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場殺伐,可不是摔跤!」
湯昊陽借力欺身,反手扣住古晨手腕,整個人凌空擰腰,膝蓋裹挾著破空厲嘯,直奔古晨下頜脆弱處狠命頂去!
這根本不是切磋的招數,這是純粹剔除所有華麗動作、招招奔著要害去的殺人術!
古晨大驚失色,倉促間只得橫起粗壯左臂硬擋。
咔嚓!
金鐵交鳴聲爆響,古晨龐大的身軀竟然被生生頂退三步,左臂皮開肉綻,鮮血淋漓。
「好陰狠的招數!」古晨甩著發麻的胳膊,額頭青筋暴跳,後背冷汗直流。
剛才要是慢上半拍,自己的下巴和喉管當場就得被徹底粉碎!
這幫傢伙到底經歷過什麼,出手居然毫無迴旋餘地,全是奔著同歸於盡去的?!
湯昊陽退回原位,小隊氣息森嚴依舊,冷冷道:「多承讓。」
古晨收起輕視之心,眼底戰意徹底被點燃,剛要徹底催動荒古血脈,一柄鏽跡斑斑的長劍卻橫空插在兩人中間。
胡長生緩緩拔劍,劍身殘破,卻散發著令人毛骨悚然的慘白光暈。
「換我。」胡長生盯著林寒,語調毫無波瀾。
林寒冷哼,拔劍出鞘。
驚虹亮起,天地間似有千萬道清脆劍鳴呼應,先天劍體自然引動天地靈氣,在他周身化作數百柄半透明的靈氣飛劍。
「我這柄青霜乃萬年寒髓鑄就,你的破劍若是碎了,莫怪我沒提醒。」
林寒足尖輕點,身化流光。
「天劍九變,破曉!」
漫天飛劍宛如暴雨傾盆,劍氣寒徹入骨,直刺胡長生周身三十六處要穴。
這等劍道天賦,在同輩中堪稱絕頂。
然而面對這鋪天蓋地的劍雨,胡長生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他沒有調動任何護體法力,甚至完全無視了那些足以刺穿他肺腑的致命劍鋒,雙手握緊生鏽鐵劍,腳步踏出一條直線,悍然前沖!
極道殺劍,有進無退!
噗嗤!
兩道寒芒瞬間洞穿胡長生的肩膀和大腿,血花飛濺!
換做常人早已痛呼暴退,胡長生卻借著身體被刺穿的衝力猛然加速,眼球爬滿血絲,嘴角反而咧開一抹近乎癲狂的獰笑。
「救我娘的時候,就是閻王爺我都敢砍,你算個什麼東西?!」
他不管不顧任由利刃割裂血肉,手中鏽劍以一種不可思議的角度,自下而上斜撩,劍風帶著濃烈的死氣與絕望,直切林寒握劍的手腕!
林寒只覺一股刺骨寒意順著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這傢伙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他明明可以避開那一劍,卻非要用自己的重傷換林寒一條手臂!
南域宗門切磋,講究見招拆招、風度翩翩,何曾見過這種野狗撲食、以命搏命的打法?!
電光石火間,林寒心神動搖,不得不強行收招回防。
叮——!
金鐵交鳴,火星四濺!
林寒踉蹌後退數丈,手中名劍青霜劇烈嗡鳴,虎口震得滲出鮮血。
而對面的胡長生渾身浴血,卻像一尊毫無痛覺的鐵人,提著鏽劍一步步往前逼近,眼底深處全是令人膽寒的瘋狂與堅韌。
「夠了。」
一直閉著眼的小草忽然橫跨一步,枯木劍輕輕一挑,一股柔和卻浩瀚的青木生機如波浪蕩開,將兩人的劍氣強行化解於無形。
「他神魂里全是執念,招式沒有留手的餘地,再打下去要出人命了。」小草輕聲開口,語氣複雜。
林寒收劍入鞘,看著手掌的血跡,臉色鐵青,久久不語。
他自負南域頂尖天驕,論修為、論功法、論兵刃都遠勝胡長生,可方才那一瞬,他真的嗅到了死亡的味道。
這些藍星修士,底子明明差得可憐,修煉時間也短,可為什麼每個人身上都有種不顧一切的狠勁?
「啪啪啪。」
周天雨在旁邊用力拍起巴掌,吊兒郎當晃過來,順手塞給胡長生一枚止血丹藥。
「老胡,悠著點,別嚇壞了新同學,咱院長天天講要團結互助,懂不懂啊你?」
胡長生吞下丹藥,周身殺氣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又變回那個木訥沉默的普通青年,衝著林寒微微頷首:「得罪。」
林寒怔了怔,旋即吐出一口濁氣,鄭重拱手:「受教了。閣下的劍道……比我想像的鋒利得多。」
古晨也撓著腦袋大步走上來,大手狠狠拍在湯昊陽肩膀上。
「奶奶的,你們這鐵陣真邪門,俺這胳膊現在還酸呢!下回俺非得破了你們的戰陣不可!」
湯昊陽臉上難得露出一抹極淡的笑意:「隨時奉陪。」
演武場上的劍拔弩張瞬間消融,取而代之的是彼此眼中的認可與戒備。
林寒轉頭看向四周。
只見不遠處,已經有更多藍星老弟子聞訊趕來,有的盤膝在碎裂的黑曜玉旁若無其事地運轉功法,有的正捧著玉簡瘋狂推演剛才戰鬥的數據。
沒有人在偷懶,空氣里甚至瀰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競爭與壓迫感。
林寒握緊了佩劍,眼底燃起更熾烈的火光。
「看來……在天道學院,想當首席沒那麼容易。」
周天雨笑眯眯湊過來:「那可不?新來的師弟,藏經閣辰時開門,晚去半秒可就搶不著靠窗的位置嘍!」
林寒一愣,旋即咬牙轉身。
「古晨,小草,走!去藏經閣!」
演武場外,清晨的陽光灑滿嶄新擴張的南山九峰,兩批心高氣傲的天驕弟子在碰撞之後,再度捲入了更加瘋狂的修行狂潮之中。
時光如白駒過隙,三十個日夜轉瞬即逝。
南山九峰演武場上的劍痕尚未褪色,山外人間早已掀起滔天駭浪。
距離天道學院新一輪開山大典,僅剩最後七十二小時。
蜀都平原化作瞭望不到盡頭的鋼鐵迷宮。
華夏官方緊急調撥八十萬工程兵,三十天內硬生生推平了三萬多畝荒丘,築造起足以容納千萬級人口的超巨型臨時衛城。
「轟隆隆——」
天空鉛雲低垂,重型戰術運輸機的轟鳴晝夜不絕,引擎噴吐的尾焰撕破陰霾。
地平線上,復興號高鐵以三分鐘一趟的極限發車頻率,呼嘯著卸下一批又一批黑壓壓的人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