「我就猜到啦。」
她把寶塔收進懷裡。
「明天你們都聽我的！」
古堡中，十幾名元神族人齊齊抬頭。
下一刻，他們同時舉起手中兵器。
「聽從主人命令！」
聲音透過寶塔傳出，震得桌上茶盞輕顫。
蘇娜笑得十分滿意。
直播間卻已經陷入狂歡。
「來了來了，元神族出場！」
「王猛還不知道自己被安排了吧？」
「那木偶老祖沒有肉身，碰上元神族就是小學生進了滿級副本。」
「蘇神太損了，表面讓王猛進去參悟，背後安排十幾個小傢伙盯梢。」
「我賭木偶老祖第一步就會被抓出來。」
蘇然瞥了一眼直播畫面。
「別把話說滿。」
蘇娜撇嘴。
「哥，你還擔心那老傢伙？」
「他活了很多年。」
蘇然收起寶塔，語氣依舊平淡。
「活得久，未必實力強，卻一定見過不少手段。」
「元神一族能壓制他，這是優勢。」
「可優勢不代表勝負已經確定。」
蘇娜沉默下來。
她不喜歡哥哥這種說法。
在她心裡，哥哥永遠是最厲害的人，似乎任何麻煩落到哥哥手裡，都只能乖乖繞道。
可蘇然從不這麼看。
系統帶來強大修為，卻沒替他抹去警惕。
五年獨自經營天道學院，他見過太多靠著一點天賦便得意忘形的人。真正危險的，往往不是正面強攻，而是對手讓你誤判他的底線。
「那我明天小心點。」
蘇娜把手機架到桌邊。
「不過哥，石碑里到底有什麼？」
「不清楚。」
「連你也不清楚？」
「進去後自然會清楚。」
蘇娜鼓起臉。
「你這回答和沒回答一樣。」
蘇然端起茶，喝了一口。
「石碑能讓幾百年前的修士留下傳承，必然涉及神魂、功法，或者某種更特殊的東西。」
「你若遇到異常，先退，不要貪。」
蘇娜小聲嘀咕。
「可機緣就在眼前，誰能不貪啊。」
「你。」
蘇然看著她。
「你可以。」
蘇娜對上他的視線，剛才那點不服立刻消散。
「好嘛，我聽哥的。」
夜色徹底降臨。
閣樓外，玄天宗弟子來回巡邏，後山方向卻不斷傳來陣法運轉聲。
王猛獨自坐在一處偏院。
木偶放在桌面，臉上那張木刻面孔沒有任何表情。
「明日進入石碑後，跟緊蘇然。」
蒼老聲音從木偶體內傳出。
「不要靠近石碑核心，也不要和任何人爭鬥。」
王猛皺眉。
「老祖不是要借石碑熔煉肉身嗎？」
「自然要。」
「可你剛才還說不要靠近核心。」
木偶沉默了一會兒。
「石碑傳承分為內外兩層，外層足夠讓老夫恢復元嬰。核心區域太過危險，蘇然若在那裡發現什麼，必然會與老夫爭奪。」
王猛聽得半信半疑。
「那咱們要搶他的機緣？」
「機緣本就是有能者居之。」
木偶聲音冷了幾分。
「等老夫恢復元嬰，便能重新施展秘術。屆時，蘇然就算察覺，也未必來得及阻止。」
王猛低頭看向木偶。
他很想問，若石碑里沒有肉身傳承怎麼辦。
可這句話到了嘴邊，又被他咽了回去。
這些年，木偶老祖一直指導他修煉。
有時候，老祖會替他擋下致命攻擊。
可更多時候，老祖把他當成一雙腿，一雙手，甚至一塊隨時能丟棄的踏腳石。
王猛不敢反抗。
他來自王家旁支，家族衰落後，連族譜都快把他這一脈劃掉。若不是遇到木偶老祖，他或許還在凡俗城池裡混日子。
……
夜深後，蘇然盤膝坐在閣樓頂層。
窗外月光落入室內，化作一片銀白。
他沒有入睡，而是運轉天道功法，將自身狀態調整到巔峰。
數百年來，玄天宗只有三人從中參悟出功法。那三人後來都成為宗門鎮宗強者，卻沒有一人留下完整記錄。
「有意思。」
蘇然睜開眼。
外面遠處，忽然響起鐘聲。
當！
當！
鐘聲穿過山林，傳遍整個玄天宗。
第二天到了。
閣樓二層，蘇娜還抱著被子睡得正香，手機屏幕卻整夜沒有熄滅。
直播間人數從幾萬漲到十幾萬，又從十幾萬躥到幾十萬。
彈幕刷了一夜。
「主播怎麼還沒醒？」
「蘇神是不是已經出發了？」
「我懷疑主播睡著後會不會說夢話。」
「快醒醒，石碑副本馬上開啟！」
蘇然推門進去時，蘇娜翻了個身，把被角踢到了地上。
「蘇娜。」
沒有回應。
「蘇娜，出發。」
床上的人依舊一動不動。
蘇然走到床邊，伸手扯開窗簾。
晨光瞬間灌入房間。
蘇娜抬手擋住眼睛。
「啊！哥，現在幾點啊？」
「辰時將至。」
「這麼早？」
她猛地坐起來，頭髮亂成一團。
等看見手機還在直播，蘇娜整個人頓住。
「完了，我的形象！」
她連忙抓起梳子，對著屏幕整理頭髮。
直播間徹底笑瘋。
「形象？主播你剛才睡覺磨牙，已經晚了。」
「蘇神叫了三遍你才醒，換我我也裝睡。」
「重點是蘇神進房間完全沒避嫌，親哥就是親哥。」
蘇娜臉頰發熱，抓起外套套在身上。
「都別胡說，我哥從小就這樣。」
蘇然站在門口等她。
「再給你三分鐘。」
「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