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然抬著頭，打量這位上古神劍老人的神念。
有意思。
傳承是問答題形式，還附贈死亡套餐。
這套路，跟某些招聘考試一模一樣。
……
秘境之外。
神劍宗一眾高層仍守在原地，大氣不敢出。
他們看不到秘境內部，只能望見天穹之上，兩道貫通天地的劍芒直衝雲霄！
「那是什麼？！」
「兩色劍芒！至陽至陰！這等劍意……傳說中的雙生神劍？！」
古靈老祖踉蹌半步，死死盯著那兩道光柱，聲音乾澀：「傳承……萬劍秘境最深處，果然藏著真正的傳承……」
一位長老顫聲問：「老祖，蘇道友他……不會有事吧？」
問完，那位長老自己都愣了。
什麼時候開始，他們竟開始擔心一個「外人」的安危，而不是覬覦秘境傳承了？
古靈老祖沒有回答。
他望著天空。那兩道劍芒何等恐怖，僅僅餘波泄出，就讓隔空觀望的眾人道心震顫。
秘境裡面那位，真能贏嗎？
沒人敢給出答案。
古堡露台上，蘇娜已經緊張到忘記看彈幕，指尖發白地攥著手機。
應雨萱站起身，按劍而立，一字一頓：「師尊若勝，劍冢當鳴。」
話音未落……
深淵上空。
面對神劍老人的詰問，蘇然笑了。
「名字？」
他抬手，按上劍柄。
鏘！
太虛斬星劍破空出鞘！劍吟清越，響徹整座劍冢！萬丈深淵之畔，百萬殘劍同時震顫，齊齊發出回應的嗡鳴，如臣民迎奉君王！
蘇然白衣獵獵，劍鋒遙指老者虛影，一字一句：
「記好了。」
「天道學院，院尊，」
「蘇，然。」
「三問就不必了。」
「你身後那兩柄劍，還有你腦中的傳承，打包價，多少？」
老者虛影瞳孔驟縮。
三千年了。
第一個，敢跟他談價的人。
「好！」
「好一個狂妄小輩！」
古陣轟然運轉，雙色劍蓮瘋狂旋轉，至陽烈焰與至陰玄冰化作兩道百丈劍虹，攜著湮滅萬物的威壓，鋪天蓋地斬下！
蘇然橫劍當空，眸中戰意如火。
「這才像話。」
曠世一戰，就此拉開帷幕！
雙色劍虹，一者熾烈如日，一者陰寒似冰，交織成一朵橫亘天宇的毀滅蓮華，朝著蘇然當頭壓下。
那威勢，足以讓尋常化神修士道心崩潰，神魂俱滅。
然而，蘇然只是靜靜站著。
他的眼神里沒有凝重，沒有驚駭，甚至連一絲波瀾也無。
仿佛那毀天滅地的攻擊，不過是孩童揮舞的木劍，可笑又無力。
他抬起了劍。
太虛斬星劍的劍身，樸實無華，並未綻放萬丈光芒，也沒有引動天地異象。
他就這麼簡簡單單地，朝著前方，輕輕一划。
沒有聲音。
沒有劍氣。
甚至沒有一絲能量的波動。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按下了暫停鍵。
一道細微到幾乎不可見的黑色裂痕，憑空出現在蘇然與那雙色劍蓮之間。
裂痕無聲蔓延。
所過之處，空間被整齊地切開，仿佛一張脆弱的畫紙。
那狂暴旋轉、足以湮滅萬物的雙色劍蓮，觸碰到黑線的瞬間，便從中一分為二，沒有爆炸，沒有轟鳴，只是無聲地消散，化作最原始的靈氣粒子，歸於虛無。
劍蓮之後，那白須白袍的老者虛影，瞳孔中最後的畫面，便是那道無限延伸的黑色細線。
他的身軀，連同他腳下那座繁複古老的陣法，也被一併切開。
然後，和劍蓮一樣，悄無聲息地，湮滅了。
一劍。
僅僅一劍。
整個萬丈深淵，瞬間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仿佛剛才那驚天動地的攻勢從未存在過。
……
秘境之外。
神劍宗眾人所在的浮空島上，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就在剛才，他們還清晰地看到，天穹之上，那代表著至陽至陰的雙色劍芒驟然暴漲，化作毀天滅地的攻勢，整個秘境入口都因此劇烈震顫。
那是何等恐怖的力量！
古靈老祖的面色早已蒼白如紙，他捫心自問，若是自己面對這一擊，恐怕連一息都撐不住，便會形神俱滅。
那位蘇道友……終究還是太托大了嗎？
一位長老嘴唇哆嗦，幾乎要站立不穩：「完了……這等威勢，無人可擋……」
應雨萱的指甲已經深深嵌入掌心，滲出血絲，但她依舊死死盯著秘境入口，眼神里沒有絕望，只有一種近乎偏執的信任。
古堡露台上，蘇娜的直播間彈幕已經瘋了。
「臥槽！剛才那是什麼特效？核彈爆炸嗎？」
「主播！你哥沒事吧？那光看著就嚇人啊！」
「感覺整個屏幕都在抖！這到底是什麼地方啊！」
蘇娜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她的小臉煞白，心臟幾乎要從喉嚨里跳出來。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蘇然已經凶多吉少時——
異變陡生！
那兩道貫穿天地的恐怖劍芒，竟毫無徵兆地，於同一時間，齊齊熄滅了。
籠罩在眾人心頭的無邊劍壓，也隨之煙消雲散。
整個世界，仿佛瞬間從末日風暴切換到了風和日麗。
「消失了？」
「劍芒……消失了！」
一位神劍宗長老最先反應過來，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的狂喜：「是……是蘇道友贏了？！這麼快？！」
這念頭一起，便如野火燎原，瞬間點燃了所有人的希望。
對啊！
試煉結束，異象自然消失！
而蘇道友安然無恙，那只能說明他已經瞬間擊潰了那恐怖的劍靈！
「贏了！肯定是贏了！」
「天佑我神劍宗啊！不，是蘇道友神威蓋世！」
連古靈老祖都長長舒了一口氣，緊繃的老臉終於鬆弛下來，露出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與震撼。
一劍……就解決了嗎？
這位天道學院的院尊，究竟是何方神聖？
他正準備組織語言，思考該如何迎接這位力挽狂瀾的絕世高人，蘇娜也破涕為笑，準備在直播間裡好好吹噓一波自家老哥。
只有應雨萱，依舊緊握劍柄，眉頭微蹙。
不對。
師尊若勝，劍冢當鳴。
百萬殘劍會為他齊聲歡呼。
可現在，太安靜了。
秘境內。
蘇然緩緩放下太虛斬星劍，目光平淡地注視著前方空無一物的虛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