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點五十分。
李書妍醒了。
斷斷續續的也就睡了兩個多小時的時間。
睜開眼睛，窗外還黑著，天邊只有一絲若有若無的魚肚白。
她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腦子飛速轉動。
今天必須做點什麼。
不能再像昨天那樣，被動地等待、被動地接受、被動地跪在那裡等他的宣判。
她得主動。
得讓凌風再次看到自己的誠意。
李書妍坐起來，掀開被子，赤著腳踩在地毯上。
她走到窗邊，拉開窗簾，看著外面灰濛濛的天。
雨已經停了，空氣很清新，後花園裡的花草被雨水沖洗過，綠得發亮。
李書妍深吸一口氣，轉身走進浴室。
她快速地洗漱完畢，換上一身乾淨的家居服，把頭髮紮成一個利落的馬尾，對著鏡子看了看。
臉色還不錯，雖然只睡了不到兩個小時，但皮膚狀態還行，沒有黑眼圈，沒有浮腫。
這是她多年來堅持保養的結果。
她對著鏡子給自己打了打氣，然後打開房門，輕手輕腳地下了樓。
房子很大，走廊很長，下了樓，穿過大廳，尋找了好一會才找到廚房。
各種廚具一應俱全，應該是冰箱、微波爐、蒸箱、之類的……有些設備她根本叫不出名字，從小就沒進過廚房。
幾個巨大的冰箱靠牆排列，裡面塞滿了各種食材。
李書妍站在廚房中央，看著這琳琅滿目的廚具和食材，突然有點懵。
她會做什麼？
好像……什麼都不會。
在寒國，她從小到大都是被人伺候的，別說做飯了，連碗都沒洗過。
廚房這種地方，她這二十多年第一次進來。
李書妍咬了咬嘴唇，從口袋裡掏出手機，開始搜索著做早餐的教程。
搜索結果一大堆，她翻了翻，最後選了一個自認為最不複雜的——「雞蛋煎餅」。
視頻裡面有個五大三粗的女的講解著做飯的過程。
材料：麵粉、雞蛋、水、鹽、蔥花、油。
步驟：攪拌成麵糊，倒入平底鍋，煎至兩面金黃。
看起來很簡單。
李書妍把手機靠在牆上，開始找材料。
麵粉找到了，雞蛋找到了，水龍頭有水，鹽找到了，蔥花……蔥花是什麼？蔥在哪裡？
她在冰箱裡翻了半天，終於找到了一把蔥。
然後問題來了：蔥怎麼切？
李書妍拿著刀，對著那把蔥，比劃了半天，不知道該從哪兒下手。
她又拿起手機，搜索「蔥怎麼切」。
視頻里，一個廚師手起刀落，幾秒鐘就把一把蔥切成了整齊的蔥花。
李書妍看了三遍，覺得自己學會了。
然後她開始切。
第一刀，切歪了。
第二刀，切得太粗。
第三刀，切到了手指......
「嘶——西八.......」李書妍倒吸一口涼氣，趕緊把手指放進嘴裡含住。
她看了看手指，食指上被切了一道小口子，不算深，但挺疼的。
趕緊找了一個創可貼纏上。
李書妍咬了咬牙，然後繼續切蔥。
這一次她小心了很多，慢慢地、一刀一刀地切，雖然切出來的蔥花粗細不均、長短不一，但好歹是切出來了。
她把切好的蔥花放進碗裡，開始和麵糊。
麵粉倒進碗裡，然後拿出了雞蛋。
等等.....雞蛋怎麼打開？
而且怎麼會有白色殼的雞蛋......還有肉色殼的雞蛋？？？
這兩種顏色哪種適合做煎餅......
說起來簡單，做起來難。
李書妍好不容易攥碎了幾個雞蛋，終於算是弄進了碗裡。
但麵糊不是太稠就是太稀，她一會兒加水一會兒加麵粉，折騰了好一會兒，終於調出了一碗勉強看得過去的麵糊。
然後開火，倒油。
「砰——！」
平底鍋里燃起了一團小型蘑菇雲！
廚房讓她玩出了法師煉丹的感覺。
鍋里的水沒弄乾淨，油花四濺，有幾滴濺到了她的手背上，燙得她直甩手。
但李書妍顧不上疼，趕緊拿起鍋鏟，試圖把麵糊攤平。
可是麵糊太稠了，攤不開。
她又加了一點水，攪了攪，再倒進去。
這次倒是攤開了，但太稀了，麵糊在鍋里四處流淌，根本不成形。
李書妍急得滿頭大汗，手忙腳亂地翻著鍋鏟，試圖把麵糊聚攏在一起。
但越急越亂，麵糊在鍋里糊成了一團，有的地方已經焦了，有的地方還是生的。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焦糊味。
「咳咳咳——」李書妍被煙嗆得直咳嗽，趕緊把火關小。
她看著鍋里那團黑乎乎的東西，整個人都不好了。
這不是雞蛋煎餅，這是……這是核彈煎餅。
李書妍實驗失敗的作品剷出來，扔進垃圾桶，深吸一口氣，重新開始。
折騰了一個小時終於弄出了幾張像樣的煎餅。
李書妍看著那張餅，眼淚都快下來了。
做飯比做生意難多了。
她看了看時間，快六點了，做了這麼點東西根本不夠吃的。
趕緊打開手機，搜索早餐簡單食譜，開啟新一輪的實驗......
廚房裡越來越熱鬧，各種鍋碗瓢盆的聲音此起彼伏。
李書妍忙得腳不沾地，臉上沾了麵粉和幾道黑色的東西也顧不得了，頭髮也從馬尾里散落了幾縷，整個人看起來像從戰壕里剛出來的一樣。
就在李書研忙活的時候，一個聲音從廚房門口傳了進來。
「誰！誰在廚房！進賊了！抓賊啊！」