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才是劍道的極致！
決定已下，天行舟不再停留。
這艘被幽暝老祖畢生積蓄修復並強化過的上古戰船，在蘇然的意念催動下，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船身之上，那些由魔金融合靈材煉化而成的暗金色符文逐一亮起，散發出一種古老而強大的氣息。
「轟——」
天行舟微微一震，隨即化作一道貫穿天地的流光，撕裂雲層，朝著藍星的方向，橫渡天穹而去。
只留下王道遠等一眾南域修士，呆呆地懸浮在半空中，對著那道遠去的流光，久久地躬身行禮。
……
天行舟的飛行速度極快，穿梭於雲海之上，平穩得如履平地。
舟上的氣氛，也從之前的緊張肅殺，變得輕鬆歡快起來。
蘇娜無疑是這艘船上的氣氛擔當。她拉著新入門的小師妹小草，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
「小草小草，我跟你說哦，我們藍星可好玩了！有好多好多好吃的，叫什麼火鍋、燒烤、小龍蝦，比靈膳堂的飯菜好吃一百倍！」
「還有啊，有一種叫『手機』的法器，就是我剛才用的那個，可以看一種叫『電視劇』的幻術影像，比話本子精彩多了！」
小草，這位身具「九竅道心」、天生親和生命大道的少女，對外界的一切都充滿了好奇。她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地，聽得一臉嚮往。
「火鍋？那是什麼呀，娜娜師姐？」
「就是一口大鍋，裡面有紅色的湯，咕嘟咕嘟冒泡，可以把各種好吃的放進去涮！等回去了我帶你去吃！」蘇娜拍著胸脯保證。
小草被她說得口水都快流下來了，她開心地晃了晃腦袋，白嫩的小手攤開，掌心綠光一閃，一朵含苞待放的七彩靈花憑空出現，緩緩盛開，散發出沁人心脾的芬芳。
「娜娜師姐，這個送給你！它能讓人心情變好哦！」
這是她的天賦道法，言出法隨，憑空造物，充滿了生命的氣息。
「哇！好漂亮！」蘇娜驚喜地接過靈花，別在了耳邊，然後拉著小草跑到應雨萱和彩萱面前炫耀。
幾個女孩子很快就笑鬧成了一團。
另一邊，敦厚老實的古晨，則被周天雨、胡長生這些「老油條」師兄們圍住了。
「古晨師弟啊，我看你氣息沉穩，下盤紮實，是煉體的吧？」周天雨勾著古晨的肩膀，一副自來熟的樣子。
古晨憨厚地點點頭：「嗯，弟子修煉的是《萬岳鎮獄體》。」
「嚯！聽名字就霸氣！」周天雨擠眉弄眼，「師兄跟你說，我們天道學院，煉體修士可是很吃香的！以後學院大比，抗揍的任務就交給你了！」
胡長生則比較務實，他拍了拍古晨的胳膊，感受到那鋼鐵般的肌肉，讚許道：「根基很牢固。學院裡有重力修煉室，對你幫助會很大。」
只有林寒，這位先天劍體，遺世而獨立。
他沒有參與任何人的交談，從上船開始，他的目光就一直鎖定在蘇然身上。
他抱著自己的劍，就那麼靜靜地站在不遠處，仿佛一尊雕塑。
直到蘇然品完一杯茶，抬眼看向他。
「有事？」蘇然問道。
林寒這才邁步上前，走到蘇然面前三步遠處，停下，然後以一種極為標準的姿態，躬身行禮。
「啟稟師尊。」他的聲音清冷，不帶一絲感情，但吐字卻異常清晰，「弟子有一事不解，懇請師尊解惑。」
「說。」
「弟子觀師尊覆滅幽暝老祖時，所用並非劍招，亦非劍氣，而是一道純粹的掌印。但那掌印之中，卻蘊含了斬滅萬物、破滅虛空的無上劍意。」
林寒抬起頭，眼中是純粹到極致的困惑與渴望。
「劍，為何能不在手中，不在身外，而是……無處不在？」
「劍意，究竟為何物？」
這個問題一出，原本正在笑鬧的蘇娜等人，都安靜了下來。
周天雨、胡長生這些修劍的弟子，更是豎起了耳朵，連呼吸都放輕了。
這個問題，太根本了！
它直指劍道的核心！
直播間的彈幕也瞬間減少，無數觀眾屏息凝神，等待著蘇然的回答。
他們知道，這或許又是一次足以改變無數人命運的「神之講道」！
蘇然看著林寒，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不愧是先天劍體，天生為劍而生。他的問題，已經觸及到了「法」與「道」的層面。
他沒有直接回答，而是伸出一根手指。
指尖上，沒有靈力波動，沒有劍氣縱橫，普普通通，就和凡人的手指一樣。
他對著虛空，輕輕一點。
「你看。」
林寒順著他的指尖看去。
只見前方的雲海，無聲無息地裂開了一道筆直的縫隙。
那縫隙漆黑深邃，邊緣光滑如鏡，仿佛整個空間都被這一指徹底「切」開了。沒有狂暴的能量，沒有驚人的聲勢，只有一種極致的「鋒利」，一種概念上的「斷裂」。
「這……」林寒的瞳孔驟然縮成了針尖。
蘇然收回手指，淡淡開口。
「你覺得，劍是什麼？」
林寒下意識地回答：「劍是兵器，是殺伐之器。」
「沒錯。」蘇然點頭，「但又不全是。對鐵匠而言，劍是一塊百鍊精鋼；對帝王而言，劍是權柄；對百姓而言，劍是懸在頭頂的律法。」
「在你眼中，它是兵器。在我眼中……」
蘇然拿起桌上的茶杯。
「它可以是茶杯。」
他放下茶杯，又拿起一枚靈果。
「也可以是果子。」
他隨手一揮。
「甚至可以是這拂過船舷的風，流淌的雲。」
「萬物皆可為劍，亦萬物皆非劍。」
「所謂劍意，不是你去控制劍，而是你的『意』，就是劍。當你的意志足夠純粹，足夠鋒利時，你看一座山，山在你眼中就會崩塌；你看一片海，海在你眼中就會被蒸發。」
「你之所想，即為劍之所向。」
蘇然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口氣，裊裊的茶煙升起，又被風吹散。
「你問我劍意為何物？」
「它什麼都不是。」
「它只是……你的一個念頭。」
轟！
這幾句話，如同一道開天闢地的驚雷，在林寒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他整個人都僵住了，抱著劍的手在微微顫抖，眼神時而迷茫，時而瘋狂，時而又陷入了某種深邃的頓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