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沒有出聲阻攔。
如果能和蘇然綁上關係，別說一個太上長老的位置，就算把掌門之位讓出去，他們也願意。
蘇然思索幾息。
「可以。」
玄青子臉上終於露出笑容。
「多謝蘇前輩。」
「石碑本來就是你們玄天宗的東西，我只是取走裡面傳承，掛個長老名號也不算什麼。」
蘇然說得平淡。
玄青子卻聽出其中分量。
這是承認玄天宗仍舊保留傳承源頭的名義，也是在替玄天宗穩住未來。
「今日，玄天宗要大擺仙宴！」
玄青子轉過身，聲音傳遍後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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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慶祝蘇前輩成為本宗太上長老！」
「所有弟子回宗，開啟護山靈陣，靈膳堂、丹閣、外事殿全部準備！」
弟子們先是愣住。
隨後，整座後山爆發出歡呼。
石碑碎了又如何？
玄天宗多了一位得到完整傳承的太上長老！
這筆買賣怎麼算都不虧。
玄青子心裡更清楚，連當年從石碑中得到幾句殘缺傳承的人，最後都成為橫壓一方的強者。
蘇然得到的可是完整傳承。
數百年後，玄天宗或許會因為今日這個決定，成為整個修仙界最不能招惹的宗門。
至於石碑？
沒了就沒了。
只要蘇然還在，玄天宗的招牌就不會倒。
夜幕降臨。
玄天宗主峰燈火通明。
靈鶴成群飛過，玉台上擺滿靈果與仙釀，山門之外甚至開啟了數十道虹橋。
一場仙宴，席間儘是宗門長老與核心弟子。
蘇然被安排在最高處。
他剛坐下，前來敬酒的人便排成了長隊。
蘇娜坐在旁邊，手機始終舉在手裡。
「各位觀眾，現場情況播報一下。」
她壓低聲音，對著鏡頭說道。
「我哥剛剛被任命成玄天宗太上長老，現在整個宗門都在給他敬酒。」
「這裡的人雖然不認識手機，可他們都很尊重我，剛才還有人給我送靈果，說我是長老的妹妹。」
她說著，舉起一顆拳頭大的紅色果子。
果子表面浮著靈光，香味隔著屏幕都仿佛要溢出來。
彈幕瘋狂滾動。
「這就是傳說中的修仙靈果？」
「娜娜快吃！別只顧著直播！」
「長老妹妹這個身份太爽了，走到哪裡都有人端茶送水。」
「蘇師尊已經開始收服新地圖了。」
蘇娜咬了一口靈果，眼睛立刻亮起。
甜味在舌尖炸開，隨後化成一股溫熱靈力，順著經脈擴散。
她連忙捂住嘴。
「這個不能多吃，我感覺丹田在發熱。」
旁邊應雨萱拿起酒壺，替蘇然擋下又一名長老敬來的酒。
「師尊不喜喧鬧，我代他飲。」
她端起酒杯，一口喝盡。
不知不覺間，她已經完全進入小跟班狀態。
誰靠近蘇然，她先看誰。
誰遞來酒，她先替蘇然接。
玄天宗弟子私下裡都在猜測，這位冷著臉跟在太上長老身邊的女子，究竟是不是未來的長老夫人。
應雨萱完全沒有察覺。
她只覺得，師尊剛剛經歷大戰，又獲得石碑傳承，理應少飲些酒。
蘇娜倒是聽見了幾句，差點把果核吞下去。
「雨萱姐，你要不要坐近一點？大家都說你像我哥的護衛。」
應雨萱停下倒酒的手。
「我本來就是師尊的弟子。」
「哦。」
蘇娜拖長聲音，笑得很開心。
「弟子，貼身的那種。」
應雨萱耳根迅速染紅。
她把酒壺放下，轉身去看遠處的夜景，假裝沒有聽見。
蘇然端著酒杯，目睹這一切，眉頭輕輕抬了一下。
就在此時，彩萱穿過人群走來。
她沒有拿酒壺，也沒有帶侍女。
那張清秀面孔比白日少了幾分偽裝，多出一種即將遠行的疏離感。
「蘇前輩。」
她停在桌前，行了一禮。
「我要走了。」
蘇然放下酒杯。
「現在？」
「嗯。」
彩萱點頭。
「我來玄天宗，就是為了石碑傳承。如今傳承已經被你得到，我留在這裡也沒有意義。」
她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符，放到桌面。
「至於先前答應你的東西，千萬靈石、二十部功法、二十件法寶，我會讓家族的人送到天道學院。」
蘇娜聽到這數字，手裡的靈果又停住。
二十件法寶。
千萬靈石。
這位姐姐到底是什麼來頭？
彩萱察覺到蘇娜的視線，沖她笑了笑，卻沒有解釋。
蘇然拿起玉符，神識一掃。
玉符里確實記錄了交付承諾，以及王家的一處聯絡地址。
他沒有追問王家，也沒有再提木偶老祖臨死前的話。
「好。」
彩萱鬆開捏緊的袖口。
她轉身準備離去。
剛邁出兩步，蘇然的聲音從後方傳來。
「彩萱。」
她停下。
宴會中的喧鬧聲仍在繼續，可這一刻，她卻覺得四周安靜得過分。
「有沒有興趣加入天道學院？」
彩萱沒有立刻回頭。
她本以為自己離開後，兩人之間便只剩一場交易。
可蘇然突然拋出的邀請，讓她準備好的所有退路都停在原地。
「加入天道學院？」
她重複了一遍。
「你不是王家的人嗎？」
蘇然看著她的背影。
「王家給你的任務，未必是你真正想要的東西。」
彩萱指尖輕輕發顫。
這句話沒有逼問，卻比任何審訊都更準確。
她來玄天宗的確奉了家族命令，可她想要的從來不只是石碑傳承。
她想擺脫王家安排，也想找一個能讓自己真正變強的地方。
天道學院，顯然符合所有條件。
只是那裡是蘇然的地盤。
若她進去，過去那些隱瞞與試探，遲早會被一點點翻出來。
「加入學院，需要付出什麼？」
彩萱終於轉過身。
蘇然舉起酒杯，目光平靜。
「遵守規矩，認真修煉。」
「就這麼簡單？」
「就這麼簡單。」
彩萱看著他，試圖從那張平靜面孔上找出別的意思。
沒有威脅。
沒有試探。
也沒有勝利者對失敗者的憐憫。
蘇然只是把一個選擇擺在她面前。
彩萱沉默許久，忽然問道：「若我加入天道學院，你會把我當成真正的弟子嗎？」
蘇娜停止直播，悄悄豎起耳朵。
應雨萱也轉過頭。
這一次，蘇然沒有馬上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